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uff0c趙騰遠搶著敬酒\uff0c這就是他的風格。在他主政西湖區的幾年時間里\uff0c做事果斷\uff0c極有魄力\uff0c敢做別的區長、區委書記不敢做的事情\uff0c同時\uff0c他的精力也充沛得讓人難以置信︰平均一天工作時間都在十六、七個小時\uff0c晚上吃完宴請\uff0c返回辦公室繼續工作到深夜。在他主政期間\uff0c西湖區的各級干部、各級公務員\uff0c都像是被上緊了的發條\uff0c手機絕對是24小時開機\uff0c而且必須在趙騰遠問到什麼問題的時候\uff0c能夠答得上來\uff0c答得清楚\uff0c數據必須掌握在腦子里\uff0c否則就有可能被趙騰遠狠批一通。
當了不是常委的副市長之後\uff0c趙騰遠雖然有所低調\uff0c但他所分管的部門\uff0c依舊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uff0c那就是推進工作必須有力度\uff0c工作必須有效率。這幾年杭江市城市變繁華、變美麗\uff0c已經展現出了省會和中心城市的氣魄與地位\uff0c固然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正確領導的結果\uff0c也與趙騰遠廢寢忘食地工作有很大關系。
趙騰遠說︰「孔校長\uff0c柳廳長\uff0c沈秘\uff0c丁董事長\uff0c小方\uff01生活有質量\uff0c人會更幸福;工作有質量\uff0c人會更自信;交往有質量\uff0c同樣也會讓人心情更愉悅。我今天是特別高興的一天\uff0c高興能夠被認可\uff0c能參加這樣一個小範圍的聚會;高興再一次跟孔校長坐在一起聆听教誨;高興再一次見到小方這位忘年交的好朋友\uff0c高興與柳廳長、丁董事長在一張桌前吃飯;高興有機會能夠結識沈秘。一句話\uff0c就是兩個字︰高興\uff01我敬各位好朋友一杯酒\uff0c為高興\uff0c為友誼\uff0c為來日方長\uff0c干杯\uff01」
好像每一個人確實都很高興。沈秀章也站了起來\uff0c對趙騰遠說︰「趙市長\uff0c今天我也很高興。」
大家都踫了杯\uff0c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就在這樣一個時候\uff0c方圓不知道為什麼\uff0c失去了剛才那琴瑟和鳴的和諧之感\uff0c而是感覺到了一種演戲的滋味。對于趙騰遠在這個時候搶著敬酒\uff0c不但話題沒有新意\uff0c而且讓酒宴稍微地變了一點風向、變了一點味道\uff0c方圓的心里不太舒服。
趙騰遠亂了順序\uff0c這敬酒的節奏就徹底地打亂。趙騰遠又單敬孔子田\uff0c說了些什麼\uff0c方圓沒听到。不過\uff0c方圓听到了身邊的沈秀章說︰「小方\uff0c我敬你一杯酒。」
方圓說︰「沈處長\uff0c應該是我來敬您。」
沈秀章說︰「如果你不嫌棄\uff0c以後就叫我沈哥。」
方圓說︰「謝謝沈哥。」
沈秀章說︰「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uff0c好朋友。有什麼事情\uff0c你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方圓說︰「謝謝沈哥。如果沈哥真地要主政一方\uff0c我會動員很多企業家\uff0c去支持你主政的城市發展。」
沈秀章說︰「好\uff0c那我們就一言為定。春曉糕點味道很好\uff0c到時候春曉也要過去哦。」
方圓說︰「一定。」
沈秀章主動出擊\uff0c在汪興邦給續上酒之後\uff0c給孔子田敬酒︰「孔校長\uff0c一直在期待著能接受您的教導\uff0c成為您的學生。」孔子田微笑著︰「我也期盼著能有您沈秘這樣才華出眾的學生啊\uff01」沈秀章說︰「其實\uff0c僅僅在學校里學習\uff0c時間再長也只是短短一瞬。」孔子田笑著說︰「如果沈秘願意\uff0c我倒是經常有時間\uff0c我們一起交流。」沈秀章說︰「那真是太好了。老師不嫌棄我這個學生愚笨\uff0c我已經感激萬分了。」孔子田說︰「像秀章這樣的學生\uff0c我是求之不得。」
稱呼變了\uff0c感情近了。不管有沒有演戲的成分\uff0c兩個人都知道\uff0c正好可以利用這個難得坐在一起的機會\uff0c為今後的加深交往鋪平道路。沈秀章需要孔子田在行政管理學方面也就是在官場學方面提供「技術」上的支持\uff0c同時\uff0c通過孔子田也可以加深與方圓的聯系和感情。如果方圓真地是「紅二代」或「紅三代」\uff0c那麼方圓就是自己最值得交往的「朋友」\uff01而孔子田也希望自己\uff0c能夠在省委黨校站穩腳跟\uff0c真正地獨當一面。郭鋒書記的支持固然重要\uff0c但如果能夠得到省委趙書記、郭副書記同時支持\uff0c那在黨校\uff0c還有誰敢逆其鋒?
既是演戲\uff0c也有真實的需求在里面\uff0c孔子田與沈秀章這一杯酒\uff0c喝得意味深長。
趙騰遠敬完了孔子田\uff0c忽略了柳軍\uff0c直接敬方圓︰「小方\uff0c我們又見面了。」
方圓說︰「是啊\uff0c趙市長\uff0c我們全家都很感激您\uff01」
趙騰遠說︰「這是哪里話?我們是朋友\uff0c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uff0c對不對?」
方圓說︰「可惜我幫不了趙市長什麼。」
趙騰遠說︰「今天能來這里\uff0c這就是幫助啊\uff01」
這樣的話包含的深層意思\uff0c也只有方圓等人才能理解。
趙騰遠又說︰「我相信\uff0c以後老哥我恐怕要借勢小方你的地方會越來越多了。我說話做事\uff0c從來不拐彎抹角。來\uff0c為了我們的兄弟情深\uff0c干\uff01」
汪興邦這個時候\uff0c看到柳軍的尷尬\uff0c連忙端起酒杯\uff0c過去給柳軍敬酒。地市的教育局副局長\uff0c給省廳的總督學敬酒\uff0c倒也順理成章。這也是汪興邦第一次有機會\uff0c單獨地、直接地給正廳級領導敬酒。
方圓與趙騰遠喝完酒\uff0c趙騰遠說︰「小方\uff0c準備在省城呆幾天?」
方圓想了一想\uff0c說︰「事情辦完了\uff0c就回去。估計還得兩三天。」
趙騰遠說︰「明天晚上\uff0c我先約下。如果你有特別重要的場子\uff0c可以推掉我這里;如果沒有\uff0c你就過來。我讓曉天來接你。」
方圓說︰「好的\uff0c趙市長。」
趙騰遠說︰「你們之間\uff0c稱兄道弟即可。叫我趙哥\uff0c我叫你小方。」
方圓說︰「謝謝趙哥。」
方圓有一種被趙騰遠強行拉近關系的感覺。
趙騰遠這第三杯酒\uff0c敬的是丁曉華。而這時\uff0c孔子田與柳軍在互敬。
趙騰遠的眼里\uff0c有的只是利益得失。誰能給自己帶來利益\uff0c趙騰遠就會結交誰。他向來對自己的判斷力充滿自信\uff0c在今天這個場合\uff0c柳軍是最無用的一類人。雖然也是正廳\uff0c但恐怕也就是呆在總督學的崗位上等待退二線。這樣的官員\uff0c在趙騰遠的眼里\uff0c就是無用。而丁曉華不一樣\uff0c丁曉華是清江省人大代表\uff0c納斯集團是清江省的重要企業。趙騰遠相信\uff0c在不久的將來\uff0c自己一定會出任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uff0c杭江市副市長是正廳\uff0c地市級的市委書記也是正廳\uff0c但兩者的含金量是完全不一樣的。只要出任了地級市的市委書記\uff0c未來副省長或省委常委的大門就向自己打開了。目前\uff0c趙騰遠正在策劃這件事\uff0c期望自己能夠不再擔任杭江市的副市長。畢竟\uff0c當了許多年的正職\uff0c再來擔任副職\uff0c趙騰遠覺得自己的才華根本施展不出來。有的時候\uff0c趙騰遠甚至覺得\uff0c自己還不如繼續在西湖區擔任區委書記。
汪興邦終于得到機會\uff0c給方圓敬酒。在省城才半天的時間\uff0c汪興邦的心靈早就受到了極大的震撼\uff01作為體制內的一名副縣級干部\uff0c汪興邦深知\uff0c就算是自己要見市委書記、市委副書記\uff0c都是極不容易的事情。而在一個下午\uff0c方圓見了省委書記、省委副書記和省委組織部長。這不是牛逼\uff0c而是龍逼了\uff01
汪興邦恭恭敬敬地站在方圓的面前︰「局長\uff0c興邦給您敬杯酒\uff01」
方圓說︰「興邦\uff0c你的任務是為領導們服好務。有的領導杯里的酒已經喝下了。」
汪興邦說︰「是\uff01我就抓緊這一點點時間\uff0c表達一下我對局長的敬意。」
方圓點點頭。
汪興邦說︰「多余的話\uff0c我也不想說了。我只想對局長講\uff0c我汪興邦就是局長您的馬前卒\uff0c車前兵\uff0c你指向哪里\uff0c我就沖向哪里\uff0c我一切行動都局長指揮\uff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