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入口,熱鬧的野狼區出現了兩男一女。
為首的是個手持巨斧,一身鐵甲的光頭男子,一邊在前方開路,一邊轉頭和身後兩人調笑。
「赤鋒啊,昨晚見到你時我就很好奇,為什麼你還穿著新手那套麻衣呢?」
卓雨澤被問住了,這貨的裝備完全可以用垃圾來形容,剛出來的新手什麼樣,他就什麼樣。
新手上衣、褲子、鞋子……唯一還算的上不錯的就是那把有屬性的鐵劍了,不過也經受不住堪稱武器破壞者的卓大少之手。
「哎……天狼你有所不知,你這位好基友的臉實在太黑,黑到目前為止除了一把鐵劍之外,什麼裝備都沒有模到過,呵呵呵!」
老毒物依然對「一起戰斗了一晚上的戰友」保持了足夠的誤解,口中也是,對卓雨澤這種出門不擦大寶的家伙毫不留情。
這確實是一件足夠奇怪的事情,雖然裝備的獲取難度不低,但與人交換,或者干脆從別人那里購買,一個5級的非新手,居然一件新手裝之外的裝備都沒有。
卓雨澤撓了撓頭,對自己的臉黑程度不置可否,無奈一笑,說道,
「幾率問題,嗯,這個跟我其實沒關系。」
說罷自覺沒有說服力,趕快又指向荒野上的野狼,口中不停,轉移話題。
「這狼崽子怎麼比晚上溫順那麼多?昨晚上的野狼很凶的啊,我耗盡全力都不能殺光那些畜生,而且那變異怪物還真多啊,就跟不要錢似的……」
的確,如卓雨澤所說,白天的野狼相較于夜晚時來說,溫順的多,看著幾人靠近,也只是抬起頭來盯著而已。
「不可大意,你只要在它警戒範圍之內,沒一會功夫這狼崽子就自己沖上來了!還有,你要是靠的太近,它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攻擊你!」
和卓雨澤老毒物不同,天狼在昨日白天就已經接觸過了野狼,並且有了初步的了解。
果然,那只距離幾人較近的野狼,已經從剛開始的注意,變成了示威,狼嘴不斷發出低吼,擺出了攻擊前的準備姿勢。
「喂喂,這畜生要攻過來了嗎?」
察覺到野狼的變化,已經快走到其身前的卓雨澤停下腳步,轉頭向天狼發出詢問,
天狼作為和野狼打過交道的老手,很輕易的就觀察出了野狼在白天的習性,當初第一次和野狼交手時,由于初次踫上主動攻擊的怪物,差點陰溝里翻了船。
「對,如果你再近一點,就進入它直接攻擊範圍了……小心了!」
話未說完,卓雨澤就已經又邁一步,踏入了野狼的主動攻擊範圍,不出所料,野狼見到侵入者距離自己過于接近,毫不猶豫的向卓雨澤撲去。
「呵,什麼嘛!比晚上那會兒可弱多了。」
卓雨澤輕松的閃開野狼的撲擊,手中鐵劍不停,在野狼的身上制造著一道道傷口。
【你對野狼造成40點傷害】
【你的重擊技能對野狼造成50點傷害】
【野狼死亡,你獲得了12點經驗值】
白天的野狼攻擊性極弱,沒有饑餓威脅的它們只是單純做出了保衛領地的行為,這在卓雨澤眼里就變成了不堪一擊,攻擊孱弱的動物。
【你拾取了任務物品‘野狼牙’】
【野狼牙6/200,當前任務完成度3%】
昨晚與狼群的爭斗非常激烈,導致卓雨澤雖然殺了百多野狼,但野狼牙卻沒模到幾個,更別說其他的裝備或者垃圾了,如果不是還獲得了一些經驗的話,就賠大了。
「哼哼,你這畜生,不牛了是吧?叫你們昨天晚上欺負小爺,我踢!」
看著卓雨澤好像小孩一樣,對野狼尸體發泄著心頭不快,天狼和老毒物也只能無奈一笑,對這種幼稚行為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幫忙。
不過剛才卓雨澤近距離表演的無傷躲閃技巧,著實震撼了天狼一下,游戲開始以來,他依靠自己的游戲天賦,和對怪物攻擊的敏銳觀察,在一些低等級怪物身上倒是也能做到無傷殺敵,可若是和野狼打的話,只有依靠好點的裝備才能硬抗了。
狼是凶狠的,和貓不同,體積上來講,給人的壓力上來講,都相差極大,當然還有等級的差距。
昨晚看到的那一幕果然不是巧合啊,這個其貌不揚的持劍戰士,擁有著與其裝備不符的驚人技巧。
三人開始了荒野上愉快的練級生活,幾人或單干,或合作,將受到的傷害最小話,同時將對怪物的殺傷最大化,天狼不愧是引導過百人以上團隊的領導者,偶爾間的一些提點,都讓另外兩人受益很多。
「赤鋒,要害攻擊對武器的傷害極大,雖然效率很高,但要是考慮的回城修理的時間和花費,還是以普通攻擊為好。話說你是怎麼做到?老子雖然听說過,但親眼見還是頭一次啊!」
「老毒物!你總是跑來跑去累不累啊?偶爾也讓野狼靠近你,好練習一下近戰躲閃能力啊,不然以後在狹窄的地形上你很吃虧的!」
「哈哈,終于等到變異怪物了,咱合伙干了它!」
天狼天生的大嗓門喋喋不休的說著話,更難能可貴的是這貨居然手嘴互不干擾,手上巨斧不停,嘴里髒字不斷!
老毒物已經把天狼那些偶爾蹦出髒話給無視了,手里的弓箭又指向可攻擊範圍內最遠的一只野狼,箭矢連射,野狼還未跑到她身前就已經損血過半了。
看到野狼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老毒物下意識的想要邊退邊打,右腳剛剛抬起,腦中忽地響起天狼剛才的提醒,又把腳放了下來,手中弓箭不停,雙眼緊盯野狼,觀察它的下一步動作。
是的,如果不趁著現在練習的話,以後在一些特殊的場景,自己可能就要手足無措,或許會成為別人的累贅的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老毒物又迅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卓雨澤,依然是那麼從容,毫無破綻,將靈敏凶狠的野狼耍的團團轉。
來了!野狼已經跑到了老毒物的身旁,利爪前伸,後足奮力一個蹬地,向眼前的人類撲去,凶氣十足。
作為一個遠程攻擊職業,突然被近戰攻擊的敵人逼近,是很容易緊張的,以往的我打你受著,你來我跑著,我跑你看著,你看我打著的循環十分輕松,毫無危險,刻意的讓怪物逼近,讓老毒物很不習慣,心髒開始由于緊張而急速跳動。
側身,後退,搭箭,射擊,對,只要這樣,這只大狗根本毫無危險。
可惜野狼的敏捷很好,一撲不成,又迅速的調轉方向,探出狼爪,很輕易的就在老毒物的腰間抓了一把,造成的傷害讓老毒物身形一頓,從箭筒中拿出的箭矢還未來得及搭上弓,就被野狼給打斷了。
老毒物順著野狼的攻擊打了個滾,又從箭筒中迅速取出箭矢,單腿跪立在地,長工拉滿,射向襲來的野狼。
這次成了,狼狽的老毒物在荒野上爬模滾打,可說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艱難的消滅了一只野狼,還好隊友消滅怪物時,玩家也會獲得少許經驗,要不然這種練級方式太浪費時間了。
「咳,這鬼地方,灰塵這麼大……」
本來光鮮的皮甲現在變的髒兮兮,拜打滾所賜,老毒物已經灰頭土面,但是她眼中卻毫無沮喪,稍坐片刻,起身搭箭瞄準了下一只野狼。
「嗖!」正中目標。
發現新玩法的老毒物興奮地投入其中,不能自拔,與之相比卓雨澤那邊就死氣沉沉的多了。
野狼太弱了!最起碼白天的野狼完全稱不上狼!而且就一個……
卓雨澤又轉頭向鏡像分區內其他的玩家望去,現在正是出門練級的最佳時段,大部分兢兢業業的玩家已經開始涉足荒野,入口這里人氣更是旺盛。
「獨佔鏡像分區雖然很爽,但你失去了向其他人交流學習的機會!」
想起天狼的話,卓雨澤很是無奈,本來自己可以迅速引來大批野狼,讓其他人無法進入自己的鏡像分區,但卻被天狼提前制止了。
「哎……無聊啊。」
又飄逸的躲開野狼的爪擊,卓雨澤嘆了口長氣。
微風帶起黃沙,荒野上人影交雜,野狼們拼力抵抗,卻被無情鎮壓。
當然也有一些倒霉鬼,剛剛升到5級就迫不及待的來荒野入口,毫無準備,又沒有同伴隨行,不知不覺挑逗了N只野狼,然後……被殺回了墓地。
野豬再健壯,到了野狼這里也成為了口糧,別把體積當成了劃分實力的唯一標準啊笨蛋!
這些急功近利的初來者就這樣,被上了一課,而且是血腥的,難以忘記的一課,野狼是玩家接觸的第一種捕食型主動攻擊怪物,以後還會有更多。
「呼……!輕松又愉快啊,你們剛才看到沒,有個小子不听勸告在原地吃食物,沒發現那里是幾只野狼的共享警戒區,結果同一時間幾匹野狼暴起,那小子嘴里的面包還沒嚼完就被送去見祭祀大叔了!哈哈哈……」
天狼毫不留情的嘲笑著剛才被野狼圍攻的倒霉鬼,畢竟練級其實很枯燥,沒有油水的練級更枯燥,而沒有美女的練級簡直就是枯燥之極。
這時候需要點樂子來炒起氣氛,同一片區域的人大聲交談,互相開開小玩笑,只要引起了共鳴,那這些枯燥的過程就會變成有意思起來。
周圍的其他玩家听到天狼的點評,剛剛還在專心打怪,沉默不語一眾玩家也放松了戒備,慢慢地加入了聊天打屁的行列。
「就是,這小子也忒不識好歹了……」
「都告訴他了,別蹲那吃東西,還像個傻子似的,活該。」
「別這麼說,人家也是頭一次來荒野,見到野狼也是興奮的不行嘛!」
「就是就是,新手嘛,沒辦法的啦。」
「嗯,野狼比野豬可麻煩的多了,不小心點……」
「哈哈,看,哥打出裝備了。你們收獲如何?」
本來偶爾才會發出聲音的眾人,在天狼一句話的帶動下,興高采烈,從剛才的倒霉新手,扯到了游戲經驗,又轉到了打怪掉寶……
荒野上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枯燥的打怪過程漸漸變得多姿多彩,敞開心扉的群眾也不再板著臉拼殺,而是一邊和野狼搏斗,一邊抽出空來笑著交談,沉悶的氣氛一去不復返。
天狼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高手啊!心頭發出感慨,被眾人話題吸引的卓雨澤也加入了群談,
「說到裝備,你們身上的衣服褲子是打出來的嗎?」
「當然了!難道還是大風刮來的麼……」
「那麼好出的嗎?」
「你不會是到現在都沒爆過裝備吧!?」
「呃……」
自討苦吃,絕對的自討苦吃,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自己找別扭呢嘛。
眾人把視線集中到這個依然身穿新手服的家伙身上,然後又注意到他與寒酸穿著不符的戰斗力,紛紛來開了話匣子,將話題轉到了卓雨澤身上。
「你咋還穿一身新手服呢?難道是耍酷嗎,還是置之險地而後生?為了練習技巧而已,不至于這樣吧,很危險啊。」
「哎……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這雙破手……一言難盡啊!」
卓雨澤陷入了痛苦之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