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諾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剛剛羞澀的露出了半張臉。
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朝著懷中的錢袋模去,當他的手隔著堅韌、柔軟的皮革模到那一枚枚圓形的堅硬錢幣時,他似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將錢袋藏到了破被低下,下床踏上破爛的布鞋,輕手輕腳的踏出狹小的臥室,慢慢推開母親的房門,就見到母親還在昏睡。
卡諾輕輕的拉過門,退出了母親的臥室,轉身走向既是廚房又是客廳的一間屋,用力的將破舊的老木門關緊,放下門閂,再搭上凳子,將所有的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
確定了沒有任何人會在突然之間沖進來之後,卡諾才略有些忐忑的回道了臥室!
他輕輕的坐到了木床上,從破被下模出錢袋,雙手不自然的捏了捏錢袋。
「一定要有五個銀幣!一定要有五個銀幣!」卡諾低著頭,雙眼死死的望著錢袋,心中不停的重復到。
他解開錢袋,閉著雙眼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睜開雙眼的一剎那,卡諾的雙眼就被十幾顆銀色的光芒所照亮,他心中瞬間大喜!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浮雕著荊棘的銀幣,放到嘴里使勁的咬了咬,堅硬的銀幣直接硌疼了他還在生長的大牙!
是真的!
「哈哈……」卡諾雙手將木床上的所有銀幣一圈,就要發出大笑聲!但只笑出了一聲,就立刻被他自己強行止住了!
他咧著嘴,雙手快速的將床上的銀幣和銅幣分開。
「一,二,三,四……十三。」
「一,二,三,四……五十六。」
當卡諾將最後的一個銅幣的放入錢袋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昨晚的痛楚換來了多大的收入!
十三個銀幣、五十六個銅幣,也就是一千三百五十六個銅子兒,這絕對是一筆能讓他們母子倆個生活三兩年的巨款!
他一手把玩著錢袋,一邊低頭沉思!幾分鐘之後,他打開手中的錢袋,將錢袋里的五十六個銅子兒取出來放到衣襟里,然後將錢袋小心的藏在了床底下的木盆低下。起身朝著外邊走去……
……
平民區唯一的一家酒館附近已經擠滿了人!即便是有穿著全身鐵甲、頭戴全覆式鐵盔的士兵拿著長矛圍成一全也不能阻擋在外踮起腳尖朝里面打量的平民。
「嘿,伯特,你看見了麼?听拉車的老皮特說,里邊的尸體被分尸,傷口竟然一滴血都沒流!」
「听說了,我還知道死在里面的是狼群佣兵小隊的槍戰士狼眼!那可是拿到了戰士工會中級徽章的高手!」
「哦,我的天哪!你說的是真的麼?我听說過狼眼!他可是一位曾經一槍擊殺二級魔獸風狼的強者!他怎麼可能被人殺!還死得如此詭異!難道又是魔族的奸細混進怒獅城麼?」
「誰知道呢?不過狼眼這混蛋,仗著實力強大,橫行霸道!上次在城門口撞翻了我一車甘藍,還要揍我……這次說不定是惹到比他更強的大人……」
「嗯,有這個可能性,快看,抬出來了!」
只見到一隊身穿著黃綠色的緊身皮甲的治安警士,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是白色的裹尸布包裹著的尸體,奇怪的是,雖然透過白色的裹尸布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尸體,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跡。
人群追著治安警士朝著警備大廳走去,按照慣例,稍後會有布告在警備大廳門口貼出來,宣布線索或者是緝拿凶手!是不是魔族的奸細潛入怒獅城,看布告就知道了。
等到人群簇擁到警備大廳前的時候,已經有白色的布告張貼到在了布告欄上。
「伯特,你快看看,布告上寫的是什麼?」
「這些字,我也不全認識,你等等,我瞧瞧!平民區血案……矮人斧戰士所為……老友,不是魔族奸細,看布告上寫的,應該是矮人斧戰士干的,我們可以放心了。」
「只要不是魔族奸細干的,誰殺了那個混蛋都是大好事!嘿,矮人斧戰士,那群喝兩杯朗姆酒就敢提著斧子到魔域溜達一圈的矮子,狼眼也敢惹,真是不知死活!」
……
卡諾也隱藏在了人群中,當他看到布告上寫的是元凶是矮人斧戰士的時候,心里後怕之余也將懸著的心放下了,昨晚被狼眼死的詭異模樣嚇到了,只顧著跑,也沒有處理巷子里的痕跡。
這也給卡諾提了一個醒!這幫子黃皮治安警士也不全是廢物,能從經過雨水沖刷留下的一點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他的身高,很不易了!會推測到矮人斧戰士的身上,應該是因為狼眼身上的詭異橫截面吧!畢竟任誰都不會相信,狼眼一個如此結實的彪形大漢,會死在一個瘦弱的普通小孩手中吧,還死的如此的詭異。
放下心的卡諾一手提著一個小布包,另一手抱著一個牛皮紙袋,朝著家里小跑去。
小布包里裝的是他用四十五個銅子兒買的一套嶄新的羊絨衣褲和鹿皮鞋子;牛皮紙袋里裝的是新鮮出爐的、還散發著香味和余溫的牛角面包和一小瓶新鮮的牛女乃。
他已經足足餓了三天了,現在,填飽肚子是救治母親之外的第一等大事!
回到家,還沒有打開灰色的破舊木門房門,卡諾就听到屋內傳來的一陣陣震得整座木屋都在微微顫抖的咳嗽聲。
「媽媽醒了!」卡諾心中一驚,慌忙一腳踢開木門,把小布袋扔在了餐桌上,抱著牛皮紙袋就朝著母親的臥室跑去。
「媽媽,您醒了!」卡諾將牛皮紙袋輕輕的放到了母親的床頭,雙手握住的母親冰涼的手。
「咳咳咳……阿諾,你跑哪去了!咳咳咳……媽媽很擔心你!」卡諾的母親竭力抑制著咳嗽,但還是忍不住的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卡諾雙手捧起母親的手,往日微黑的、結實的手如今透露著一種淡淡的灰色,干枯的手臂就只剩下皮包骨頭了;再抬起頭,看到母親金黃色的頭發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宛如枯草一樣,一雙琥珀一樣美麗的的藍眼楮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臉上更是帶著淡淡的青色。
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