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墟搖了搖頭,繼續朝第四排書架走去。
只見阿墟翻閱的很快,一冊竹簡基本上只是打開看上一眼便放回了原處,很快阿墟便看完了七八排書架上所有的竹簡。
從第四排開始之後的幾排,倒不再是諸侯史書了,大半是些權謀經略、行兵伐謀之術。還有少部分百家雜書也摻雜在其中,倒是讓阿墟感覺很新鮮。
不過也僅限于新鮮而已,百家諸論各有所長,沒必要都強行去學習踐行,又不是去做什麼開學立宗的賢者鼻祖,阿墟的目的很簡單,僅僅是離谷之後干上一番事業,搏它個一世的榮華富貴而已。
這里面最少的一類還是講述些奇聞異事的書,僅僅寥寥兩三冊。阿墟好奇之下,僅花了多片刻的工夫,便將之強行記誦了下來。
隨著阿墟武功真氣越發的深厚,他這項強記的本領也越來越強了,這種促進作用也讓阿墟高興不已,甚至一定程度上還提高了阿墟修煉武功的勤奮勁頭。
阿墟這種過目不忘、見文悉其義的本領,都來源于自己越來越好使的腦袋。
誰都想讓自己的腦袋瓜能夠變得更加聰慧起來,只要腦袋瓜好使,遇到什麼疑難雜事也定會迎刃而解的。好使的腦袋瓜講的便是一個人的先天智慧程度,阿墟發現,他這寒泉井邊睡了一覺就莫名得來的宿慧確實讓他受益匪淺。
有一件事倒是引起了阿墟的疑惑。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王之陽說過,記載阿墟所修煉的無名功法的那冊卷軸應該就是王之陽偷偷從這書房里拿出去的。可是阿墟找遍了所有的書架,也沒有發現任何一本記錄武功的書籍。難道都被鬼谷子隨身帶出谷去了不成?
阿墟疑惑的雙眼盯著四周掃來掃去,書房里就那麼幾件擺設,他自是一寸一寸的搜索過去,還是絲毫無所獲。
牆壁,書架,席子,桌子,蒲團,地面……
「咦!」阿墟沒看過一處地方都是無奈的搖頭,突然他的面上露出一絲驚疑,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張蒲團之上。
這張蒲團僅能容一人盤坐,普通蒲草編制而成,孤零零的擺在地面上,顯得極不起眼。可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這樣的擺放有點怪異。
阿墟好奇的走上前,俯身用手去拿這蒲團,蒲團很輕很普通,沒什麼怪異之處。
阿墟想將手中蒲團扔回地上,可一低頭,眼中驀地閃過一絲詫異。怪不得蒲團看不出怪異,原來這奇處竟是出在蒲團下的地面。只見蒲團之下的地面竟是一塊圓形的活動木板。
阿墟俯身,撬開那塊木板,里面是一根金屬絲線,線的末頭拴著一個棍狀把手。
阿墟仔細研究了一番,見其只是普通機關之術,伸手往上一拉。
只听一聲「嚓嚓」輕微的響動過後,阿墟聞聲望去,屋頂之處竟然慢慢落下一個長長的鐵皮圓筒,一直落到地面上才算平靜下來。
阿墟心中一動,幾步上前,將鐵皮圓筒小心的拿在手中,竟然出奇得沉。
「這里面不會是什麼金銀奇寶吧?」對于這個奇怪的鐵筒子的沉重分量,阿墟在心里猜想道。
鐵筒子是封閉的,僅在一頭有個開口,他把開口打開,里面的東西讓他不由得一呆。這鐵皮圓筒里,竟然只有兩冊卷軸而已。雖然沒有什麼金銀珠寶令他有些失望,但他對這兩冊卷軸也是很好奇。
「也不知是什麼好東西,竟然讓鬼谷先生都費這麼大心思將它藏起來?不會又是一冊武功秘籍吧?」阿墟心中不斷思索著。
可他手上並沒有閑著,將其中一冊卷軸拿起來,模上去軟軟的,應該是某種獸皮材質制成的。另一冊也是獸皮制成,不過看材質應該不是同一時期的產物,這另一冊材質更好,年代也應該更久遠一些。
阿墟先將那一冊年代看起來較新的卷軸打開來,長足有三尺五,寬也有一尺六,竟是一副繪制的地圖,看其標頭題著三個較大點的字《九州圖》。
「好大的口氣!」阿墟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悱臆道。他從書籍中看到過一些描述說,雖然天下共分九州,卻從未有人能繪制出過天下九州的完整地圖,出世的僅是些輪廓糊糊、以偏概全的殘圖而已。
可是阿墟只是往下看了一眼,便被眼前的這幅《九州圖》給驚呆了。
「這這……也太詳盡了吧。不會是誰臆測瞎編的吧?」雖然心中不願,但阿墟不得不承認他還是被折服了,因為這眼前的九州圖真可稱得上大手筆。
從這九州圖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天下共分雍、冀、豫、兗、青、徐、揚、荊、梁九州之地,這九州之地又有著數不清的山川河澤,九州乃是天下興盛之地,居民無數,城鎮遍布九州各地。
九州之外又有大片的局域乃是荒蕪人煙之地。九州之東為浩瀚大海,渺渺不知其廣;九州之南乃蠻荒之地,遍布瘴氣毒蟲,有部落號稱九黎,其民多為凶殘蠻夷;九州之西,乃是遍布黃沙之地,萬里無人煙;九州之北為無盡冰原,長年冰天凍地。
九州之地又劃分為大大小小的諸侯國,其中以秦、楚、齊等七國實力最為雄厚,名義上以周天子為天下共主。
阿墟看著這九州圖,一剎那間竟有了一種一圖在手,天下九州盡在眼前的感覺。
阿墟接下來又去找尋衛國的位置,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在這數尺大的圖上找到了答案。
阿墟也是讀過史書的,他只知道衛國國勢積弱,卻也沒想到竟然落到了這樣的地步。那是一塊僅有拇指大小的區域,上面標注著一個「衛」字。這一刻,阿墟終于體會到了什麼是彈丸之國。
周史有載,衛曾為方伯,即為天下諸侯之長。可惜隨著現如今周天子不斷的弱勢,甚至達到幾乎被無視的地步,九州之地早已成了七雄並立的局面,像衛國這樣的小國僅能在諸侯強國之間的夾縫里苦苦掙扎著生存。
這幅《九州圖》比之阿墟曾在某本書上看過的一幅《禹貢九州圖》不知道要詳盡多少倍。各地的城郭關隘、江河湖海、山川原谷,均有注明。
阿墟甚至在上面還找到了鬼谷二字,上面僅僅用一個黑點來表示的。鬼谷所處為雲夢山,平日里阿墟帶在大山里覺得它無窮無盡一般,不曾想在九州圖上也就是芝麻大點的地方。再往大了看,這雲夢山還僅僅只是太行山脈中一條極不顯眼的小支脈而矣。
以前的阿墟只是通過書上的文字所述去想象九州天下的浩大,但總是模模糊糊不太真切,今日里在這九州圖上一番比較,這才真正切切的體會了一把九州的浩瀚廣闊。
這一幅《九州圖》的出現的這一刻,讓阿墟突然間覺得,自己心中那榮華富貴苟活一世的夢想竟顯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天下九州之大,世間之事精彩紛呈,自己的志向又怎麼能夠僅限于此呢?或許仗劍行俠,逍遙于天下,是個不錯的主意。
阿墟手握《九州圖》,靜靜地站立于桌前,腦中卻在不斷地浮想聯翩。
《九州圖》這等寶貝,阿墟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只見他兩眼死死地盯著這三尺多長的畫卷不斷地掃來掃去,這是他在強行記憶這幅《九州圖》了。
足足小半個時辰,阿墟才長吁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畫卷。他已經將這一整幅九州圖都強行記在了腦海里,只是還需要專門花時間去消化,去融會貫通才可。
阿墟又滿懷期待的將另一冊卷軸取在了手中,緩緩的打開來一看,阿墟又一次傻眼了。
「這是什麼文字?怎麼我一個都不認識?」阿墟自認現在認識的字已經很多了,可是這卷軸的字卻一個也不認的,他讀過的那本《大周辭海》可是包羅了先賢倉頡造字以來數千年間的大部分字。
難道這本卷軸上的字還不是九州之民使用過的文字不成?
「咦。」阿墟忽然發現這卷軸上的字,竟然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紫色熒光,而且隨著屋外的天空夜幕越來越深,熒光亮度也越來越強,這些奇怪的文字竟然是用某種熒光粉書寫而成的。
阿墟不由的咂舌,要知道制作這種熒光粉的材料乃是世間罕見的夜明珠碾碎而成,這夜明珠一顆最少價值萬金,世人得了都會當做寶貝來供著,除了那些掌控天下財富之人,誰又會舍得將其碾碎了去做什麼寫字的熒光粉。
卷軸上的文字總共有千余之數,倒是不多。能用熒光粉書寫的東西其物必然不凡,阿墟雖不解其意,卻一定要強記下來,日後有了機緣,說不定便能弄明白了。
可是阿墟發現,這千余字看似不多,記憶起來卻出奇的吃力,足足花了他一個時辰,這種事情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以他現在的強記速度,區區千余字,最多一刻即可。
雖然此事極為奇怪,就和他這莫名得來的強記能力一樣,但阿墟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最後干脆就先將此事放一放,只不過是多花些工夫來記這些東西罷了。
阿墟得了這兩冊卷軸,心中自是歡喜無限,他將東西都放歸原處,又抹掉自己的痕跡,見沒有什麼破綻這才小心翼翼的離開了鬼谷子的居所。
他先去了王之陽的居所,只見王之陽已經早早歇息了,而且空空的餐盤就擺置在桌子上,顯然他也自行用過晚飯了。阿墟不敢攪了王之陽好夢,小心的收了餐盤,朝著自己居住的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