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王國棟說得很含蓄\uff0c但方圓還是听懂了王國棟想要表達的深層意思︰你方圓在東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uff0c他王國棟其實都清楚；如果這個時候離開了東州\uff0c來到了杭江\uff0c那麼那些男男女女之間的破爛事\uff0c就會逐步地消解\uff0c前提是不再有新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王國棟的話\uff0c透著濃濃的關心\uff0c也是在替方圓著想\uff0c方圓感同身受。
方圓站起來\uff0c沖著王國棟鞠了一躬。王國棟也站起來︰「小方\uff0c你這是干什麼？」
方圓說︰「王書記是我的上級領導\uff0c也是我至親至愛的長輩。您一直都在關心我的成長\uff0c擔心我因為‘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個人的進步\uff0c我對您深深地感激\uff01其實我也想來杭江工作\uff0c但是\uff0c家里人都不同意\uff0c幾個長輩的意見比較一致\uff0c讓我去縣區任職\uff0c接受更全面的鍛煉。在基層鍛煉得更扎實了\uff0c再回機關工作\uff0c才能如魚得水。否則\uff0c就會一直有短板\uff0c造成先天不良。」
方圓沒有辦法告訴王國棟\uff0c自己現在不想來杭江。如果在沒有孔子田點撥之前\uff0c王國棟邀請方圓\uff0c說不定方圓真地很心動。但是\uff0c現在自己的絕大部分人脈都在東州\uff0c特別是經濟方面的人脈。而任小愛、蘇睿涵、苗東順等其他方面的人脈\uff0c在東州市委的一種超然獨特地位\uff0c都讓方圓覺得\uff0c即便自己有一點亂七八糟的問題\uff0c還是在東州更擁有得天獨厚的發展環境\uff0c至少沒有誰敢輕易動自己一根毫毛。而到了杭江\uff0c則完全不同。自己的身家性命\uff0c基本就交給了王國棟。而王國棟現在在杭江的日子並不好過\uff0c連市政府都掌控不了\uff0c更枉談去掌控整個杭江市委、市政府了。或許\uff0c今天雷恆亮的「見面禮」能夠改善一下王國棟所處的環境\uff0c但作為市里的二把手、副班長\uff0c跟人家省委常委、市委書記唐榮比起來\uff0c還是有莫大的差距。
王國棟則誤解了方圓的意思\uff0c誤以為「幾個長輩」指的就是方圓背景里的那些領導\uff0c包括京城里的\uff0c也包括省委里面的。方圓說︰「也好\uff0c在東州有東州的優勢\uff0c在杭江有杭江的好處。既然長輩們都認為你留在東州比較好\uff0c那還是留在東州比較好。小方啊\uff0c我離開東州了\uff0c影響力肯定也不比從前\uff0c但我也還是要送你一份見面禮。」
王國棟與方圓又坐到了沙發里。王國棟簡要地介紹了在東州市一直與他走得比較近的人\uff0c這些名字\uff0c方圓絕大多數都很熟悉\uff0c立刻不需要耗費任何腦細胞地就記在了腦子里。不錯\uff0c這絕對是一份厚重的大禮\uff01雖然沒有紙制的\uff0c但口述一遍\uff0c方圓也一樣記得清。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精疲力盡\uff0c方圓會記得更清\uff01
方圓也把帶來東州特產的事情向王國棟作了匯報\uff0c並請王國棟一定收下。方圓說︰「王書記您在東州工作那麼多年\uff0c現在離開東州了\uff0c再品嘗品嘗東州的特產\uff0c就會想起那里的人\uff0c想起那里的事。我的這些特產\uff0c沒有煙\uff0c沒有酒\uff0c沒有錢\uff0c沒有購物卡\uff0c純粹的特產。」王國棟說︰「好吧\uff0c下不為例。」
就這樣\uff0c方圓委托馬立軍等人\uff0c跟王國棟的秘書聯系\uff0c送出了兩份禮品。而方圓與汪興邦、阮少修、何愈明商量\uff0c下一步的行程。當著汪興邦的面\uff0c方圓給萬大全打手機︰「萬大哥\uff0c您還在衢州嗎？」
萬大全說︰「在呢\uff0c今天還在\uff01」
方圓說︰「我準備今天就去衢州\uff0c跟大哥見個面。」
萬大全說︰「好\uff01坐什麼車過來？」
方圓說︰「商務車吧。」
萬大全說︰「好\uff0c到了衢州\uff0c就給我打電話\uff0c我去接你。」
方圓說︰「好\uff0c下午見。」
來不及跟馬立軍告別\uff0c帶上還沒有送出去的特產\uff0c方圓從納斯駐東州辦事處即刻出發。而納斯駐杭江辦事處的司機李金貴\uff0c則負責這一路的駕駛\uff0c也算是跟方圓要到東州混天下了。方圓不希望自己到杭江來\uff0c避免被一個人吊死在趙騰遠或者王國棟的身下；而李金貴顯然沒有方圓的頭腦\uff0c他未來的一切\uff0c其實都已經與方圓綁在一起了。方圓如果發展得好\uff0c他可能跟著沾光；方圓如果發展得不好\uff0c甚至一敗涂地\uff0c那麼李金貴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
說走就走。心細的何愈明還是在車上準備了吃喝的一些東西\uff0c體現了一個酒店總經理的素養與細心。方圓看在眼里\uff0c記在心上。
從杭江出來\uff0c很快就駛上高速公路。幾天來的白天累腦子、晚上累腰子\uff0c讓方圓在很短的時間里就睡了過去\uff0c直到被坐在身邊的阮少修叫醒︰「局長\uff0c我們已經到衢州了。」
方圓不知道\uff0c這一路行程2個小時\uff0c車上的幾個人都一直密切地關注著方圓\uff0c方圓在眾人的心目中已經成為了最金貴的寶貝了。沒有人打擾方圓\uff0c李金貴更被要求不要急剎車、不要急加速\uff0c保持勻速行駛。還好\uff0c李金貴還是基本做到了這一點\uff0c直到在衢州下了高速\uff0c駛入了城市街道。
方圓有些不好意思︰「有點累\uff0c睡著了。這麼快就到了\uff01」
何愈明說︰「方總\uff0c我查了一下\uff0c杭江到衢州\uff0c220公里。咱車況好\uff0c路上又沒有堵車\uff0c所以跑了2個小時就到了。方總說\uff0c我們先去吃飯呢\uff0c還是跟萬參謀長見面？」
方圓登時來了精神︰「先跟萬參謀長聯系\uff0c中午一起吃飯。說不定\uff0c下午就要返回東州。」
方圓馬上撥通萬大全的手機︰「萬大哥\uff0c我們到衢州了。我們是從杭江到衢州方向的高速公路下了高速\uff0c現在該怎麼走？」
萬大全說︰「打听一下\uff0c第一集團軍軍部\uff0c衢州人都知道。」
方圓說︰「好的。」
萬大全說︰「是不是沒有吃午飯？」
方圓說︰「沒有。」
萬大全說︰「幾個人？」
方圓說︰「5個人。」
萬大全說︰「就來集團軍招待所吧。我來給安排一下\uff0c親自陪你們吃個午飯。」
方圓說︰「那謝謝萬大哥了。」
很容易就找到了集團軍部\uff0c也就更容易找到了集團軍招待所。方圓萬萬沒有想到\uff0c萬大全竟然就站在招待所的門口等候方圓。當方圓走下車\uff0c一眼就看到了萬大全\uff0c和萬大全肩膀上金光閃閃的一顆將星\uff0c方圓笑臉迎上前去︰「萬大哥\uff01」萬大全一把擁抱住了方圓︰「好兄弟\uff0c想死老哥了\uff01」方圓說︰「我也是。」萬大全說︰「走\uff0c進包間去。」
幾位校官\uff0c方圓的幾個隨從\uff0c一起進入了二樓最亮堂的包間。萬大全一路走來\uff0c竟然一直沒有松開拉著方圓的手。就連方圓也無法完全體會萬大全的心境\uff0c不知道是萬大全在演戲\uff0c還是真正地就是這樣思念方圓。
分賓主落座\uff0c萬大全給方圓介紹了第一集團軍的幾位大校、上校和中校；方圓又給萬大全等人介紹了自己隨行人員\uff01萬大全說︰「能跟方兄弟一路走來的\uff0c肯定都是方兄弟信得過的人；方兄弟信得過的人\uff0c我也信得過\uff01」
短短幾句話\uff0c讓何愈明等人感受到了軍人的豪爽\uff0c也感覺到萬大全確實太會說話了。
萬大全說︰「今天和我一起\uff0c來陪方兄弟喝兩杯的\uff0c也都是我信得過的好兄弟。小方\uff0c他們也都是汪副總長一手帶起來的部隊干部\uff01」
這個時候\uff0c方圓才明白︰原來這些人\uff0c都是當年汪永生擔任第一集團軍軍長的時候的嫡系。
方圓抖摟精神\uff0c站了起來\uff0c說道︰「原本我是遠道而來的\uff0c算是客。但是我還是要搶班奪權一下\uff01既然大家都是汪老爺子最親近的部下\uff0c那我也就斗膽\uff0c先敬各位一杯酒。我代表汪老爺子\uff0c祝福各位做好工作\uff0c更上一層樓；感謝各位\uff0c多年以來\uff0c對老爺子的支持；我也祝願\uff0c祖國的寶島能夠早日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uff01」
讓何愈明等人目瞪口呆的是\uff0c包括萬大全在內的各位部隊上的軍官\uff0c全部立正站好\uff0c而且站得筆直。萬大全是很清楚方圓與汪永生、汪泉之間的特殊關系\uff0c其他人清楚不清楚\uff0c方圓就不知道了。但一個敢于代表汪老爺子敬酒的人\uff0c這在幾位軍官的人生經歷里\uff0c還是第一次。就算是汪老爺子曾經的秘書馮彥\uff0c也從來不敢說「代表汪老爺子」這幾個字。此刻的方圓\uff0c簡直就是汪永生的化身\uff0c作為第一集團軍的老軍長\uff0c汪永生的名字直到現在仍舊是響當當的。如果汪永生退了\uff0c恐怕只能得到形式上的尊重；而現在汪永生擔任副總長\uff0c已經是正大軍區職級了\uff0c听說下一次晉升軍餃\uff0c就將成為為數不多的現役上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