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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心如死灰

听見腳步越走越遠,有門的開合聲音,知道屋子里又剩下了自己,楚玥才緩緩的睜開眼楮,側過頭看著枕邊的一個布包,鼓足了勇氣才無力的顫抖著打開了,布包打開的剎那,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輕輕的撫模著那兩樣東西,一個已經舊得褪色的荷包還有一個木制的小板。打開荷包,里面是兩縷黑色發絲交纏在一起,綁著的紅繩末端系著一個精致的小鈴鐺,而那個小板楚玥想了半天才看出來正是掛在月老廟里的那個簽板,簽板的四邊已經被磨得圓滑的很,翻過來是那首自己沒有看明白的詩︰

生沙爍石然虜雲

死寂愛山歸暮情

相溪月沉人罷渺

隨閑落花風舞盈

反反復復念了好幾次,才忽的發現這是一首藏頭藏中詩——生死相隨,爍愛月落!

楚玥再也忍耐不住,將這些東西緊緊的按在胸口,放聲大哭。

門外,君墨宇雙手握拳緊緊的扣著掌心,有血滲出猶不自知,蒼白的臉上失去了任何情緒,眼神空洞的朝著院外走去。每走一步不斷的告誡自己,這不是正是自己想要得嗎?不要心軟,不要半途而廢,瞧瞧,玥兒不是已經開始領悟了嗎?只是這個領悟的代價卻是血流成河!

又做了一個夢,夢里鮮血肆意,父母親人的眼楮痛苦的看著自己,有娘親溫暖的手一下一下輕柔的撫模著自己的頭發,還有爹爹,大哥每個人都好心疼的看著自己,娘親好像在說著什麼,仔細听上去「月兒,娘的好女兒,你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

又入秋了,天空雖然還是清澈的碧藍,但是空氣中已經有了秋的味道,夾雜著涼氣匆匆的走過,一地的落葉,滿園的殘荷,四處都透著淒涼。

自打醒來,楚玥就沒有在哭過,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悲戚,平淡無波。

房間里點著上好的燻香,隨著清涼的風冉冉飄蕩,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寬袂窄袖的淡紫色蟒袍,下擺處一雙雪白的靴子,細細打量,隱隱有一絲豪氣凸顯出來。君墨宇站在門外看著靜靜的坐在那的少女,楚玥起身回過頭平靜的看著他說「讓我走吧!」

「如果我說不呢?」

楚玥嗤笑一聲,道「那你留著我在這里做什麼呢?就不怕以後每天過的提心吊膽嗎?」

君墨宇听了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半響後才輕聲說「看來我們終究還是回不去了!只是你能去哪呢?」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院子外面,九歌一直候在那里看到君墨宇從里面出來,急忙迎上去「公子,回吧,該服藥了!」君墨宇虛弱的點點頭,看了一眼一直跪在院外的甘蓉一眼才轉身離開。

日落西山下,月上柳梢頭,此情此景倒是應景,人約黃昏後,這人呢?想起上一世經常說的一句話︰不要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後悔!人就是這樣,後悔有用嗎?只是這次之後心卻沒有死,反而活起來,說是活起來其實是什麼都看淡了。

「你起來吧,用不著這麼一直跪著!」

「姑娘,甘榮該死!」

「沒有誰是該死的!」一口濁氣緩緩嘆出,胸口頓時舒服了許多,看著跪在面前的甘榮說道「你沒有錯,你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思去做的,我不怪你,去吧!」

初秋晉州城的大街上稀稀朗朗的人走來走去,連年的戰亂和殺戮,讓這座城池失去了繁華,路兩邊不見那些熱鬧的商鋪,叫賣的攤位到處是擁擠在一起的難民,還有的甚至在賣兒賣女!楚玥牽著馬就這樣默默的走著,在這亂世之中又有哪里才是世外桃源呢?

猛然間,大街盡頭沖出來大批的官兵,由城門口至此見人就殺,百姓們更是四處逃散,呼喊聲求救聲淒厲的慘叫連成一片,楚玥打馬繞著後街,就見衙署的門口早被軍馬包圍,藏于街角疑惑著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跟本將听著,如若有人走出來,格殺勿論!」

「是!」

那人站在門口朝里面大聲的喊道「殿下,末將修桐恭請殿下移駕!」

「修將軍嗎?你還真是讓人意外!」話落,君墨宇緩緩的從里面走了出來,「修將軍,你要犯上作亂嗎?」

遠處傳來了混亂的聲音,又要是一場殺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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