「打胎?」杜健生話都帶著冰凌,臉黑的像包大人般,問︰「你……懷孕了?」
我自己心里暗爽著,臉上的神情卻頗為沉重,沒承認也沒否認︰「醫院的事情,麻煩你了。」
杜健生忽然笑了︰「行啊,那我跟你一起去。這種手術,總是要有家屬簽字的吧?」
我很認真的想了下,很認真的看著他,又很認真的點點頭。
杜健生的臉再次變的很難看。
我心里都笑爆了,臉上仍努力裝成一副幾欲作嘔的樣子,痛苦的說︰「我先回去了,你有消息給我打電話吧!」
「喂!」
杜健生叫住我,我回頭看他︰「還有什麼事兒啊?」
他的表情萬分糾結,似乎是嘗試了好多次,這才慢吞吞的說︰「以後,見到蘇紫文這個瘋娘們,你離她遠著點。」
說完,他就開車離開了。
我沖著車絕塵而去的背影,狠狠的「呸」了一聲。
杜健生的反應,我心里還是很期待的。要是我真有了孩子,不知道他會什麼樣子呢?可想完又覺得自己有些無聊,我就算是有孩子,孩子是我自己的。他都已經訂婚了,孩子跟他也沒啥毛線關系。
再說,他剛才都說的那麼直接了。我干嘛還要自己貼上去呢?我***可不想當他那些提褲子就忘了的前女友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癸。
但是懷孕……我應該不能吧?我前幾天有吃避孕藥啊……呃,雖說是隔了十多天吃的,似乎是晚了點……但是,應該不會那麼準吧?
就在我反復的自我認可又不斷的自我否定中,我終于到了家。一開門,屋里的酸腐味沖的我都要嘔了。我打開廁所門,美周正捧著馬桶在那翻江倒海的吐。
我拍著她的背︰「有沒有好些?快12周了吧?」
「呃……」美周吐的都是胃液,臉色蒼白的點點頭︰「醫院還是沒消息嗎?」
「差不……」
我話說了一半,手機開始亂響的同時美周又開始吐。
杜健生發來的短信,說是醫院已經安排好,隨時都可以去了。
他漫不經心的用詞,讓我實在是很生氣。
生氣完,我忍不住又罵自己。他要是緊張在乎吧,我覺得很生氣。他現在不在乎,我更生氣。我咋這麼多余蛋疼呢?
我忍不住搖頭,日子已經夠鬧騰了,可別再給自己沒事找事兒了。
「應該是可以了。」我跟美周說︰「是不是要早些去?不然的話,過了十二周不是要做引產?」
美周趴在水池上漱漱口,又擦擦嘴︰「行,就明天去吧!正好我能休息休息,我算算日子啊……休息到十一放假完,應該就差不多了。」
我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問︰「你吃完飯沒有?有沒有什麼……」
「呃……」美周趕緊擺手︰「求你了,千萬別跟我提吃的。」
她十分痛苦的喝著水,看她的樣子我都替她難受。哎,做女人的就是不好。每個月痛經疼,初夜下面疼,生孩子還要疼,被男人傷心了還是要疼……從頭到尾疼的都是女人,拼命生個孩子,還***跟男人姓。
而你要是萬一哪天嗝屁了,就會有別的女人來你家,住你買的房子,打你的兒子,花你攢的錢,還***要睡你的老公。
我為她一下下的順著背︰「你打算把安龍怎麼辦?我听說,他一直在找你。」
美周冷哼︰「說的倒是好听,他找我?用嘴找啊?你天天跟我一起上課你不知道?他要是找我,他怎麼可能找不到?我是要就選總統嗎?就在一個校園他能找不到我?」
我嘆了口氣,美周接著說︰「他沒找到我,只是因為他沒那麼喜歡我罷了。所以,我看杜健生那麼掏心掏肺對你,我是多希望你倆能好。」
得得得,又扯回來了。
「新涼,我看的太透徹,所以我不用你安慰我。什麼他盡力了沒找到,什麼他不知道怎麼跟我說話,什麼他擔心我心情不好讓我靜靜。全***是屁話!他一直在找我?要是真的想找,怎麼會找不到?就算是李曉藝在英國,我都能通過互聯網老同學打听到他每時每刻在干什麼。」
我遲疑了一下,說︰「杜健生訂婚了。」
美周連驚訝都沒有,很客觀的說︰「哎,你倆啊,是你太能折騰,他又太愛面子。等到哪一天,他愛你,勝過愛他的面子,你也就算是贏了。耐心消磨光了,就會消磨愛。再說,你對你哥死心塌地的……你哥怎麼樣?好沒好點?」
曹子夜生病的事兒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太詳細,而美周的話又讓我想起杜健生說的輸贏問題,我有些不高興的跟美周說︰「什麼輸不輸贏不贏的?你當愛情是什麼啊?稱斤換兩的等價交換啊?」
「我不想當它是啊!」美周很誠懇︰「可是它確實是啊!」
我們兩個又都沉默了。
美周沒怎麼吃東西,為了怕第二天做手術沒有力氣,她只是勉強的喝了點女乃。
對于流產,我倆都是分外陌生的。以前在堂口的時候我有看人去做人流,都是在一些小的私人診所。又髒又亂,環境很是惡劣。有一次,我去給我媽拿婦科病的藥,正好踫到醫生端著一桶血出來。而剛做完人流的小姑娘,她尚未發育完全的身板不斷的抖,下面甚至還在時續時斷的流著血。
那次的印象實在是太血腥,自此後我就有個很嚴肅的認知。如果我要是未婚先孕了,無論孩子的老子多人渣,我也說什麼要把孩子生下來。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就像我不能左右美周的意志一樣,我也同樣左右不了其他人。
我倆早早的上床睡覺,又早早的起來去醫院。一路上我都拉著美周的手,她發抖的厲害,甚至連孕吐都嚇回去了。
到私立醫院的時候,情形陣勢跟上次差不了太多。我們剛到門口,就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等著的醫師是副院長,前幾天我自己來找他,他當時牛逼的了不得,我說給多錢他都死活不讓我們來這手術。氣焰囂張的,就好像天老大地老二似的。
而現在,他笑的臉都起褶子了。
我也跟著笑,寒暄著說︰「我朋友的手術,麻煩您多費心了啊!」
「哪的話哪的話,」副院長很謙虛︰「杜先生昨天給我來電話,今天一見我才知道是您吶!您看您上次來說是杜先生的朋友,咱們不就早就做上手術了?」
我趕緊道歉︰「怪我怪我,是我沒說清楚……這個麻醉師和護士,還要您幫著我引薦一下。」
就像我以前跟曹子夜開玩笑時的話一樣,手術室的事兒門道很多。麻藥師控制劑量,這個就很有講究。他給你少量,你自然要吃苦頭。而他要是手不準給你打多了,你就容易很危險。所以紅包,是必須要給的。無論杜健生的法術多通天,閻王好辦小鬼難纏,該給的錢還是要給。
雖然我對于這種行為厭惡至極,可是我卻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畢竟,我不能拿美周的命開玩笑。我不斷的安慰自己,現在是人情社會,遞紅包比啥都好使。花點錢,權當買自己一個安心了。
副院長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很熱情的為我安排周全相應環節。等到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我這才扶著美周去檢查室做清潔。
到檢查室門口,美周的腿都在抖。我實在是有些不忍心︰「美周,要不算了吧?」
美周搖搖頭,堅決的說︰「別想用完我媽又想用孩子,我不吃這一套!」
說完,美周就哭了。
她這個態度,我又不能再說什麼。強扶著她往里走,又強扶著她上了檢查台。
檢查台子就是一般婦科檢查的椅子,說是檢查其實就是為了清理下面的毛發以及消毒。我個人還是挺反感這個劈腿姿勢的,總是覺得自己的**被人看光了,而且還是給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拉著美周的手站在她旁邊,本身我是看不到清潔過程的。誰知醫院的牆上掛了面鏡子,正好能照到她下面。護士用剃刀一刮,美周下面濃密的毛發滾動著一點點的往下掉。
看的我,胃了也開始翻攪起來。
雖然我也有性生活……可是冷不防一看,我還真有點接受不了。美周見我臉色很難看,顫聲說︰「你先出去等著吧!我沒事兒的!」
這還真不是謙虛的事兒,我幾乎是一溜小跑到廁所,一張嘴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呦!」我吐的昏天黑地的時候,身後一個刺耳的女聲說道︰「你也來看婦科呀!我還以為你***是聖母白蓮花不食人間煙火呢!」
本來我沒以為是在說我,可是轉念一想這廁所除了我也沒誰啊?我漱漱口,回身的時候我算是徹底見鬼了。
身後站著的兩個女人,一個穿黑衣服,一個穿白衣服,完全就是黑白無常的造型。兩個臉上化妝品抹擦到基本看不出長相的女人,正是好久未見的宗慧,以及上次被我潑了一臉水的張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