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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血玊

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是什麼東西?慕容芸有些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什麼。

然而就見雲歌沉默片刻,轉而看向了她,「姐姐可知道,那種東西一旦沾上了,就如何都洗不干淨了。」

她望著自己的手,曾幾何時,在唐門,為了能夠立足保身,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雙手便沾染上了那樣的污穢。父親也曾告訴她,一旦沾上獻血,那麼窮盡一生,這輩子都無法再洗干淨。

她曾一再發誓,生命重獲新生,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卻不想,竟是殊途同歸。

她厭惡殺人,可是往往某些時候,你對他人的善良與仁慈,卻無疑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慕容芸表情微滯,有些不明白她這些話的意思,卻見她平靜地盯著她,緩聲道︰「姐姐的心思當真是玲瓏剔透,聰慧過人。只可惜妹妹我素來愚鈍笨拙,不如姐姐這般心眼兒細膩。姐姐心計高深莫測,妹妹自愧不是姐姐的對手。」

流蘇今日的一言一行,都是她安排的。因此,清晨的時候,流蘇與慕容玲說的那一番話,也都是她的意思,不過是欲擒故縱。然而卻沒想到慕容玲竟這般不惜一切要置她于死地,顯然並未罷休,並又給了流蘇一副蠱,讓她按照原計

劃進行。

然而,慕容玲哪里能想到,如今的流蘇,依然歸順于她了。再忠誠的主僕之情,也抵不過自己的性命。流蘇對慕容玲向來忠心耿耿,然而到頭來,卻終究是背叛了她。

之後,她倒索性將計就計,並且讓雪鳶暗中將金蠶蠱放進了慕容玲的閨閣之中。而王氏中蠱,不過是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場障眼法罷了。不過,慕容玲不會想到,流蘇往她杯中倒進去的並非是所謂的金蠶蠱,只不過是普

通的茶末粉,因此茶里根本驗不出毒來。

而王氏之所以中蠱,是因為她將蠱抹在了杯沿。而至于之後慕容玲奉的茶里驗出毒來,也是她暗中下的手。這一切,不過是慕容玲咎由自取。

她唐薇便是這樣,恩還十倍,仇還千杯!她可不是什麼善良的人,難道別人都明目張膽地欺到了自己的頭上,自己還要眼睜睜地去湊過臉去挨那一巴掌?

至于流蘇,她自然不會容忍這個曾經一而再再而三受人之名陷害自己的人活下去,也自然不會給她解藥。過了今晚,她便會沒命了,而自己不過是在死前利用了她一回。這樣也倒好,就讓這個背叛了主子的奴才去地獄給主子負荊請

罪吧,也當是以死謝罪。

當然,她也不會覺得愧疚,更不會認為自己很殘忍,既然流蘇能害自己一次,那麼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誰能料想的到,留她一條性命,往後還會有什麼陰謀算計在等著她?

好人難當,小人難防。

以前,在唐門,被人欺凌,受人屈辱,那是因為她弱小,她不夠強大,因此,她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勾心斗角,學會了虛偽逢迎,步履蹣跚。

然而現在卻不同往日。她足夠強大,強大地無須和人算計心機。

「所以……」

雲歌驀然邪佞一笑,「還是殺人比較簡單,姐姐,你說是不是?」

慕容芸一驚,怎麼也不會想到她竟會這麼說!驚愣之際,就見她猛地伸手,緊緊地揪住了她的衣領,高高地提起,一手拖著她便來到了湖邊。慕容芸為她這突兀的動作嚇得花容失色,連連驚呼了幾聲,長大了嗓子就想要直呼救命,

卻听雲歌冷冷地道︰「沒用的,就算你喊破了嗓門,也根本不會有人听見你的喊叫。」

「你!」慕容芸驚慌失措地大聲喊叫了起來,「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了我!」

雲歌蹙眉,似是不解,「為什麼?」

慕容芸怔怔地看著她,頸間因為過度勒緊,竟有些窒息感,難以呼吸,面色漸漸猙獰得扭曲了起來!她艱難地道︰「因為……我是你的姐姐啊!我們的體內,同樣都流著慕容家的血脈!」

「哦?」雲歌面色不動,臉上顯然沒什麼起伏。

慕容芸誤以為她殺念動搖,又連連道︰「我是你的姐姐呀,你不會殺我的,對不對?」

「慕容芸,」雲歌忽然喊出了她的名字,冰冷的眼神平靜地凝注著湖面,淡淡地問道,「你可知道,我第一個殺的人是誰?」

慕容芸一怔,顯然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歌冷笑道︰「我第一個殺的人,是我的師弟。」

說罷,她猛地扼住了慕容芸的喉嚨,挑眉道︰「在我眼中,沒有親情與血緣,只有敵人。」

慕容芸臉上一驚,然而,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只感覺喉嚨後一陣致命的緊,眼前一道白光猛地閃過,眼珠猙獰地突出。

「不要……啊……」慕容芸拼命地做盡最後的垂死掙扎。

雲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最終無力地閉上了雙眼,緊皺的眉心也漸漸撫平。她猛地揮手,將早已斷了鼻息的慕容芸推進了湖中,「撲通」一聲,沉重的落水聲伴隨著濺起的浪花,雲歌淡淡地掏出手帕,細細地擦拭了一番手指,緩緩地

轉過身。

那一瞬,她忽然驚了住。

月色下,不遠處的湖邊,靜靜地佇立著一道修長的人影。

那男子一襲幾乎要融入這夜色的夜行衣,鐵面遮臉,只露出了半張猶如冰封的俊顏。眉眼之間,五官精致,猶如鬼斧神工,細細描繪,世間最美的精致也不過如此。

遠遠望去,男子墨色秀發高束,凜衣長靴,更顯得身姿英挺高挑。

男子面無表情地側過臉,劍眉微微上挑,深邃幽遠的視線向她掃來,那眼際一瞬的妖嬈,傾盡萬里江山。

盡管距離得有些遠,然而她仍舊能感受得到,那一雙涼薄而戲謔的眼神,凝注在了她的身上。

最美的時光不過美酒配月色,然而此刻,眼前的男子,哪怕是一眼,這人兒都幾乎要看醉了。

然而她卻沒醉,反倒更是清醒了幾分。

雲歌眉心驟凝,然而眼底的訝色只是一閃縱逝,轉而又恢復了平靜之色。

「是你?」

男子凝視了她半晌,視線驀然一轉,望向那漸漸地自湖面沉下的影子,看著那泛起的細小波紋,忽然饒有興味地勾唇一笑。

雲歌心頭那麼一跳,這感覺實在是有些微妙。

殺個人,卻被人看了個直播,到底有些不自在。更讓她詫異的是,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在的?來了多久?為何毫無聲息?

方才那一情一景,他又看去了多少?

相府戒備森嚴,上一次他潛入相府她可以認為是夜深了守衛不嚴,而從那以後她向慕容誠要求增派了護院人手,這一次,他依然無聲無息地倘若無人地闖了進來,甚至是就連她都沒能察覺到,雲歌心中不由得更為警惕起來。

這個男人的內力,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測!

雲歌自然不會知曉,上一次能夠被她察覺,完全是因為他體內魔血躁動,內力紊亂,再加上他身負重傷。

她冷冷地問道︰「你都看到了多少?」

他聞言,淡淡地道︰「該看的與不該看的,我都看了。」

頓了頓,他又莞爾勾唇,戲謔一笑︰「怎麼?難道你想殺人滅口?」

雲歌冷眸不語。就算她要殺人滅口,她也不會是他的對手。她不會不自量力到去殺一個比自己強的人。

再者,就算被他看到了又如何?他本來也不是好人。

男子涼薄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她的臉上,眼底劃過一抹訝異,隨即似笑非笑地道︰「你這丫頭,倒真是心狠手辣啊。」

雲歌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渾身猶如籠罩在一層寒氣內,尤其是那一雙冰冷的眼眸,冷冷地凝視著他,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為何,她與這個男人不過見了兩面,然而卻總給她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就好似他們似是之前在哪兒見過。尤其是那妖媚的眉眼,那攝人心魄的眼瞳,然而任憑她努力回想,也怎麼都記不起。

緘默了半晌,她驀然勾了勾唇,冷笑了一聲,冷漠地道︰「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相府豈容是容你擅闖的地方?」

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光深邃幽然,「你殺了你的姐姐,難道就不怕待人」不答反問道,「你來又做什麼?」

「瞧你這眼神,活像我是妖魔鬼怪,會將你了似的!」男子薄唇一勾,忽然向著她伸手一攤,笑眯眯地道,「這次來,自然是來向你討回我的東西。」

經他一提,雲歌這才想起了他說得要討回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想起他遺留在她那兒的那柄匕首,那匕首做工十分的細致,金雕銀紋,雙龍戲珠,一邊便知必是至尊之物,對于他而言一定很是珍貴。

「你擅闖相府,不會就是為了向我討回你的匕首吧?」雲歌心中狐疑不已,轉而又冷哼了一聲,淡淡地又道,「倘若真的只不過是想來尋回匕首,以你,此刻早就在我房間里找到了匕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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