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急驟,周圍的溫度比著寒冷的冬天更加的冰冷。門外涌入的侍衛都愣住了,地上那些已死之人,個個都是被刎頸而亡,看那傷口該是有多麼鋒利的刀鋒多麼精準的力道和狠辣,以至于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這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可見動手之人動作之快。
楚玥不去理會他,平靜的將掛上一絲鮮血的匕首在馮瘸子的身上擦了擦,走到司空靜的跟前,輕輕的將她扶起用大衣裹好緊緊的抱在懷里,陰冷的拋出一句話「你最好把你腦子里的愚蠢想法給我收起來,否則就算打不過你我也不惜玉石俱焚!」
懷里的司空靜像是終于找到了發泄口,死死的拽著楚玥的衣角放聲痛哭,那哭聲撕碎了楚玥好不容易縮進殼子里的心,也撕碎了她打算自欺欺人的夢想。
俊臉雖是微笑眼神卻異常的銳利,眼角掃了一眼她懷里的女子低沉的笑聲由喉間溢出,在這冰寒的空氣中緩緩跳動「這樣才該是我認識的楚玥,不過我想有些事兒我們也是時候好好談談了,玉石俱焚?小王倒是想知道楚姑娘是要這個女人的命還是那個鐵牛的命!」
楚玥依然保持著一個姿勢背對著門口看不到她的表情,耶律淳也不急慢慢的等著她的決定。懷里痛哭的司空靜肩膀上一痛,抓在肩上的縴手力道越來越重,感覺到了她的異常,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女,那個在自己的印象里一直與她認識的人不一樣的少女,狠辣的眼楮在看向自己的時候收斂了情緒。司空靜看著她,輕輕一笑,笑容苦澀眼神溫和,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清淡。楚玥看不懂她的眼神,說是悲傷卻帶著幸福,說是絕望又帶著向往。
「這麼骯髒的人生該結束了!」她用低微而嘶啞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蒼白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艱難掙扎著起身,動作間厚厚的大衣從身上滑落,露出半果的白皙的肌膚,看著楚玥的眼楮虛弱的說「我早就該死,只是我不死心,我想……想再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所以,這麼多年我就這樣屈辱的活著,夠了,見到你……比見到他還要好,至少,這樣的死我還有些尊嚴。」
連楚玥都想不到這樣柔弱的女子怎麼會突然間有了這麼的勇氣和力氣,除了驚訝還有欣賞,楚玥想要尊重她的決定只是終歸還是猶豫的下不了手。
「我不想再繼續拖累任何人了」司空靜再次失聲痛哭,急切的說「我已經這麼髒了,你就讓我死的有些價值吧!」說完撿起放在地上的匕首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膛,她的臉上雖是掛著淚水卻是在微笑,事情來的太過突然,楚玥驚異的看著她,那鮮血順著匕首沿著白皙的肌膚緩緩流下。
楚玥想要張嘴說些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安慰她,只是抬手將她的亂發梳理平整,重新用大衣將她裹好,司空靜的臉上沒有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生命的向往,再次綻放了笑容,這樣的女子她有她的驕傲,就算是死也不想讓自己心愛的人知道這麼羞辱的過往,忽的司空靜伸出一只如柴的手緊緊的抓著楚玥的衣服,在她耳邊斷斷續續的說「告……告訴他,司空靜……不……不後悔!」
話落那只手由胸口的衣襟上垂下,一滴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縱是如此狼狽紅腫的臉頰還是那麼的絕美。楚玥異常的平靜,依舊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輕語道︰放心吧,我一定告訴他。
其實在她拔刀的瞬間,以楚玥的本事是完全可以阻止的,但是她沒有,甚至就這麼看著那把匕首深深的埋進了她的胸膛,不是楚玥害怕了受不了威脅,而是在她看來,或許對于司空靜來說這樣的結果才是真正的解月兌。
耶律淳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以為自己的手中又該多了一個籌碼,誰知道又不如人意。不過,這樣的女子還是少見的,她大概知道了她的命會威脅到那個人的安全,所以寧可去死,想到這里眼里也多了一次欽佩,畢竟死亡不管是對誰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要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這份勇氣恐怕就算是自己也辦不到吧!于是走上前去,輕聲說「人已死,楚姑娘還是早做打算吧!」
楚玥不曾停下手中的動作,平靜的說「殿下不是已經替我打算好了嗎?」
「呵,那要看楚姑娘你願不願意配合!」
輕拭去掛在司空靜眼角的淚珠,縴細的手緩緩來插在胸口的匕首上,那小小的匕首埋得如此之深,可見她有多麼的期待死亡。手指緊緊的握在刀把上,猛的一個用力一把拔下,頓時又有大灘的鮮血往外流出,楚玥用大衣將她裹好蓋緊,匕首放回腿側,每一個動作都不慌不亂沉穩到家,轉過身異常冷靜,對耶律淳說「我要見他」
耶律淳展顏,輕語道「沒問題,我也想知道你怎麼告訴他,他的妻子是死于你的刀下!」
楚玥一驚,很快反應過來,少女的臉上揚起一抹不屑的笑,道「殿下,麻煩您幫我好好安葬她吧」擦身而過,不去看他詭異得逞的笑臉,低頭穩步離去,臉色凝重心中開始泛起一陣又一陣的疑慮︰耶律淳說‘他的妻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司空靜,還是想要繼續試探?司空府消失這麼多年,誰又會想到還有一個司空靜活到現在,看來馮瘸子也一直瞞著她的身份,大概是怕會招來事端吧,如今他人已死或許,耶律淳是真的不知道吧,以為真的是他的妻子所以才會說出那句話打算等著看好戲?那麼,恐怕他又失策了!
清晨,冷風吹開籠罩的薄霧,露出冬日的朝霞,一縷陽光穿過水榭繞過長廊,照射在那碧瓦的磚牆上,淡淡微隴的蛾眉,清清冷然的素顏,一身暖白色的披風,靜靜的站在窗前凝望著外面的殘雪,拐角處傳來腳步聲,星眸輕轉看著那個人漸漸走進,直到屋門關緊才收回視線轉身回頭。
眼前的人還是那身粗布短襖,濃郁的胡子,丑陋的刀疤,眼里含著疑惑和不確定,楚玥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直到窗外枯枝上一團殘雪墜地兩人才有了反應。
楚玥先是皺眉,機警如她怎麼會不知道這道窗外這道門外有多少耳目,輕嘆出聲吐出壓抑在胸口的濁氣,清冷聲音響起猶如一記重錘敲在了那人的心上「人,死了!」
本以為他會驚訝會痛苦甚至會咒罵,至少也要詢問,可是他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楚玥。他只是微微的一愣,半響後似是自語般的開始訴說「當我知道她還活著的時候,心里很高興,因為我還有親人,可是當我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還不如死去吧,現在這樣的結果更好!」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你不是救不了她,你只是和她一樣不想存活于世卻心存顧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令他收住了腳步,僵直著身子站在那。楚玥見他停住腳步,氣急敗壞的怒斥道「你究竟要逃避到什麼時候,司空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