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在旁看得戰戰兢兢,一是因為聞青藍的突然暈倒,而是因為她從來沒看過馮浩翔這樣的神情,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厲氣勢,讓她感覺怕怕的。
轉過頭去看病床上忙活的醫生和護士,她心里也著急,也不知道要不要和馮浩翔說剛剛那情況,但看他那副神情,她怎麼也開不了口。
恍惚間,听到醫生對一旁護士說︰「準備針線,額頭傷口需要縫合。」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喜歡的人,做母親的即使再怎麼討厭,也不應該失了做長輩該有的分寸。
她怎麼下得去手?
青青,她會不會怪他?
李赫勉強做了個笑得的表情,「謝謝。」看著那護士和醫生走遠,他卻並沒有要起身的打算。
「……沒,沒有。」張媽反身性的想說有,但想到聞青藍昏迷前的囑咐,她只好改口否認。
「我知道了,你先進去吧,剛剛誤會你了,不好意思。」
原來母親也不理解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和護士打開門走了出來,那護士見到他還失神的坐在椅子上,不由提醒了一句,「先生,您可以進去看您的未婚妻了,她應該快醒了。」
驀然間想起來小時候,他對母親說的一句話,說將來要是他有喜歡的女人了,要是母親看不順眼怎麼辦?還記得那時候母親一臉寵愛笑容說話,溫柔的話語恍惚還言猶在耳。
「那青青怎麼會受傷?」李赫緩和了口氣問道,暗暗惱恨自己太過著急,以至于方寸全無。
「這……」張媽語塞,想了想,說︰「就大概半小時前,聞小姐醒了,就喝了水,也不吃東西,卻忽然說想吃奇異果,讓我去買幾個奇異果回來,我就去了,誰知道,一回來就看到聞小姐摔在地上……」zVXC。
馮浩翔掃了她一眼,輕聲囑咐︰「不要讓李赫知道我來過,她醒了之後,打電話給我。」話音剛落,他人已邁步走遠。
她無意激怒安然,只是說些實話而已,誰知道,她竟然那麼害怕听那寫事實。
除了那通電話以外,她說的都是大實話呢,當時那什麼情況,她也真是不清楚。
「怎麼會摔下來?」他滿心疑惑,轉頭去看張媽,卻見張媽一臉躲避之色。理所當然的就以為是她沒照顧好她,想著,音調也提高了幾分。「張媽,這是怎麼回事?!」
唉……委屈嗎?不委屈,只是沒想到,安然會這麼氣憤,現在想想,她當時只是想爭口氣,也想為李赫做點事,所以才會和安然說那麼多。要是不逞強說那麼多,也不會遭受皮肉之苦,更不會弄到現在這般。
看著辦……那到底是怎麼辦?
轉過頭,他對張媽說︰「你先出去,待會李赫來了,看著辦。」
那醫生沒好氣的回答︰「你是病人家屬,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麼會清楚?安排了專人護士,但是你們這里又把護士趕走了,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頓了頓,又補充說︰「不過,看病人情況是從床上摔下來的,膝蓋似乎撞傷了,具體的拍個X光才知道情況。」
照了X光,醫生說聞青藍的膝蓋骨頭沒什麼事,只是韌帶有些拉傷了,加上頭上傷口,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但馮浩翔卻是一臉坦然,抬頭見醫生和護士都一臉呆呆模樣,忍不住冷聲叱道︰「讓你們來是處理傷口,不是看我!」
「李先生,你這麼說就是怪我失職了?哎呦……你可不能冤枉我呀,我對聞小姐就像對待自己女兒一樣,自問是盡心盡責,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散和士股。見到張媽,李赫覺得納悶,「張媽,你怎麼在外頭?」
李赫微微一頓,卻是拂開張媽擋著他的手,笑著道︰「我就進去看看,不說話,不礙事的。」
忽然間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氣若游絲的聲音,讓他听著,更加的難過起來,卻是笑笑,若無其事的把眼淚擦干,然後揚起臉,看她。
看著眼前一幕,馮浩翔雙眸眯了眯,迸發出一絲久違的肅殺之氣,他轉過頭左右望了一下,瞥見醫生手中拿著寫病歷的小本子,他上前就撕下了一小節,再看醫生白大褂口袋上的筆,他邊伸手去拿,邊道︰「借筆一用。」
醫生並沒有及時回答,而是左看右看了一陣兒,才開口說︰「除了淤青紅腫外,看不出其他問題,需要拍X光才知道。」
馮浩翔略微遲疑,手探入白色薄被下面,模索到她的褲腰帶,將那紙條塞在她的褲頭上。
張媽听到這句,自覺地走向門口,心道,說實話呢還是瞎掰呢?
「噯,我記住了。」
李赫站在門口,听了張媽的話,久久沒回過神來,越听張媽說下去,他就越有一種感覺,是母親來找青青了,是母親……
進去看到醫生和護士都在忙活,李赫先是以為是常規的檢查,走近了才看見那些消毒棉花上沾滿了血,太陽穴突突一跳,忙走近到另一旁去看,卻見聞青藍依舊昏迷不醒,而她的額頭上竟然裂了道口子,血已經止住,可是那傷口上還在汨汨冒著血珠兒,看得他怵目驚心。
「你醒了。」
張媽攔不住他,只好尾隨他走了進去,心底忐忑不安,暗自琢磨著待會兒要是李赫問起來,她要怎麼回答好呢?聞小姐叫她不要告訴李赫,先生讓她看著辦……
張媽還沒回答,一旁護士就先提醒道︰「先生,這里是醫院,病人需要安靜的環境,請你不要大聲喧嘩。」
此刻,他竟然不敢進那道門,更不敢面對聞青藍,怕看到她額頭上的傷,更怕看到她紅腫的臉……那是母親下的手。
張媽一臉嗤之以鼻的神情,那樣子好像剛剛那個婦人就站在她面前一樣。
他轉而握住了她攤放在身旁的手,她縴弱的手,柔軟無力,也許是因為病了,顯得更加蒼白。他握著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黯然道︰「青青,對不起……」
李赫恍若未聞,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瞥見矮幾上放著湯匙和幾個獼猴桃,其中有一個剝了皮,扣出了一小塊的肉,顯然,是剛開始吃。
躊躇許久,他終究是站了起來,轉身走近了病房,不管怎樣,他得去看看她,從得知她病了開始,他還沒和她說上一句話,而昨晚,他竟然還對她用強……
他是她的兒子,父親不理解他,可她這個母親為什麼也不能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一看?
李赫見狀,急忙道︰「你別說話!」
原本是小聲提醒,卻不知不覺又說了冗長一大段,張媽暗暗惱著自己,怎麼還是改不了著嗦的個性呢,看李赫還是沒什麼表示,她低下頭走進病房,有些心虛的想,這麼說,應該沒錯吧,要是吵吵架,那算是小事,可是這都見血了,是嚴重的大事兒了。
這凜然語氣,顯然還是認定張媽照顧不周,才讓聞青藍受得傷。張媽听了立馬就不樂意了。
馮浩翔沒有說話,卻在這時,手機響起來了。他面無表情的拿出來,按了接听鍵,只簡短的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那當時病房里有沒有其他人?」
可即使是厭惡,她也不能打她呀,她怎麼可以傷害他心愛的人呢,不知道這麼做就等同于在傷害他嗎?
但今天的事情,無疑是給了他狠狠一巴掌。母親不喜歡他的青青,很不喜歡,甚至,他感覺到了她對青青的厭惡。
轉過眼去看她的臉,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紗布和醫用膠帶包扎起來了,視線掃過那五道明顯指痕,他心中一痛,感覺那巴掌像是打在了他臉上一樣,火辣辣的疼。想不到母親下手竟然這麼的狠……
張媽杵在原地,看著他快步走遠的身影,甚為疑惑,看樣子,先生很在乎聞小姐,可是人家還昏迷不醒呢,怎麼他就走了呢?
「怎麼會呢,愛屋及烏,我兒子喜歡的,我這個當媽媽的也一定會喜歡呢。」
馮浩翔不耐煩的皺了下眉頭,有意無意的警告了一句。「做好自己本職,不要多管閑事。」丟下這句話後,他不舍的松開了聞青藍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聞青藍越是這幅淡淡、默默的樣子,他心里就越難過,母親那麼逼她,可她卻默默忍著,包括上一次,如果不是馮浩翔踫到她,她興許就那樣一聲不吭的走了,而這一次,如果不是張媽看見,她一定也是這麼默默的隱瞞過去。
決不讓青青進李家門……
聞青藍微微一笑,卻因牽動了嘴角那傷口,痛的直皺眉頭。
李赫搖著頭,勉強露出笑容,「醫生說等你醒了就讓你去拍X光,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如今倒好,真的叫李赫傷心了。
張媽見了他出來,張口想要說什麼,但卻只叫了一聲先生。
李赫听的直皺眉頭,摔下來……
張媽猶豫了一會兒,說︰「沒什麼,就出來看看……」
不一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哭不止是心疼聞青藍,還有為自己心底那小小的期冀而感到可笑。母親的到來,無疑是將他心中懷揣的美好夢想都打碎了。她心里到底有多氣?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心愛的女人?
但這並不重要,他要的是站在他的位置上的理解,而母親,就是那個理解他的人。可今天的事情,讓他心底懷揣著的最後一個夢都碎了。
李赫看她這樣,更加認為她是心虛,快步跟上她,一出門口就質問道︰「是不是你沒照顧青青?」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就和母親說過,無論如何,他都要娶青青,更不要再去騷擾她,可母親卻……
張媽謹慎的點了點頭,猶豫著走出了病房。
兩個都是他深愛的女人,一個逼逼緊逼,一個步步後退,為了他甘願忍下所有,他原本還天真的以為,他生命中最愛的兩個女人可以和睦相處的,可如今……叫他情何以堪?
李赫穩穩心神,「我是她未婚夫。她額頭怎麼有傷口,醫生,這是怎麼回事?」看到聞青藍受傷流血,他已然心慌意亂,是以,並沒有留意到聞青藍那紅腫的左臉上還隱約有著五道手指印。
正欲轉身,卻見馮浩翔忽然拐進了一旁的走火樓梯間,她正納悶著,就見走廊那頭的電梯們開了,下一瞬,就見到李赫快步走了出來。
她動動手指,為李赫擦去那明顯的淚痕,只簡短的說出幾個字,「不哭,我……不疼。」
醫生和護士看的一愣一愣的,神情納悶的同時也有氣憤,大概是想馮浩翔怎麼可以趁著病人昏迷不醒時佔便宜呢。
「李先生,敢情你還是懷疑我不對呢。好,我就告訴你,我剛剛說的全是大實話,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病房里看看,還有一大袋的水果。至于怎麼回事,我確實不知道。當時,一打開門就見到聞小姐摔倒在地上,額頭上流了好多血,而她面前站在一位婦人……」
「……」看李赫那失神的樣子,張媽有點不安,猶豫著轉了身,她是不是一時口快,說太多了?
只是,她似乎也該替自己擔心了,現在最不確定的是安然,是否知道了她和馮浩翔的事情了呢?
一滴淚溢出了眼眶,慢慢的滑落在臉頰,滲濕了貼在她的掌心,冰涼涼的觸感,象極了他此刻的心。
聞青藍也不再多言,只搖頭,說︰「現在去。」
「她們說了什麼?」
「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呵,那麼老了還化妝涂口紅呢,可是怎麼看起來都是十足的惡婆婆樣子,說出口的話都是帶刺兒的。而且聞小姐摔在地上,膝蓋受傷了站不起來,那婦人也不去攙扶她,更可惡的是,後面說多了幾句,她竟然還想伸手打聞小姐……」張媽越說越起勁,全然忘記了聞青藍的囑咐,繪聲繪色是說著她所看的一幕幕。
張媽听了不由愣住,喃喃道︰「要縫線啊。」她上前一步,想要看看究竟,卻見醫生正在查看聞青藍的右腳膝蓋。想到剛剛聞青藍那不能受力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醫生,她的腳怎麼樣?她剛剛站都站不穩,是不是摔壞了?」
醫生抬頭看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是病人家屬?」
說完話,張媽偷偷瞄了一下李赫的神情,看他除了皺眉頭,臉色難看外,並沒有說什麼,她也不敢再說下去,卻又忽然想起來聞青藍的囑咐,便小聲的提醒道︰「您可別跟聞小姐說是我和你說的呀,我也不清楚為什麼聞小姐會這麼說,但是看她硬撐著一口氣,在昏迷前特地囑咐我不準和您說這件事的。所以就答應了,但是李先生您不相信,我沒辦法,為了證明自己,只好實話實說了。」
醫生和護士被他冷不丁一吼,立即回了神,低下頭又忙活了起來。
醫生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把筆拿走了,看他這樣不問自取的舉動,再看他那冷若冰霜的臉龐,那醫生也沒敢說什麼,只愣了會兒神後就轉頭認真的幫聞青藍處理起傷口。
「張媽!」轉過頭,他叫住正欲走進房的張媽。
伸出手想去撫模她那紅腫的臉頰,卻終究不敢觸及她的肌膚,生怕這樣的觸踫會讓她的疼痛多加一分,瞧見她那紅腫的嘴角,他的心又狠狠抽痛起來,母親這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力氣?竟然把她嘴角都打開裂了。
張媽微微一皺眉,想了半天說︰「我也記不太清了,好像有說聞小姐別用什麼苦肉計,她絕不會讓聞小姐進李家門,聞小姐就說這事兒和孩子無關,讓她別去找孩子麻煩,那個女人就說什麼絕不會放過你之類的,大概我只記得這點了,當時因為擔心聞小姐的身體,她看起來很不好,但卻強撐著在和那個女人對峙,那女人一走,聞小姐就暈過去了。」
張媽看他那神情,猶豫著說︰「醫生說,等問下姐醒了之後,就帶她去拍X光。」說罷,沒等李赫回話,她就識趣的走出了病房。
不相信,他怎麼也不相信。可是,張媽那神情不像是在說謊。
「你怎麼哭了?」
張媽微微一怔,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盡管如此,她也不該動手打人吧。李赫總歸是喜歡她的,她難道就不顧念半分嗎?
李赫抓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喃喃道︰「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從小到大,無論父親如何訓斥他,如何強勢的安排他的路,可是望見母親拿無奈又慈愛的眼神,他就覺得安慰,他想,在這個家里,至少還有母親理解他,明白他要什麼。只是一貫溫柔的母親,也不敢反駁強勢的父親。
馮浩翔拿了紙和筆,走到窗邊,刷刷寫下了幾個字,然後揉成一團,正想要將紙團塞進聞青藍手中,卻忽然想起了什麼,當即抬頭去看醫生和護士,「等會兒需要輸液嗎?」
母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還動手打她……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溫柔慈祥,知書達理的母親嗎?她怎麼能這麼狠心,竟然下的了手去打一個還沒病愈的女人,還是他心愛的女人……
「李先生……」
再者,先生也只是讓她看著辦,那說不說就是她的問題了,至于聞小姐的囑咐,她只能說,那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失職,被逼的,被逼的。
李赫半信半疑,看著張媽略微躲閃的神色,總覺得事有蹊蹺。「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張媽,你老是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聞言,張媽愣了一下,這是在怪她失職?那並不能怪她好不好,她出現時,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母親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會動手打人?而青青,她更是個敬重長輩的人,這兩個人合到一起,怎麼會起了這麼大的沖突?
那醫生和護士都覺得莫名其妙,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愣了一下,醫生開口說︰「這個不一定。」
聞青藍不吭聲,只默默看著他,舌尖不自覺的舌忝了舌忝嘴角,不用看,也能感覺到腫了,那傷口雖小,可是在嘴角,一張一合都牽扯到,一痛起來,不要命,卻叫人難以承受。
是不是這句話只是一句話,他本不該當真?帶聞青藍回來G市的時候,他還滿懷信心,打著包票對聞青藍說,父親那里,他不敢說什麼,但母親一定會喜歡她,還有兩個孩子。
她從來沒見他哭過,印象中,他一直是脾氣溫和的好好先生,即使有不愉快的事情,或是再大的困難與痛苦,他都默默承受,哪里有像此刻這般黯然落淚……
「嘖嘖,看起來那麼雍容的一個人,還是個女人呢,竟然出手這麼狠,我猜著呢,聞小姐多半就是她推下床的,不過當時沒人在,要說聞小姐自己摔下床的,那一定不可能,你瞧見沒有,聞小姐臉都被打腫了。」
「果果和小杰,他們有沒有打來電話?」
「哦,青青還沒醒嗎?」李赫便問,便抬腳走向門口。張媽急忙攔住他,「李先生,待會兒再進去吧,醫生正在幫聞小姐查看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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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回過頭,望著李赫,等著他開口。
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受傷?」
李赫慢慢坐在了走廊的休息椅上,說不出心里是什麼感覺,難以置信吧,還是震驚多一點?亦或是頭頂的失望,分不清了,只是突然覺得好累,好累。
「噢……」張媽還想說什麼,但見醫生在忙活,她也不敢說太多,以免分了醫生的心。轉頭看馮浩翔,卻見他臉色比剛剛還要難看,眉頭緊緊皺成了個川字,她不忍心,更不忍讓他再看聞青藍那病弱的模樣,便勸慰道︰「先生,要不先出去,等醫生處理再進來?」
聞青藍不吭聲,只是看著他,他還是知道了。
聞青藍因為嘴角傷口,說話不方便,也因不太想看到李赫那因為慚愧而苦著的臉,就對他說想休息。
李赫也沒推辭,默默點頭,只輕聲叮囑她,「你睡吧,我有事先離開一下,晚點回來,我讓張媽看著你。」
說罷,他轉身欲走。聞青藍卻急忙拉住他,「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