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嫣然緊靠在牆上,瘦弱的身子一直都在瑟瑟發抖,好半天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句支離破碎的話語︰「他不愛我,但是我愛他啊,」
只一句,便將阿文打入無盡地獄,愛了十七年,默默守護了整整十七年,他累了,也夠了,如果她執意不要這個孩子,他與她的羈絆,便徹底的斬個干淨利落,「嫣然,孩子是無辜的,生下他好嗎,」
這一刻的阿文是卑微的,他將自己身為黑道太子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都踩在腳下,只希望能夠為夏嫣然肚子里屬于他的孩子求得一次生存的機會,他都是明白的,孩子能不能生下來、有沒有機會睜眼看看這個世界,他說了不算,
孩子的生殺大權都掌控在她的手中,夏嫣然讓他活,他才能活,夏嫣然如果不讓他活,他絕沒有生存的可能,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的無力,也恨透了自己的懦弱,如果心狠一點再狠一點,將她囚禁直到孩子平安出事那該有多好,可他不能,他舍不得為難她,一點都不行,
莫呈在夏嫣然的面前一直扮演的都是上帝的角色,讓她開心讓她痛苦讓她快樂也讓她接受懲罰,夏嫣然已經約定好了醫生下周三做手術,卻收到莫呈的電話,莫呈要見她,立刻馬上,
阿文將夏嫣然送到她與莫呈約定的咖啡廳,心痛如刀割的目送夏嫣然單薄的身子消失在玻璃門後面,他多想跟著進去對莫呈說,這是他的女人,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可他不能,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夏嫣然絕對會一輩子恨死他,至死不休,
莫呈為夏嫣然點了一杯酸牛女乃,還特地要了一盤酸梅推到她的面前,夏嫣然听到酸牛女乃有些反胃,對服務員柔聲道︰「我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莫呈伸手拉住服務員,沉聲道︰「給她酸牛女乃,加些蜂蜜,」
夏嫣然面色依舊蒼白,有些惶恐不安,道︰「莫呈,我不喜歡喝酸女乃,我想喝咖啡,」
莫呈淡淡掃她一眼,慢條斯理的擺弄著手邊的勺子,丟下兩個字︰「不準,」
夏嫣然低著頭,小聲問︰「為什麼,」
酸女乃來了,莫呈端著酸女乃杯送到她的面前,緩聲道︰「你懷孕了,從今往後茶和咖啡都不許再踫,」
夏嫣然呆住,雙眸中蓄起眼淚,想哭卻又不敢,「對不起,」
莫呈搖頭,破天荒的拉住了她的手,語帶誠懇的對她輕笑,「我不怪你,你懷孕了,我會娶你,把孩子生下來,隨我的姓氏,今後接手我的公司,我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夏嫣然被驚嚇得不輕,完全理解不了莫呈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莫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呈笑得很是淒苦,臉上也滿是苦澀,嘆息道︰「我本來打算這一輩子都不娶妻,給不了對方正常的夫妻生活,我寧願一輩子單身,現在好了,你懷孕了,我願意娶你照顧你和孩子,將他培養成我的接班人,你同意嗎,」
夏嫣然的嘴巴驚得合不攏嘴,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你的意思是說……是說你不能……不能……」她說不出口,不能人道四個字她說不出口,
莫呈苦笑著點頭,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我都沒有辦法接受你的原因,」瞧瞧他這話說得多好,他真的不能人道麼,誰知道呢,
「你騙人,不會的,」莫呈是她心底最完美的男神,完美無缺的男神竟然是不能人道的可憐蟲,這讓夏嫣然怎麼接受得了,她接受不了,打死她都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她不相信,她即將要崩潰,
莫呈依舊在笑,只是那笑容中卻暗藏一絲算計,「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反正像我這樣的廢人,世上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會少,」
夏嫣然被他的話驚痛了心髒,不敢相信的望著他,小聲的問︰「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不能的,」
莫呈故意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嘆息道︰「二十歲那年,一恆他們都在聲色犬馬中放縱,你當真以為我是潔身自好所以才會與緋聞絕緣麼,別傻了,如果一個男人年過三十還能保持潔身自好,不是他心里有疾病就是他生理有疾病,很不幸,我是屬于生理有疾病的那種人,」
夏嫣然還是不相信,她不敢相信莫呈會是那種生理不健全的男人,可是他的話卻又句句在理,讓她不得不相信,莫呈瞧出了她的舉棋不定,決定下一劑狠藥,聲帶惋惜的問︰「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醫院做檢測,科學的檢測結果是不會騙人的,」
夏嫣然最後的一絲掙扎也轟然倒塌,此刻對莫呈她心疼得快要滴血,自己奉為神邸一樣的男人,卻忍受著不能人道的絕望和淒苦,這樣的悲傷過往,她忍心再在他的傷口上撒鹽,讓他去醫院做檢查,這不是將他最後的驕傲踩進泥里面蹂躪麼,她不忍心啊,
「不,我相信你,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夏嫣然收不住眼淚,為他心疼為他心酸,卻唯獨不恨他,
莫呈不再笑,而是嚴肅的問她︰「你願意將這個孩子留給我嗎,」
夏嫣然哪里還會再拒絕,一個勁的點頭,落淚道︰「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莫呈略帶可惜的收回自己的手,嘆氣道︰「但是你要想清楚,嫁給我,我是不能給你那方面的幸福的,如果你想要,如果你找到了真愛,和我說,我會放你走的,」
「不會的,不會的,」夏嫣然急切的搖頭,眼淚嘩嘩嘩的往下直掉,「我不會的,有你就夠了,沒有性也沒有關系,這樣就足夠了,」
莫呈將夏嫣然送回夏家,開車直接去了沈一恆的公司,找到沈一恆直截了當的輕笑,「我要娶夏嫣然,讓你們公司的公關給我安排婚禮,要最隆重的,在香港辦,」
沈一恆手里的筆啪的一聲斷成兩截,不敢相信的瞪著他,道︰「你瘋了吧,夏嫣然她懷孕了,你要喜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