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子,要殺便殺,哪來這麼多廢話。」那本來好像已死去的矮胖黑袍人還真得活了過來,只見他雙眼睜開,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口中語氣卻是極硬。
「這把劍的主人,我想你不會陌生吧?」阿墟將手中長劍在黑袍人眼前晃了晃。
在留意到這把劍的一刻,黑袍人瞳孔明顯的一驚一縮,卻閉上眼前還是不說話。
阿墟見狀,繼續不緊不慢的道︰「黑狼,狼頭,這名字我想你不會陌生吧。」
「你……你怎麼知道這名字的?」黑袍人的眼中透出一絲緊張,不過好像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又變得放松下來。
過了好久,這黑袍人才嘆了一聲,幽幽的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直說得了。這把劍的主人是我們黑狼的三狼頭,這劍即在你手,想來她定是凶多吉少了。」
「三狼頭乃是此次行動的指揮,她若身死,我等也是活不了的。你將我們殺了,以你的宗師級武功或許還沒什麼大事,但三狼頭乃是大狼頭的愛女,你就等著被大狼頭瘋狂的報復吧。」「你的武功雖高,但我們的大狼頭據說早已突破了武者的範疇,到達了一個更高的層次,想要碾死你就如隨手捏死一只螻蟻一般。哈哈哈。」
最後,這黑袍人竟莫名其妙的大笑起來。
阿墟懶得再听他胡言,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黑袍人生機立絕。至此這些突然出現的黑袍人,除了逃跑的那位女子,其他人全部伏誅。
「黑狼的大狼頭?突破了武者的範疇?」阿墟不由得搖了搖頭,現在一想起來這些事就有些頭疼,他本來就面臨這奴僕身份轉換的尷尬和壓力,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惹上了一個什麼叫黑狼的組織。
這黑狼今天在他這里折損了這麼多人手,看來這個梁子是解不開了,只是可惜沒有抓到那個被稱為三狼頭的女子,若是全部滅口的話,倒是不用惦記什麼大狼頭的報復了。
人這一生當中,禍福自有天定,冥冥之中預定了它要發生,那你怎麼躲也是躲不過的。
「那個被稱為三狼頭的女子一定會回來找我報仇的,必須準備好應付的手段才行。若是那女子同級別的對手再來上兩三個我也不怕,怕只怕她背後的那個大狼頭了,看來還是自己的武功不夠強啊。」
不知為何,只要一想起黑袍少女離開時的那種冰冷無比的眼神,阿墟就沒來由得心中一顫,直覺告訴他那女子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人性在先天上總是對未知的東西產生一種畏懼心理。阿墟不得不承認,矮胖黑袍人臨死前的那番話讓他有了一絲擔憂,特別是言語中出現的那個神秘大狼頭,據說已經突破了武者的範疇。
「那該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也不知道鬼谷先生有沒有達到那麼高深的層次?」阿墟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深。
不多長時間,出去尋找跑散馬匹的青山等人回來了,很不幸的是,三匹馬只找回了一匹,是那匹王之陽白日里乘騎的棗紅大馬,拉車的那兩匹馬不知奔到哪里去了。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了一匹馬的靈性來了,供權貴們乘騎的馬匹都是要經專人篩選馴服的,根本不是那兩匹只能拉車的劣等馬可比的。
黑炭頭這頭烏驢子也被棍子找到了,當時它正在不遠處的小河邊悠閑地吃著夜草。
這些劫後余生的人中最可憐就屬二牛,此時正抱著自己的同胞哥哥痛聲哭喊著。
大牛死了,當時的他醉酒未醒,就被一個黑袍人一刀透胸而死,給他陪葬的則是包括凶手在內的十七個黑袍人,若是算上樹林里那兩個的話就是十九個了。
面對這樣的事情,阿墟也是無計可施,讓他殺幾個人還行,這起死回生的事兒他還真的干不來。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應該想著怎樣更好的活下去。青山上前,輕輕拍了拍二牛的肩,一句話也沒有說。
阿墟望了望王之陽,這種事兒還是要他這位主子來拿主意的,不管怎麼說大牛也算是為護主而死的了。
王之陽一聲輕磕,開口撫慰道︰「青山、二牛、棍子護主有功,各賞金十兩,品秩升三級,青山授外房副管事一職;大牛為主殉亡,賞金二十兩,品秩升三級,其子可補其職。」
青山等人連忙跪地叩謝。
阿墟什麼也沒說,不過心里卻在暗自稱贊︰這王氏公子經此一事,為人處事確實長進不少。他這樣的賞賜對一個家奴來說不可謂不豐厚,想來這青山三人日後必定對他更加忠心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待到天明之後,營地里只剩下一馬一驢,兩輛車只好置于原地,由二牛、棍子二人留下看守,青山步行至衛都,去尋人過來相助。
誰也不敢保證那些黑袍人會不會卷土重來,王之陽不想再耽擱下去。由他和阿墟分乘一馬一驢,先行啟程趕往衛都。沒有馬車拖累的話,王之陽二人當日便可抵達衛都王家,路上又有阿墟一人護衛,王之陽的安全當無大礙。
當王之陽和阿墟抵達衛都城門外的時候,太陽已經即將落山,再晚上片刻的話,城門一關兩人只怕要夜宿荒郊了。
帝丘,衛國于此立都三百年,在九州之上雖不是什麼有名的大城,但其規模也是不俗的,比之荒廢的朝歌城不知道要興盛多少倍。歷經三百多年的經營治理之後,帝丘現有居民近十萬,商業繁盛富賈雲聚。
抬頭望著那十余丈高的城門,阿墟一時間感慨萬千,自從看到城門的那一刻起,他兒時的記憶再一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現在他敢百分百的肯定,自己幼時一定在這里生活過的。同樣的城門,同樣的黃昏,只不過相陪自己的人不同罷了。
王之陽事先給他吩咐過的,這城門是不準騎馬的,當然騎驢也不行。阿墟下驢步行,牽著黑炭頭往城門中走,城門守衛也未盤查二人。
過了城門,走出百米多遠,二人才翻身乘上各自座騎,朝著城里行去。
帝丘城大概呈四方形,城北為衛君宮殿所在,城南多是權貴卿士之家,王之陽的王家便在城南,城東則住著一些家業富庶卻地位低賤的富賈之家,也有一些沒落貴族雜居其中,城東有專門供商販聚集買賣的區域。
阿墟他們所在的這個區域則是城西,居住的多為一些低賤貧困的庶民,和一些專門從事手工制藝糊口的作匠、伶人等等,人口能佔去全城的十之六七,三教九流之眾雜居匯聚于城西。
按照王之陽的意思,他是極不情願從西門進城的,只不過眼看城門將閉,他們只能舍棄了計劃的南門,由最近的西門而入。
阿墟隨著王之陽沿街而行,這街道上髒亂得很,四周的房屋低矮破舊,街道兩旁倒是時不時出現幾家作坊商鋪,有鐵鋪、棺材鋪、狗肉鋪……販夫走卒來來往往于其中,幾個光小童從阿墟身前呼嘯著跑過。
阿墟打量著街道兩旁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他是從未見過的,鬼谷里沒有,幼時的記憶里也只有一些高院殿堂而已。
行了約三刻鐘的工夫,阿墟跟著王之陽,過集市穿街巷,總算來到了目標所在——王家。
王家的府邸門院很大,院牆寬度幾乎佔去了整條街道,往里望也不知道有幾進幾出,反正看不清盡頭。
王之陽的返家自是惹來了大群的丫鬟奴役跑前跑後的伺候,一旁的阿墟,名義上王家公子的貼身侍從,一時反而成了最閑的人。
一群人擁著王之陽朝王府內院而去,阿墟只能無奈的隨行。
自從昨夜的驚奇表現之後,他這個奴僕就有些名不副實了,雖有奴僕之名,可是王之陽這位主子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使喚他了,反而有點變得客客氣氣,沒來由的生分了很多,兩人之間的關系就這樣膠著的,又都很明智的沒有開口挑明。
看著王之陽進了一座大院,旁邊的僕俾陸續離開,阿墟覺得︰是該到了他和王之陽攤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