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風寒加劇卻冷不過人心。楚玥愣愣的坐在敞開的窗前,任憑冷風吹進來穿透衣裙撲到燭火上,忽忽閃閃。
門被人推開,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楚玥也不回頭就能知道會是誰來了「你來晚了!」
耶律淳淺笑,生氣道「大半夜的開什麼窗戶,冷呵呵的!」說完大步走過去,踫的下一下就放下了窗子。一層薄薄的窗紙擋住了視線,楚玥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略帶疲憊的說「你再不來我就打算去睡了!」
「三日後啟程」
「喔」
「商湯的賑災兵馬就在旁邊的北渡」說到這里,耶律淳轉身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上杯茶又道「領兵之人是商湯的宇殿下」輕抿一口清茶,雖是沒有正眼看她余光卻不曾放松。「北渡與福溪只有一山之隔,回都之日還要先繞過祁雲山」
楚玥半閉著眼楮,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對于他說的事情無動于衷,只是迷糊著問「你難道想放我離開嗎?」
「呵呵」低沉的笑聲在屋中回蕩,只是那笑並沒有入的了眼「玥兒想走,誰能攔得住呢?」
楚玥都快要睡著了,低頭、扁嘴,極盡無奈的說「不就是打不過你嗎?用不著這麼奚落我吧,先前你只是派人暗中跟著我,現在不僅你那些暗衛這四周除了侍衛還是侍衛,就連我身邊的秀兒八成都是身手了得吧,我倒是想走呢!」
「哦?小王也是為玥兒的安危著想,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半夜無聊翻牆躍院的?」
楚玥懶懶的瞪了他一眼,手拖著下巴說道「跟你說話就是累心,你就不能有話直說麼?」
耶律淳輕笑道「我本以為你足以懂我」
「呵,你那顆狐狸心哪有人能懂」
耶律淳收起玩笑樣,看著她嚴肅的說「北遼之行我可保你平安」
少女的疲困蕩然無存,眼楮里早已清明一片,側過頭緩緩的說道「你留住我,本就打算當做籌碼,那我當然會是平安」
「不」耶律淳難得一見的認真,眼楮里是看不懂的光芒「我要的不只是天下」
楚玥迷惑了,眉梢揚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這樣更好,在你知道之前先斷了那個苗頭」見她開始皺眉,知道她已經不耐煩了繼續說道「有你勝過天下」
楚玥不懂,他現在到底想要說什麼?臉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
耶律淳眼神里透著堅定,那表情是難得一見的謹慎還帶期盼「如果我說,只要你願意留在北遼,那麼我可以為了你放棄天下!」
這算什麼?告白?假的吧?
楚玥眨了眨眼楮,想了又想還是表示懷疑,于是眯著眼楮問道「你又想干什麼?」
耶律淳自嘲的一笑,果然,她不信!揚起臉邪魅一笑說道「果然騙不到你!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娶了那麼就等于打擊到了君墨宇,而且西夏也會與我同舟,至于南狄,那只老狐狸這麼信任你肯定不會出手,到了那個時候北遼想要成為一方霸主就更加的輕而易舉了」
楚玥眉梢一揚「好夢!」
耶律淳微微一笑,眼神多了一些認真「商湯如今雖然動亂連連,可畢竟是上百年的基業,想要翻身易如反掌,以後與南狄聯姻更使根基堅固,而華夏,華夏王年歲已大,卻是膝下無子,早晚有一天必歸順商湯。至于西夏畢竟是新起政權,西夏王無心于天下表面鋒芒畢露實則空有其表」說完這些,突然一聲輕笑,說道「其實我也向往那些青山碧水泛舟湖上的生活,那會是怎樣的一番情趣呢?只是,我跟你們不同,從小到大我受到的教育就是順者昌逆者亡,唯有勝者才是君,那樣的日子對于我來說更是一個夢。這個亂世終是需要有個人來終結,就像你說的這里需要新鮮的空氣」
楚玥看著他,忽然覺得未曾相識,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耶律淳。
少女眼神明亮,嘴角帶上笑意,定定的看著他說「或許這一天不遠了!」
耶律淳面無表情只是定定的看著她,一言不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為什麼你就這麼確定!?」
「因為那樣的和平我經歷過」楚玥望著他笑顏如花,卻又那麼的令人信服。
那日之後,楚玥曾幾次站在馬廄的門口看著司空爍在里面盡心的照顧著絕影和雷霆,也就是在那日之後,他不再與她說話,不曾看她一眼,任憑她就這樣在寒冷的冬日里僵站許久。只在司空靜頭七的那個晚上,他默默的在院子燒了一些紙錢,就再無其他。
那個晚上,楚玥躲在昏暗的地方看著他,那天耶律淳沒有問那個女子真的是司空爍的妻子嗎?或許他是覺得這個並不重要了吧。在他看來,司空爍在手只是多了一個籌碼而已。可是楚玥知道司空靜的那番話並不是說給司空爍,而是說給蘇禾。這個女子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這份痴心又多麼的難能可貴。
最近楚玥一直在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夠讓一個人轉變這多?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如果他不肯自己主動說出來,那麼誰也幫不了他。
前幾天楚玥每天清晨還都會去看看他,就只遠遠的看著他發呆,除了樣子不像司空爍連性格也不像,真是跑偏太多。後來,楚玥干脆也不在去了,倒是開始心情愉悅的收拾東西,好像打算去北遼定居一樣。有事沒事就跑到耶律淳那里問東問西沒有一點作為籌碼的自覺,弄得耶律淳開始懷疑莫不是這兩個人換了性子?本來冷冷清清的人如今甚是呱噪,而那個本該吊兒郎當的人倒是變的沉悶至極。而楚玥認為,自己的那些話已經開始動搖耶律淳了,沒準兒以後的哪一天,這只小狐狸真的打算穩穩當當的過日子了也說不定呢?
轉眼便到了三日之後,整隊開拔浩浩蕩蕩的開往北遼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