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白天,森恭都坐立不安。
倒是簡微涵,從容地開完了會議,還談了場生意,回來的時候,一副什麼多沒發生的模樣。
見到森恭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趴著無精打采,他看了看表「晚上九點我有事要出去,你不要亂跑。」
森恭回了房間,換了件新衣服,然後坐在窗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九點到來。
「那麼,我們開始我們的話題吧。」見森恭乖乖就範,陸明央撐起下巴。
簡微涵聞聲,眉頭一蹙「你是想吵架是麼?」
「明安他忽然變了,變得和以前簡直就是兩個人,這才是他被關禁閉的原因。」陸明央說著,神色一沉,他緊緊地盯著森恭「你知道……他變化的原因嗎?」
隨後,他撐起下巴,一邊喝著酒,一邊望著森恭狼吞虎咽的模樣。
她臉上的震驚和恐懼代替了她目前所有的表情。
簡微涵見狀也懶得吭聲,拿了自己的東西就向外走。
「哦?」陸明央聞聲挑唇。
「森恭,恕我直言,那天你來我們陸家,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還記得嗎?」陸明央毫不遲疑地直逼話題。
從森恭九點一刻進入房間開始她就在吃,到現在還在吃……如果是上次的她的話,應該很清楚,這頓飯只是擺設,而真正的後話在後面吧?
「你……你在默示會安了監控?不,臥底?」
「雖說你已經成年了,但是出門在外還是晚上,喝酒的話,會讓簡微涵擔心吧?」陸明央舉起酒杯「你喝果汁我喝紅酒……不介意吧?還是說,和我一樣的?」
「九點?」森恭瞅了眼牆上的時鐘,鐘表正指著七點半,她不由哼唧一聲「我晚上九點也有事,我也有大事情要做……」
森恭頓時緊張地看著陸明央。
八點四十,她看到了簡微涵的車子離開了停車場,不由冷哼一聲;沒過一會兒,另一輛黑色的車子駛到了默示會的廣場外的停車位上。
再者,因為簡微涵變成自己的時候,似乎在陸家闖了禍……
印入森恭眼簾的是一家裝潢古色古香的酒店,司機去停車,門外的服務生見到森恭,慌忙迎了上來,確認了身份之後,將她帶到了位于二樓拐角的包廂外。
雖說都是男人,可是,陸明央給她的感覺一直很可怖。
而陸明央,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夾了些涼菜放在盤子里。
一來是因為他是陸家目前最大的頂梁柱,有著不可小覷的實力;二來是因為他為人滴水不漏,看不穿猜不透。
隨後,她使勁搖了搖頭「不……」
見狀,森恭整了整衣衫,下樓。
你能……從簡微涵面前消失嗎?」
「你能有什麼大事情。」簡微涵冷哼一聲,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了個小盒子,然後扭過頭看著像一坨稀泥般貼在桌子上的森恭。
「言重了,默示會我有熟人,只是恰巧告訴我他們發生了事故而已,畢竟是我弟弟不是麼。」陸明央笑,森恭的表情很好地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果然,那場摔樓梯就是事情的開始,但是至于為什麼,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
「我是在家里吃過飯才出來的,這些專門是給你點的,你要是不吃就是浪費了。」陸明央笑「要不這樣,我說我的,你吃你的?」
「陸明央先生您好。」森恭不自然地走進房子,閉上包廂的門。
「等等。」就在這時,森恭叫住了他。
森恭總算把自己的饞癮過了個夠,她這才有所察覺地抬起頭,看著只喝酒不吃飯的陸明央,頓時尷尬「呃……」
兩個人整整十八道菜肴,上天入地的動物應有盡有,真是有夠奢侈的啊……
她倒想知道,簡微涵上次究竟拿著自己的這副皮囊,在陸家做了什麼啊……
「當……當然記得了……」森恭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大腿,焦急的快要哭出來。
服務生匆忙為森恭添上一杯果汁,然後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這不好吧……」森恭越發尷尬。
而要說她那天像誰的話,倒不如說,像是簡微涵那個冷鑽石附體之後的樣子……
「那麼你去問陸明安自己啊,他不是被關禁閉了嗎?干嘛跑來問我?」森恭反擊。
「沒有,我哪兒敢和簡總吵架?我可不想等將來靈魂不交換了,被簡總滿世界通緝要索命。」森恭別過頭去,扇了扇手「沒事了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了。」
原本以為引.誘到這里基本就可以說實話了,居然還能撐得住,原來並不是個天真犯傻的小姑娘,還是有點心眼的。
推開虛掩著的門,只見陸明央正坐在那里,他今兒和平時的西裝革履不同,一身黑色的絲綢唐裝,讓森恭不禁想起侵.華時期滿洲國的那些富可敵國的鴉片販子。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見陸明央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還非常好脾氣,森恭興奮地拿起筷子,夾起桌子上的食物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整個包廂剎那間變得寂靜。
「不用了,我確實喝果汁就好了。」森恭尷尬地笑,然後抬頭看著桌子上的食物。
「那天幾個夫人對你先做了人格侮辱,是我們這邊犯錯在先,你也用你的方式回敬了我們,這就算大家扯平了吧。」陸明央笑著,對一旁的服務生揮揮手。
想到這里,陸明央將一沓子照片放在桌子上。
「不,沒什麼,我就問問……因為早上晚交換一個小時,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夏蘿在一起了嗎?」森恭見簡微涵不否認,小心髒頓時「噗通」一聲,隱隱有些不好受,她努力勾起唇笑,讓自己的情緒不被簡微涵發現。
「那次摔了之後,他們確實有些輕微的腦震蕩……」
明明不夠高,不夠成熟,不夠美,可是從骨子里散發出的冷艷,配上那副發育算是優秀的身材,讓他有那麼一瞬間錯亂。
車子繞著公路一路向南,直到南郊的大學城附近才停了下來。
又過去了十分鐘。
陸明央見森恭情緒激動,莞爾一笑︰「因為行為舉止怪異的不止是他們,還有你和簡微涵不是嗎?」
這個女孩……和上次來的時候,氣息完全不一樣。
「哼。」森恭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可是,附體?這有可能嗎?
「好……」森恭點點頭。
副采看多。陸明央聞聲靠在椅背上,安然道「明安現在已經被家里關了禁閉……雖說表面是因為拒絕夏蘿的婚事和最近各種悖逆家里,但是,說到底,原因並不是這些。」
八點整的時候,兩個人準時交換了回來。
就算是親兄弟,她也不能把真像說出去!直覺告訴她,這個叫做陸明央的男人太危險了,他比陸明澤還要危險幾百倍!
陸明央神色漸漸變得深邃了起來,他望著鐘擺,九點半。
不過,反正菜里也沒下毒,她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吧。
「沒事,國家現在提倡空盤政策,多吃點,也算是我給國家做了貢獻。」陸明央笑,一眼洞穿森恭的心思。
但上次出現在陸家的那副模樣,說實在的有些驚艷到自己。
來接她的不是陸明央,而是陸明央的司機。
她會被套出真話的!他們四個完蛋了啊啊啊!!
森恭的瞳孔剎那間縮小!
「陸明央先生,既然你什麼都調查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問我?」
「餓了話就先吃吧。」陸明央笑「吃飽了才有力氣和我好好說說話,不是麼?」
這下怎麼好,這個人,她完全對付不了!
森恭頓時神色一黑,放下手中的湯勺。
森恭聞言猛地抬起頭。
「對不起,我……沒有說謊!」森恭咬牙。
「但是據我調查,明安的變化來自于一場事故。」陸明央說著,將一沓子打印圖片丟在桌子上「默示會內部監控顯示,在九月份,明安和夏蘭,同時從樓梯上滾落了下來,也就是那一刻開始,兩人的行為舉止有了明顯的變化……當時,你和簡微涵都在場,你不知道,發什麼什麼嗎?」
森恭怔怔地坐在那里,整個身子已經僵住,連動一動面部,眨一眨眼都做不到了……
「怎麼?」簡微涵停下步子,側身望著她。zVXC。
簡微涵見狀,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是卻又統統咽回了肚子里。
「無妨。」陸明央為森恭添上一碗小米海參湯,森恭見狀,只好乖乖地低下頭喝湯。
他想說什麼,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麼。
陸明央又為自己填了一杯酒。
「如果沒猜錯的話是夏蘿找你出去吧?」森恭慢慢支起身子,冷眼打量著簡微涵。
「可是他們貌似摔傷後,直接站了起來,而沒有去醫院吧?」陸明央直接揭穿森恭準備說下去的謊話。
森恭聞聲抬起頭,陸明央手中的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的父母!
但是,意識清楚地告訴她,如果她不親口承認,陸明央肯定想不到靈魂交換這一回事的,所以,現在的她只要繞開話題,什麼都能解決……
「因為我想知道他們行為舉止怪異的原因。」陸明央老實作答。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沒見過多少世面、有些幼稚的小女孩而已。
森恭正在舀湯的手頓時一僵。
「那個……陸明央先生……上次……我在你們家……」森恭一邊顫顫忽忽地坐下,一邊結結巴巴地問。
「既然你說沒有說謊,那麼,我就相信你一次吧,不過……」陸明央敲敲照片「既然不是簡微涵的妹妹,只是為了不被學校開除而用戶口本做了假的話……
現在想想,那副性格,那副姿態,那個眼神,是這個年齡不可能有的……
「不,我還是不吃了……你都不吃,我一個人吃好尷尬。」森恭拿起一旁的紙巾,慌忙擦了擦嘴巴。
「不需要緊張。」陸明央笑著對森恭道,然後站起身伸手示意森恭坐下。
「有問題?」簡微涵淡然地望著森恭。
「你很緊張是麼?」陸明央看著森恭那不住顫抖的身體,換了副溫柔可靠的模樣望著她「緊張是因為隱瞞了事情的真像,我又不是壞人,說出來不就好了,嗯?」
「我不想把多余的人牽扯進來,你懂的吧?」陸明央笑著松開手中的照片,靜靜地看著眼前瞬間淚流滿面的森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