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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表白

柳蓉芸善琴,三年前的宮宴上以一曲高山流水而名動天下。那時她不過一十二歲,比如今的溫嵐還要小上一歲。

今日溫嵐听到柳蓉芸的琴聲,果真是清澈流暢、惟妙惟肖,不愧外界所傳之盛名。一曲終了,大家都還沉浸在優美的樂曲聲中不能自拔。

忽而「啪啪」兩下鼓掌聲從園門口傳來。眾人相繼扭頭,只見門外立著兩個氣宇軒昂的男子,其中一個正是溫嵐避之而不及的人,殷軒離。今日他穿著件墨藍色的絲綢長衫,袖口和衣擺繡著同色的祥雲紋案,面色如水不苟言笑。顯然他也看到了溫嵐,因而眼楮一眯。

另一個人溫嵐卻沒見過,他是一身赭色的騎馬裝,長著一副儒雅俊逸的面容,正面帶笑意地看著柳蓉芸。

「柳哥哥,殷將軍,你們怎麼來了?」齊秀麗一見門外的男子即刻福了一福,而後對柳蓉芸說,「姐姐,是大哥哥他們來看你了。」

眾女子見了不約而同上前見過禮。

柳蓉芸自然也看到了門口的人,笑意妍妍地走過去問,「哥哥要去騎馬麼?怎麼還有功夫來我這兒?」

「正是要去馬廄的,不過剛巧在園中听到妹妹的琴聲,這不就過來看看。妹妹有許久不曾彈琴了吧?」

「是。母親著嬤嬤日日教導女兒女紅烹飪,琴卻練得少了,頗有一些生疏之感,今日讓哥哥和軒離哥哥見笑了。」說到這兒柳蓉芸帶有一絲期盼地望著殷軒離問了句︰「軒離哥哥是來賀芸兒及笈的麼?給芸兒帶的禮物呢?」說完便將手伸向殷軒離。

不曾想殷軒離的話卻讓她很是失望,而那只伸出去的手就那麼不尷不尬地停在了那里。

「今日柳兄邀我過來相馬,不曾談及柳妹妹的生辰,因而並未帶來禮物。回頭一定補上。」

此話便連站在附近的溫嵐也覺得有些尷尬了,只覺得殷軒離的頭是不是被門夾了。這種時候哪怕殷軒離說聲忘了帶不也比不知道來的要好些嗎?看來有些時候實話要比假話來得要傷人,所謂真實的謊言有時也是必要的。

柳明達看到自家妹子就這麼滿心傷感地縮回了手,破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殷軒離。

為了打破這種尷尬,柳明達笑著打著哈哈,「軒離兄此話差矣,生辰之禮哪有事後補送的道理。若要凸顯你的誠意,我看就將那塊玄天玉璧送與妹子可好?」

柳明達此話其實還帶有很大試探的成分在里面。自家妹子喜歡殷軒離一事他老早便知曉,甚至在殷柳兩家長輩心里也都有默許的意思,其中唯獨看不明白的應該就是殷軒離這個當事人而已。眼看柳蓉芸今日就及笈了,上門提親的隨後也會蜂擁而至。若是這樣一直不咸不淡地拖下去,也許會害了芸兒也不一定。因而柳明達才想出了這麼個法子,殷軒離喜不喜歡妹子一試便知。

此話一出柳明達就觀察著殷軒離的表情,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不曾想殷軒離只略沉思了一下便說,「那塊玉璧目前不在我身上!」

此話甫出便如晴天霹靂打到了柳蓉芸,她的一張小臉剎時由紅潤變成了蒼白,身子也搖搖欲墜。

誰不知那塊玉璧自殷家祖上傳下,由殷軒離的祖父親自掛在了尚是嬰兒的他的頸上,為此還引得其他人的好一番不滿。而且殷軒離自小便將這塊玉璧佩戴于身一直不曾摘下,這在整個殷柳兩家都算不得是秘密。如今殷軒離竟然說玉璧不在他身上,可見是將玉璧送了人。能將自小佩戴的玉佩送人,那人在殷軒離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就不言而喻了。

這也難怪柳蓉芸會被打擊。好在眾女子剛見過禮後都一邊玩耍去了,否則若是被人看見柳蓉芸現在的樣子指不定又會有何種閑話傳出。

「你……哎!」柳明達听到殷軒離的話也是一臉震驚。想責備殷軒離卻又不知怎麼開口,雖然兩家長輩竭力玉成,可殷軒離畢竟從未開口承諾過什麼,一直以來這都是自家妹子的一廂情願。如今夢醒了就要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似乎也是不好的行為,因而你了半天都你不出個結果來,最後只得輕嘆一聲。

就在柳家兄妹二人都在糾結的時候,不承想殷軒離又說了一句讓人轉不過頭腦的話,「那塊玉璧我很快便會找回來。」

最後還是柳蓉芸最先反應過來,輕輕地問了句,「軒離哥哥不是將玉璧送人了麼?」

殷軒離微眯了眯眼楮,朝竹叢後瞟了一眼輕聲說,「自然不是!只是丟了而已。」

「啥?」柳蓉芸和柳明達當即又是一愣。

真的只是丟了而不是送人了麼?柳蓉芸在心里問自己。不過既然軒離哥哥不承認將玉璧送了人,又有要回來的意思,那之前的事也就沒有必要再追究了。想也是哪個狐媚女子使了些下三濫的招數才騙得她的軒離哥哥一時情迷吧。

顯然會這麼想的除了柳蓉芸外還有柳明達。此時他正極度曖昧的看著殷軒離,自從大妹妹早夭以後這還是第一次听聞殷軒離和哪個女子有牽扯的事情呢。想到他心目中的情聖竟和一般男子無異,這讓柳明達十分開心。

想到這兒柳明達嘿嘿笑了笑。

溫嵐卻總覺得殷軒離是話中有話,意有所指。以殷軒離這麼一個小心謹慎的人會丟東西嗎?若說是她自己還差不多。為什麼殷軒離不肯承認是自己將東西送了人呢?他們說的這塊玄天玉璧又是什麼東西?

想不通的溫嵐撥開竹葉向外看了看,剛好瞥見柳明達一臉笑意。她真覺得柳明達臉上的奸笑與他那張俊臉不符。難得殷沁婉一臉痴迷地望著她口中的柳大哥哥,還扯著她與殷若蘭在此偷听。要知道殷沁婉比她還小半歲好不好,果真是早熟。想當年她也是十五歲及笄後才開始倒追著男人跑的。其實若是說起來,她不見得比殷沁婉好上多少。

心情又變得愉悅的柳蓉芸雖說臉色還是不太好,可聲音顯然已經恢復了正常。偷偷看了看殷軒離俊美如斧雕的臉,柳蓉芸輕聲說︰「軒離哥哥剛才說會補上欠我的生辰之禮,你可一定記得啊。」說完便轉身跑走了。

「走吧,走吧,」柳明達看了看跑回去又和一幫女孩子說笑的妹妹,拉著殷軒離的手說,「去看看我新進的寶馬良駒追風,那可真是匹好馬,只怕比你的疾風還要強。」

「哼,追風追風,追的就是疾風,永遠都得在疾風的後面追著跑。」殷若蘭听到柳明達說起他的愛馬,一臉不屑。可惜聲音有點大,溫嵐和殷沁婉想要捂住她的嘴,不過已經晚了。兩雙黑色的皂靴出現在三人面前。

溫嵐抬頭,呵呵地朝殷軒離笑著,不過殷軒離此次的態度顯然比以往每次都要冷,一張如冰坨一般的臉愣是任溫嵐如何諂媚示好都露不出一絲笑模樣。

溫嵐一面忍住與他翻臉的沖動一面在心中忍不住月復誹︰什麼嘛,上次害她受傷之事還沒跟他清算這次就又這麼對她!垮著一張冰山臉也不知道給誰看呢。

是!她的左右是兩位有頭有臉的殷家小姐,吵不得罵不得!偏數她小門小戶就得代他人受過。又不是她想著要來偷听偷看的。

正在尷尬間,還是柳明達先開了口。「你們三個在這兒做什麼呢?」

「溫姐姐的耳墜子掉了!」

「溫姐姐找二哥哥有事!」

溫嵐還未張口,殷若蘭和殷沁婉便搶著說。

「什麼?」柳明達沒有听清。

「溫姐姐找二哥哥有事!」

「溫姐姐的耳墜子掉了!」

兩人非常有默契地又換了換說法,說完就又互相朝對方擠了擠眼楮,皆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最後還是殷若蘭上前一步對殷軒離輕聲說︰「溫姐姐本來要找二哥哥的,可是卻發現耳墜子掉了,我們這才幫溫姐姐找來著。」

柳明達這次毫無顧忌的大笑起來。「易之,你的兩個妹子可比你有趣多了。」

殷軒離冷冷地瞥了柳明達一眼,「柳家人皆靜,不也出了你這麼一個異類?哦錯了,是敗類。」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功夫好,我打不過你躲還不成。不過七日後的蹴鞠之戰誰輸誰贏可就難說了。」

柳明達說完錯身向一邊走了幾步,殷若蘭和殷沁婉也十分有默契地退後了三大步。此時的竹叢下只剩殷軒離和溫嵐兩個人了。

殷軒離看了看溫嵐,「什麼話?說吧!」

溫嵐想起一同將她賣了的殷沁婉和殷若蘭這兩個小丫頭心里就恨得牙根癢癢。要知道現在她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殷軒離。如今要說些什麼好呢?

「我……我……我要謝謝殷將軍的救命之恩。」

溫嵐喏喏說了半天才說出這麼句話,說完卻沒听見殷軒離應答。溫嵐抬頭,見他正盯著自己看,不由得紅了臉頰。

「殷將軍看樣子已經接受了我的答謝,我走了!」說完溫嵐便要轉身。

「你的耳墜子找到了?」

溫嵐不曾想殷軒離會問出這麼一句話來,有些詫異地停住了腳步,歪著頭看他,不知道他想做些什麼。只見殷軒離右手一揚,手指果然夾著一顆水滴形狀的耳墜子。溫嵐用手一模耳朵,原本還好好掛在左耳上的那只竟然不見了。

「拿好不要丟了。」殷軒離走進溫嵐將手中的耳墜子遞給她,同時在二人側身的一瞬間低聲說了句,「我會派人去府上提親的。」

溫嵐登時傻掉,手中托著那顆耳墜子不能思想。

而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間,殷軒離已經側身而過向柳明達的方向走過去了。

殷若蘭和殷沁婉連忙跑過來,奇怪地看看溫嵐的手又看看她的耳朵,「這耳墜子怎麼還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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