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有內殲這件事告訴她,這就表明林豹沒有懷疑她。只是,林豹沒有想過,那個內殲,便是——
她!
蘭凌夜抱著林豹,走了出去。武修文站在靳蘭馨的身後,默默看了一眼,便跟著走出廠門。zVXC。
鎮定自若。
若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面對窮凶歹毒的綁架,在不知道是生還是死的邊緣死死掙扎,然後又看見有人為就她,身中數槍,滿身都是血,她不可能不害怕,甚至不會恐懼。
蘭凌夜只一眼,便看清所有。這里是郊外,接收不到信號,所以豹子本來是想通知他們。可惜,不能。
語調,是平淡冷漠,讓人捉模不透他現在是什麼情緒。
他一頓,才接著說︰「綁著嫂子的繩子,用的是特殊的綁法。而那種獨特的綁法,是為了防止有武功的人掙月兌。」
暗夜古堡。
心里正浮現一絲憂慮,便听見有細碎的腳步聲。
剛才他們來的時候,確實听到一道急速而去的車聲。但是,他們趕到這里時,已經沒有看到其他人了。
既然對方用綁架這一招,他又怎麼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這一次,他絕對要比他們做得更出色!
靳蘭馨還不明所以,便覺得頭頂上有兩道冷厲幽深的目光。她這才收回自己撐住柱子的手,慢慢走到他們的眼前。修里除在。
他的臉色冷淡,和她擦肩而過時,到唇邊的那句話還是月兌口而出︰「今天還是不要去參加豹子的葬禮。」
後來,她才從方姨口中得知,父親臨走前,打了一個電話給她,讓她來接兩個孩子。所以,方姨才會那麼恰好出現。
所以,這個靳蘭馨不簡單。
等著死亡在逼近……
「老大,我撿到豹子的手機,里面有一條發不出去的信息,還有幾通不能打通你手機的記錄。」
她緊緊捂住哲修的眼楮,不敢讓他看。
武修文跟在他身邊十多年,性子本就沉穩,跟著他,又漸漸沉默寡言。但是,也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
那型號的手機,確實是林豹最近在用的手機。
「沒有蹊蹺,那條信息就是他寫的。」蘭凌夜的話,透著篤定。「那一次在病房,他就維護靳蘭馨。就算死前覺得那里不對勁,他也會維護那個女人。」
他們緊緊敲打著房門,卻沒人听到。她只能緊緊將自己的弟弟靳哲修抱在懷里,兩個人相依相偎。
蘭凌夜勾起薄唇,冷冷的說︰「靳蘭馨,你不覺得一個人被綁架之後,還能這麼冷靜嗎?」
他也只是隱隱覺得,在那個葬禮上,蘭凌夜要對她做什麼?而且,對她很不利……
而那條信息,竟然是這樣……
「你先去豹子的葬禮。我等一下就下去,該是時候去送豹子。」
「不止如此,他們綁架的目標根本就不在靳蘭馨身上,他們的目標根本就是豹子。簡單的說,他們發現我們派林豹跟蹤靳蘭馨,所以將計就計。上次他們在‘桃色’殺不了豹子,加上豹子這次傷未痊愈,所以這次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靳蘭馨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灰蒙蒙的一片蒼穹。黑灰色是極其暗色調,而又讓人感覺到沉郁。
*****
而今天,就是林豹的葬禮。
不過,她卻看到父母雙雙倒在廚房的地板上,面容祥和平靜。父親手上還拿著一支手機。
終于,方姨出現了。
然後,他們便聞到那種刺鼻的味道……
三天後,清晨。
而同時,在書房。
因為,曾經經歷過相似的事情,所以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害怕沒用,所以才不害怕。
而自己的心里,也很難受,就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狠狠壓住……
不知道他的忠告,她能不能听進去?
「豹子死前的那條短信,是要老大你別怪誰,還說……嫂子是清白無辜的,讓你不要冤枉誤會她。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銳利的眸子,認真的查看四周,不放過蛛絲馬跡。而當他走到廠房的後面時,在一處破舊窗戶下,發現了一只黑色手機。
她說到最後,語氣有些蒼涼哀傷。
武修文將手機交到蘭凌夜手中,眸里卻透過車窗,看著林豹。他明知道自己會死,還要那麼做。甚至還留下這條短息。
他抬頭,便看見穿著一身黑裙打扮的靳蘭馨,那張精致的臉龐,未施粉黛,顯得有些蒼白。手上還拿著一個黑色的提包。
他把手機撿起,上面已經飄上了一些灰塵。吹開灰塵,他便看見一條編輯好了的短信,匆匆看完,便拿著手機朝著蘭凌夜走去。
心里那種痛苦,那種煎熬,那種恐懼,她也只能默默承受著。
眉眼低垂,臉色蒼白。
林豹竟然還留下信息?!那條信息到底會寫了什麼?!
沉穩冷淡的音律,帶著無盡的嘲諷……
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武修文听見他的吩咐,便退出了書房。搭在把手的門不曾放開,緊緊站在門口,沒過多久,便听到里面傳來的那道沉冷聲音——
蘭凌夜冷哼一聲,身子便鑽進駕駛座。
下午,他還待在南軒公司,突然接到江靜如的一通電話,說靳蘭馨和朋友有約。不過她讓司機送她。蘭家的每輛車都裝有定位追蹤系統。當他看到車子漸漸開往的地方接近桃色酒吧,也就讓林豹去監視。
靳蘭馨坐在後座,面朝著車窗外,眼角有一絲濕潤。但終究不曾落下來……
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一向沉穩成熟的武修文,「三天前,是我給嫂子解的繩索。但是我發現一件事很不對勁,四處確認之後,才敢和你說。」
蘭凌夜轉動著手中不凡的手機,劃出了一個個優美的弧度。而後,薄唇微啟︰「說吧,你到底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戴高和戴全兩兄弟也是混黑幫的,不過他們在南城自立一個小幫派。十年前,他們兩人就同林豹義結金蘭。而林豹便是他們的大哥。
蘭凌夜斜靠在車身上,眉目有些倦怠無奈,可是那隱匿在底下,卻是波濤洶涌。他長指執著一支名貴的煙,煙霧繚繞在他的周圍。
「哦,是嗎?」蘭凌夜一听,就像是在听一件再稀疏平常的事情。劍眉微微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還有呢?」
為什麼?
「修文,平時你比較寡言,今天是怎麼了?」蘭凌夜正在按著手中的手機,听見他的問話,劍眉挑得更高,「放心,我已經有對策了。」
蘭凌夜到底還是看得比武修文透徹,娓娓道來,句句有理。
蘭凌夜車開得極慢,極穩。
武修文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問︰「那老大打算怎麼做?」
他看著蘭凌夜將林豹放進副駕駛座,冷肅的眼神掃過他。武修文便走開,環繞著這間廠房的四周,仔細查探有沒有痕跡。
什麼仇人?
車內的氣氛是死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在病房,豹子第一次質疑他的想法時,他就隱隱覺得,靳蘭馨這個女人對豹子的影響很大。
她這個樣子,是打算出門嗎?
此時,靳蘭馨正好從廠房里走了出來,身上的裙子有些凌亂,裙擺處還染著鮮血。臉色有些蒼白無力,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受重傷的是她。
武修文打開後座的車門,靳蘭馨也跟著坐上去,而坐在她前面的是——死去的林豹。他關了車門,繞過車尾,跟著上了車。
「戴高,記得要綁得緊一些,說不定對方有功夫。」
說來說去,找不到幕後的凶手,最後他們一定會找靳蘭馨的麻煩。
只是一句,武修文就沒有再听見什麼了。搭在門把的大掌趕緊松開,他背對著書房的門。他是知道戴高這號人物。
他昨天就有听到道上的風聲,說是他們兩兄弟要將殺死林豹的仇人碎尸萬段,還說不管對方有什麼背景身世。
武修文剛才已經環視過里面,除了那淌血跡,還有的就是林豹隨身所帶的槍,就沒有什麼了。而他也從地面灰塵的腳印,看出來的人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而且有五、六個人。
那個時候,父母將他們姐弟反鎖在房間里,他們也不清楚父親要做什麼。
而今天的葬禮,他們兩兄弟也會出現。靳蘭馨應該不會出席吧?
靳蘭馨站在他面前,目光堅定,語氣不卑不亢,「在我還小的時候,父母開瓦斯自殺,而我和唯一的弟弟也被關在房間。那種慢慢等待死亡的恐怖,我知道。所以,就算被綁架,最多不也就是死?」
靳蘭馨一听,腳下突然有些軟,身上的迷.藥還未褪去。她听到這個消息時,伸手撐在了那殘破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