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大嫂」這個稱呼震住了她吧!
他從來不會這麼正兒八經地用「大嫂」這個稱謂來稱呼她的,即使是在公共場合無可奈何使用時,臉上一定也是痛苦糾結的表情,像這樣在私底下還這麼一本正經地稱呼她,她覺得奇怪而別扭。
「沒關系,我相信你也是無心的。」
詫異與怔愣也只是一瞬之間,她很快就恢復過來,將目光從他臉上收回,重新朝前邁開了步子。
「對了,忘了恭喜你一聲了。」她盡量保持鎮定,不想泄露自己此時有些失控的心神。她也不知道這種突然而來的失落是從何而來,但是確實是有些令她覺得難受。
「婚期已經定下了嗎?看樣子應該是比較趕吧?」
「是,好像是下個月十號左右吧,日子是長輩們挑選的。」他很滿意她的表現,雖然她竭力掩飾,但他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心里已經不再平靜了。于是,他說得越發起勁了,「對了,大嫂你不介意等一下我的攝影師和你一起為我們拍婚紗照吧?」
又是一聲「大嫂」,還把「我們」兩個字說得有些刻意,羅艷絕突然想起《大話西游》里的台詞︰「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了,叫人家牛夫人!」
以前一口「艷絕」「親愛的你」,現在有了新歡,便決意要和她撇清關系,一口一聲「大嫂」,說什麼此生不渝永恆不變,所以說那句話是真理︰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這張破嘴!
「隨便你!」她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一雙沉靜不失風韻的眼中此時滲出淡淡的落寞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只要完成自己應該的任務就行。對不起,我覺得有點累,我先到那邊坐下休息一下。」
羅艷絕匆忙地說完,便腳步不停地朝廣場上店鋪前的露天茶座走了過去。
每一張茶座上面,都支了一柄大大的遮陽傘,傘下陰翳,加上徐徐吹來的山風,上午時分倒並不覺得多麼燠熱。
「大嫂,我請你喝女乃茶吧?」霍南尊左右手各握了一杯冰飲,將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然後若無其事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謝謝!」她淡淡地答道,插了吸管開始慢慢地喝了起來。也只有如此,才能掩飾她紛繁蕪雜的心。
她突然看不透他了,這個曾對她信誓旦旦深情款款的男子,怎麼可以一轉身說變就變?雖然,即使她並沒有期待真的要和他怎麼樣,但是,他這樣的態度轉變,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大嫂,真是麻煩你了這麼大熱的天,還要你親自來替我們拍照!」
「大嫂,拍完這邊的外景,就到‘命韻之尊’去取景吧!」
「大嫂……」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叫我‘大嫂’?」她臉上勃然作色,突然將手中未喝完的飲料重重往桌上一摜,縴細柔弱的身軀猛地站了起來。
他不明所以地無辜地瞅著她,羅艷絕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很尷尬又難為情地解釋說道︰「對不起,我可能昨晚沒睡好,現在有點頭暈,我想安靜一下,好嗎?你這樣一直在我耳邊說話,我覺得有點吵……」
霍南尊將她的反應都看在眼里,他可以確定,她心里應該還是在意他的。她越是反應反常,他心里越是竊喜慶幸。不過,他卻並未將這份歡喜表露在臉上,而仍是裝出一副無辜不解的模樣看著她。
「大……」他張嘴又想叫大嫂,奇怪自己突然對這個稱呼這麼熟稔,但一想起她對這個稱呼反應太大,他便又生生地住了嘴。
而李宛顏也在此時從房車上走了下來,她頭上套著民-國時期典型的學生頭發套,藍襖黑裙,氣質干淨而清純,倒是和她甚是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