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寒穿過窗欞照進堂前。
案幾上整潔工整只在正中放著一封已經拆閱的信件,耶律淳仰臥在太師椅上,一只手臂搭在額頭擋住了半張臉,但是從那抿緊的嘴角不難看出,現在他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緩緩的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信箋又大略的看了一遍,才伸手將它送至紅燭前燒盡。
沉思中听見窗外傳來一陣聲音,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沒有平日里吊兒郎當的語氣,而是冷酷的、甚至帶著一絲陰狠「進來」
忽的眼前多出一個人,跪于案幾前抱拳道「主人,楚姑娘已經安全回府」
「嗯,還有什麼事?」
「姑娘今日在奴隸市場買了一個奴隸」
耶律淳听了愣了一下,並沒有追問,那侍衛還是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室內寂靜一片,半響後,便听道「去查那個人」
「屬下回來之前已經問過那個販主,那人是宛州人,得罪了城主全家人被賣的賣收的收,才落在那個馮瘸子的手中帶到這里,不過屬下已經命人去宛州城查看」
「嗯,下去吧」
勾輕羅,暖飄香,挽鳳鬟,花羞顏。
鏡子里的少女還是那張清秀的面龐,眉眼間卻多了一些溫暖。
輕輕的、呢喃般的淺笑著比春風還要輕柔,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紅唇綻放眼彎彎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楚玥回過頭就見秀兒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剛起身就听見秀兒的聲音「你別再跟著了,小姐的閨房你也能隨便進,在這待著」
楚玥听了輕輕一笑,這丫頭最近跟自己在一塊性子還真是變了許多。
秀兒剛要邁進內室,就見楚玥挑簾走了出來。
「姑娘,人已經帶到了,收拾干淨了!」隨後不滿意的嘟著嘴瞪了那人一眼。
楚玥見她的樣子知道準是受了氣,也不計較點了點頭道「秀兒,你先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秀兒听了轉過頭驚訝的說「姑娘,你不會是讓他住在我們院子里吧?那成何體統,再說要是讓殿下知道了該如何是好啊?」
楚玥冷下臉剛打算說一句這個跟耶律淳有什麼關系,眼角瞄了一眼那人見他雖是低著頭卻側著耳朵注意听著,抿嘴一笑道「秀兒,你想太多了,他只是一個奴隸我怎麼可能留他在這住,只是天色已晚再去麻煩別人不好嘛,明日一早就讓他去做活」
秀兒還是不高興,嘟著嘴不滿的說「咱們就要走了,哪還缺奴隸啊」又一想「姑娘,你該不是打算帶他去皇都吧?」
楚玥揚眉道「有何不可?」
「那怎麼行,殿下說了這里的人一個也不帶去皇都,誰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更別說是姑娘你買來的男人」說完又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楚玥無語,別說她跟耶律淳沒什麼關系,就是有關系買個奴隸他管的著嗎?嘆口氣道「秀兒,你想太多了。快去收拾屋子吧!」
小丫頭雖是氣不過,還是听命的去收拾屋子了,經過那人的身邊還故意小聲的惡狠狠的說「你給我老實點!」
楚玥好笑的看著她離開後,才慢悠悠的做到軟榻上,翹起二郎腿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雖然現在換了身衣服不再是髒兮兮的,頭發也已經梳理干淨,可是這滿臉的大胡子還是掛在上面,尤其是現在頭發不再披散那暗黃的臉上的傷疤更加明顯,左眼半睜著眼下濃濃的黑眼圈。
這張臉還真是慘不忍睹啊!
「你叫什麼名字?」
「鐵牛」男人沙啞的聲音傳進楚玥的耳中,心中輕笑一下,又問「家里還有什麼人?怎麼會淪落成奴隸的?」
「宛州人,父母已亡妻子落難」
「妻子?」少女的臉色變的陰沉下來,淺笑僵在唇邊淡淡的說「你已娶妻?」
男人使勁的點了點頭道「城主看上了我的妻子硬搶進府,父母爭搶中遇害,期間听說她不堪受辱想要自盡,隨後被城主賣給了馮瘸子,我便一路追來」
許久後,鐵牛像是鼓起莫大勇氣般向前邁出一大步,行禮後懇切的說「小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放了我吧,我要去救我的妻子,她如今落在馮瘸子手里一定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