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客棧大堂里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被救活了,堅冰中的冰封女卻並不害怕,她雖然沒辦法控制這塊冰,甚至還被冰封在了里面,但是在用異能造冰的時候卻是能夠大致規劃冰塊形狀的。
這塊冰前凸後平,在大堂內的部分較厚,門外的部分較薄,粗略的估算一下,大概再過五、六小時左右她就能從後方破冰而出,而堵著門的這部分冰怎麼也得要十多個小時左右才能完全化開,就算用加熱等方法也得弄上很長時間。
況且她的身邊還有個人質,曾經的水和尚、現在的冰和尚離得很近,客棧里這些怪人是絕不敢用**來破壞冰塊的,就算真的用了也不怕,堅冰剛形成的時候確實比較脆,但現在已經開始融化,想要破壞可沒那麼容易了,冰封女對這塊冰的堅硬程度可是很有信心的。
一切都考慮得很周到,她甚至都計劃好了要在離開時把這個英俊得讓她忌妒的和尚一起帶走,至于帶回去做什麼就不是現在需要考慮的了。
機關算盡,冰封女偏偏算漏了無福客棧的廚子,這位壯碩的巨人在吹了兩口氣,分別救活了大頭怪人和邋遢道士後,來到了堅冰前面。
那把對牛廚子的大手來說顯得略小的菜刀被拿出來了,牛廚子閉上一只眼楮,就像一個畫家用畫筆測量物體比例似的,抬著菜刀瞄了半天,用刀尖在堅冰上刻了幾筆,然後轉身看著張順,指了指冰封女,又用大拇指在脖子上一抹,讓張順決定是否要把這女人殺了。
張順不知道客棧的規矩,轉頭看向盲道人,盲道人一邊擺弄著他按不亮的手機一邊小聲念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欲窮千里目,低頭思故鄉……」
接下來盲道人還念了些什麼張順就懶得去听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不過盲道人這話很合他的胃口,反正以後老板問起來就推說是盲道人的主意好了,想來盲道人也肯定會說他只是在吟詩,是張順自己理解錯了,介時一定會演變成狗咬狗的局面,這種事情就留給老板去頭痛好了。
看了看周圍,張順讓于小瑤扶著陽先生去廚房里烤火取暖,于小瑤會意,連忙扶著陽先生向食堂走去。她知道以張順眨眼間擊斃三名綁匪的作風來看,冰封女是鐵定活不成了,雖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于小瑤是絕對不會去幫她說話的,祖、父二人是平手起家的商賈,她在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
于小瑤走後,張順對牛廚子點了點頭,他很想知道廚子準備怎麼做。
牛廚子一共只做了兩個動作,他先是用右手握著菜刀向堅冰砍去,刀刃輕輕容易就劃進了冰塊中,直沒刀柄,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像在切一塊豆腐。
堅冰被牛廚子劃開了一道口子——一道貫穿了整塊冰,直接將堅冰一分為二的口子,而冰封女的位置很不幸的就在這道口子上。
難以置信的眼神,臉上盡是不甘與失望,冰封女的身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紅線,這是一條又細又整齊的傷口,比張順手腕上的可要漂亮多了,不過張順寧願自己的雙手齊腕斷掉也不希望身上出現這樣的傷口。
牛廚子的第二個動作更簡單了,只是抬起左手一拳擊在了菜刀砍出來的口子上,擊打看起來並不重,而且只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就像是打了個響指,然而這塊小山似的堅冰卻碎了,碎得極為徹底。
堅冰轟然解體,數以百萬計的小冰塊如潮水般的席卷了整個大堂,鋪得滿地都是,直沒膝蓋。這些呈正方體的冰塊大小幾乎完全一樣,體積不超過快餐店可樂杯中的冰塊,堅冰碎開後就失去了原有的透明度,地上白花花一片,如銀河般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張順覺得于小瑤沒能看到冰山崩塌的那個震撼場景有點可惜,不過在看到了冰封女分成了兩半的尸體在冰塊中顯出的那條暗紅色陰影後,又覺得還是沒看到的好。
「哈——」堅冰碎盡後,重新露出來的水和尚突然噴出了一口酒氣,然後猛的打了個冷顫,他茫然的看了看滿地的冰塊和腳邊那道紅色的陰影,什麼也沒說,抬起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都沒事就好……我得……休息一會……打掃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靠在沙發背上,張順有氣無力的說道。他徹底放松了下來了,不是因為這次綁架事件已經解決,而是由于看到了牛廚子的實力,這讓他「必須堅守在保安一線,絕不能當保鏢離開客棧」的決心更加堅決了。
「才剛睡了五天又要睡?」盲道人在旁邊一臉壞笑的說道︰「別睡了,起來,我教你乳膠聚氣訣。」
張順將眼楮睜開一條縫看向盲道人,含糊不清的說道︰「才五天?我還以為睡了五個世紀,睡進了核……核……」將核字轉化成打呼聲後,他徹底的人事不省了。
這時,還是那間單身公寓里,那位挖鼻孔的胖子再次從假寐狀態蘇醒過來,他伸了個懶腰,一連說了五個「有趣」和三個「厲害」,又開始敲打鍵盤。
***
由于只是失血過多與疲乏,而不是受到了藥物或法寶的影響,張順這一覺睡得並不算久——與前段時間相比的話——他只躺了不到二十小時就醒來了。
此時剛到傍晚,張順下床打開燈,把手腕上裹得很漂亮的紗布拆下來,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傷口。
傷口已經結痂,硬綁綁的十分難受,疼痛感已經完全消失了,只是兩听手都軟棉棉的使不上力來。張順估計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但在一天之內就能恢復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客棧內的某人幫他治療過了。每個修真者通常都會有一些奇妙的道具——如果是盲道人的話那就是古怪而又奇妙的道具,道士應該舍不得拿他的最後一張王八綠豆符為張順治療手腕,療傷的一定另有其人。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張順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才意識到房間里應該能見到于小瑤的身影才對,單進可是被燒死的,尸體絕對比冰封女的還要難看,他特地交待過讓她睡這里。
「難道又出事了?」張順有些悲觀的想到。應付接二連三的異能者這種事情他並不是沒遇到過,曾經有一次,他們佣兵小隊在一個星期之類接連應對了十一波異能者發動的攻擊,幸虧異能佣兵小隊之間經常有爭功內斗的情況發生,相互之間毫無信任可言,否則這麼多人如果聯合起來,他們小隊配合得再好也抵擋不住。
然而那是在戰場,就算屠殺再多的普通軍人也不會有人去管,但是在清濟市這樣的和平城市中,異能者對普通人出手是會受到懲罰的。像綁架于小瑤這種對普通人出手的任務被稱為「走私任務」,是壞規矩的事,因此劉軍寧願放棄、寧願去逃跑,也不願被抓住,只是他運氣不大好,跑錯了方向。
能夠讓異能者使用異能「合法」獲益的,只有「軍事任務」。這是一個統稱,不一定非要參加戰爭才算,諜報、營救、抓捕、保護這類活動都是屬于軍事任務︰異能間諜被抓了只會當普通間諜處理;在營救人質時殺死再多的普通人綁匪、甚至連累要去營救的人質被殺死了都可以免責;抓捕通緝犯遇到抵抗就算你把他殺了沒人會怪你;受雇做保鏢,如果有人對你的雇主有不良企圖,那麼殺死這些人是理所當然的事,哪怕你的雇主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當然了,若某個國家派遣異能間諜去暗殺你的雇主時你被殺死了也不能怪罪別人,畢竟走這條路是你選擇的。
因此,接二連三的遇到執行「走私任務」的佣兵是件很不尋常的事,一是因為走私任務價格昂貴,二是因為願意以自試法的佣兵不可能太多,除非是有大人物特地去邀請。
穿好了衣服,張順來到地字三號房門口,才剛想敲門,房門就自動打開了。
是保鏢小伍,這個曾經陪張順去了一趟警察局的人,他很友善的微笑著沖張順點了點頭,將他讓進了屋里。
張順沒料到于慶會來,他只是想了解下于小瑤住在哪里而已,不過門都開了,小伍也有意讓他進去,他總不能轉身就跑。
洗手間的牆壁和門框都已經修好,顏色與原先完全一樣,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修補過的痕跡,模著牆壁往里走也沒有凹凸不平的感覺,張順很想認識一下那位敬業的水泥匠。
見到張順進來,于慶連忙起身迎上來,緊緊握著張順的手說道︰「三次救了小瑤,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張順老臉一紅,說道︰「其實只有一次,第二次是盲道人,第三次是牛廚子,這功勞可不能算在我頭上,您這麼說可就是在幫我拉仇恨了。」
于慶哈哈大笑道︰「說真的,你有什麼困難盡管開口,別的我不敢說,門路、財力這兩方面我還是很有信心的,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盡量滿足,你放心,這是客棧允許的,受保護人為保護者提供便利就是在幫助自己。」
張順點了點頭,沉思起來。若是在幾天前,他肯定會向于慶要一筆巨款好好的享受一陣,或是要一些方便、實用的武器也不錯,至少能增加一些保命的機會。
但是現在看來,錢和武器都不是自己最需要的,張順此時最缺少的是核心情報,再多的錢也得有命去享受,再強的武器拿給瞎子也發揮不了作用,說不定還會把自己給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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