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uff0c有了孔子田一番解釋\uff0c沈秀章愉快地坐到了方圓的左首\uff0c敬陪末座。其實這也是沈秀章想要的效果\uff0c大家公認他是主賓\uff0c至于坐在哪里\uff0c無所謂。畢竟自己才處級\uff0c還要尊重這幾位正廳領導的感受。
就這樣\uff0c孔子田主陪\uff0c方圓副陪\uff0c柳軍主賓\uff0c趙騰遠二賓\uff0c丁曉華三賓\uff0c沈秀章居末\uff0c大家紛紛落座。
酒菜很快就端上來。孔子田正準備敬酒\uff0c沈秀章說︰「我看可以加個座位\uff0c咱房間里就不要服務員了。」孔子田點頭︰「沈秘說得很對。」
丁曉華正準備讓馬立軍過來\uff0c卻听趙騰遠說︰「來個體制內的比較好。有沒有合適的？如果沒有\uff0c我喊一個人。」
柳軍說︰「我看讓東州教育局的小汪過來吧。他現在是副局長\uff0c原來可做過十多年的辦公室主任。」
沈秀章說︰「可以。」
方圓給汪興邦打電話︰「興邦\uff0c領導們讓你到這個房間來坐。」
汪興邦激動得手都哆嗦︰「謝謝局長。」
方圓說︰「這個房間就不設服務員了\uff0c你要辛苦辛苦。」
汪興邦說︰「我非常樂意為領導們服務。」
這邊\uff0c服務員加了椅子和餐具\uff0c就安排在柳軍的下首。汪興邦進了房間\uff0c就給大家鞠躬︰「非常榮幸為各位領導服務。」
柳軍說︰「小汪啊\uff0c你是小方信得過的同志。」
汪興邦說︰「是的\uff0c柳廳長。我一直都非常感激方局長對我的信任和培養。」
趙騰遠說︰「今天讓你來當三陪\uff0c有點委屈你了。」
嘿\uff0c三陪啊\uff01此三陪非彼三陪\uff0c就算是讓我果身表演我也願意啊\uff01汪興邦嘿嘿地笑著\uff0c站到了一邊。
孔子田對服務員說︰「謝謝你的服務\uff0c沒有我們的要求\uff0c就不要進來了。送菜的同志\uff0c隨進隨出\uff0c隨時帶上門。」
服務員說︰「好。」
汪興邦樂顛樂顛地給各位領導當起服務員來了。四十出頭的汪興邦\uff0c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一般\uff0c精神抖摟\uff0c經驗也豐富\uff0c倒茶\uff0c斟酒\uff0c樣樣在行。倒好了酒\uff0c就坐到了自己「三陪」的座位\uff0c隨時觀察著領導們的茶杯和酒杯\uff0c多余的話一句也不說。這是長期擔任辦公室主任鍛煉出來的官場察顏觀色能力\uff0c也只有汪興邦這樣的體制內的老辦公室主任\uff0c才會具有這樣的服務品質。換馬立軍\uff0c恐怕會靈活有余\uff0c而沉穩不足。
方圓很滿意汪興邦到來後的表現。
孔子田掃視全場\uff0c最後定楮沈秀章︰「沈秘\uff0c我們開始吧。」沈秀章點點頭︰「孔校長說開始\uff0c我們就開始。」
一個小小的回合\uff0c讓方圓感慨良多。官場處處皆文章\uff0c看岳父和沈秀章這簡短的兩句話\uff0c透著多少信息啊\uff01
孔子田說︰「我敬這第一杯酒\uff0c是感謝省委趙書記\uff0c感謝省委辦公廳沈秘。沈秘平常日理萬機\uff0c工作繁忙\uff0c能夠撥冗與我們幾位坐在一起\uff0c對我們來說\uff0c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緣分。我提議\uff0c我們大家一起敬沈秘\uff0c並通過沈秘\uff0c表達我們對趙書記的敬意和感謝\uff01」
方圓沒想到孔子田敬酒的時候會敬趙書記\uff0c仔細一琢磨\uff0c還真是要這樣來開場。
大家都站起來\uff0c紛紛與沈秀章敬酒。沈秀章與大家踫杯後\uff0c客氣地說︰「我代表不了趙書記\uff0c但我可以向趙書記匯報各位的這份情意。今天我來\uff0c首先是趙書記的指示；其次\uff0c我和小方也是一見如故的好朋友。在這樣一個場合\uff0c能夠見到各位領導和企業家\uff0c我也很高興。謝謝大家\uff01」
沈秀章倒也豪爽\uff0c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其他人也都把杯中酒喝下\uff0c沒有忸怩或矜持。誰在省委一秘面前裝逼或擺譜\uff0c這是自己找麻煩\uff0c而且是天大的麻煩。
汪興邦清楚自己的職責\uff0c連忙起身為領導們斟酒\uff0c又趕緊看看領導們的茶杯有誰缺了水\uff0c及時補上。
上的菜品是馬立軍點的\uff0c像馬立軍這樣的人物\uff0c總體上比較知道領導們喜歡吃什麼。平常里對企業家們了解得多\uff0c在吃的方面\uff0c馬立軍總感覺官員與企業家們差不多。事實上真是如此\uff0c有權有錢\uff0c什麼沒吃過？吃東西\uff0c一個是健康\uff0c一個是口味\uff0c一個是檔次\uff0c大魚大肉已經不稀罕了。像今天\uff0c馬立軍給點的佛跳牆\uff0c就是把這三點有機結合起來\uff0c在每個人面前的陶瓷小甕里\uff0c有魚翅\uff0c有鮑魚\uff0c有海參\uff0c用深海魚骨湯煨制\uff0c鮮美到極致\uff0c營養也豐富\uff0c而且一下子就把這一桌菜的檔次提上來了。但這一小甕湯\uff0c一個人就是2000元\uff0c7個人就是1萬4。幾個人吃的不是湯\uff0c吃的是人民幣啊\uff01只不過這錢\uff0c是由丁曉華私下里交待馬立軍要從納斯集團的公關款中結算\uff0c花的不是納稅人的財政錢罷了。
沈秀章吃了小甕里的寶貝\uff0c喝了小甕里的湯\uff0c說︰「這個個吃不錯。」
丁曉華馬上把握了機會︰「沈處長喜歡就好。不過呢\uff0c杭江不靠海\uff0c要想吃地道的佛跳牆\uff0c還是要到東州。如果沈處長去東州視察\uff0c我來擺個面子\uff0c請沈處長品嘗品嘗地道的洞頭海鮮\uff0c怎麼樣？」
沈秀章說︰「洞頭海鮮在清江省還是比較知名的。」
丁曉華說︰「這一次我讓小方帶了一些絕對正宗的洞頭海鮮。吃過飯後\uff0c請各位領導帶回去品嘗品嘗\uff01」
方圓心里微微不舒服\uff0c但卻無法反駁。畢竟\uff0c買這些禮品\uff0c花了80萬\uff0c有60萬是丁曉華出的錢。
方圓說︰「沈處長\uff0c柳廳長\uff0c趙市長\uff0c這一次我帶了一點純粹的東州特產\uff0c其中就有這洞頭海鮮。興邦\uff0c領導們離開的時候\uff0c你來安排好。」
汪興邦說︰「好的\uff0c局長\uff0c我一定做好服務工作。」
孔子田又敬第二杯酒︰「沈秘\uff0c柳廳\uff0c趙市長\uff0c丁董事長\uff0c我是研究行政管理學的教師\uff0c說什麼都是紙上談兵\uff0c如果說錯了\uff0c請大家不要見怪。今天我們能夠有幸與沈秘在一起吃個飯\uff0c不是我孔子田面子有多大\uff0c也不是柳廳長和趙市長的緣故\uff0c而且是因為沈秘對我家女婿小方高看一眼\uff0c願意視小方為好朋友的緣故。而我們幾位\uff0c或多或少都與小方有著工作上、生活上的關系\uff0c所以才有機會與沈秘坐在一張桌前吃飯。在這里\uff0c我提議\uff0c祝願沈秘和小方的友誼越來越深厚\uff0c也祝願我們在座的幾位聯系越來越多\uff0c越來越緊密\uff0c大家能夠成為互相幫助的好朋友\uff0c好伙伴\uff01」
官場致勝\uff0c貴在準確把握人心。大家都站起來\uff0c紛紛與沈秀章和方圓踫杯。沈秀章最後與方圓踫杯︰「小方兄弟\uff0c如果我不對你好一點\uff0c關系再緊密一點\uff0c看這樣子\uff0c孔校長、柳廳長、趙市長、丁董事長這里\uff0c就過不了關哪\uff01」
方圓說︰「能得到沈大哥的賞識和垂青\uff0c這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uff01我願意與沈大哥山盟海誓\uff0c海枯石爛\uff01」
沈秀章笑了︰「別讓人誤以為我們成了情侶。」
所有人都笑起來。
丁曉華說︰「我知道小方這個方面絕對正常。」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
孔子田又敬第三杯酒︰「我這一杯酒啊\uff0c是代表我們50歲以上的老同志\uff0c敬沈處長、趙市長這些年輕同志的。毛•澤•東主席曾經說過\uff0c這世界是你們的\uff0c也是我們的\uff0c但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我祝你們這些年輕同志\uff0c能夠大展宏圖\uff0c為國家富強\uff0c為民族振興\uff0c做出更多的貢獻；同時\uff0c個人也能夠獲得事業的大進步\uff0c才華的大施展\uff0c價值的大體現\uff01」
學者就是學者\uff0c水平就是水平。沈秀章說︰「謝謝孔校長\uff0c謝謝柳廳長\uff0c謝謝丁董事長\uff01」
趙騰遠說︰「听到孔校長的話\uff0c我心里倍感溫暖\uff01」
方圓說︰「謝謝爸\uff0c謝謝柳叔叔\uff0c謝謝干爸\uff01」
丁曉華心里還算是痛快了一點\uff0c方圓沒有在這樣關鍵的場合\uff0c稱呼自己「董事長」。
柳軍說︰「我們教育工作者有句話\uff0c叫甘為人梯\uff0c樂為園丁。沈處長、趙市長、小方你們如果需要我這樣的老同志架個梯子澆澆花草\uff0c這些事情我們還是很願意做的。只要你們不嫌棄就好。」
丁曉華也說︰「我一個人的力量也有限的\uff0c我作為清江省人大代表\uff0c東州市人大代表\uff0c結交的企業家代表、朋友還是不少的。未來各位要主政一方\uff0c需要我丁曉華的地方\uff0c盡管開口。我不會說\uff0c只會干。別的承諾沒有\uff0c在招商引資方面\uff0c我肯定會發揮相當大的作用\uff01」
趙騰遠和沈秀章\uff0c都感覺到不虛此行。應該說\uff0c柳軍的作用最弱\uff0c剩下的幾位\uff0c都會在不同的方面為自己的進步發揮作用。特別是方圓背景深厚\uff0c沈秀章也搞不清楚。今天趙書記問老爺子還好嗎？指了指北面。很顯然\uff0c北面就是京城。方圓的回答也有板有眼\uff0c說起了老爺子的偉大願望\uff0c就是收復台灣。難道方圓家在四九城里也有淵源嗎？難道是軍方大佬嗎？沈秀章搞不清楚\uff0c但好奇心更強。如果方圓是紅二代或紅三代\uff0c這個就比較好理解了\uff0c為什麼清江省有這麼多的高官都重點扶持方圓\uff0c如此關照方圓\uff01
孔子田的三杯酒\uff0c把酒宴的氣氛搞得熱烈起來。有了好的氣氛\uff0c人和人之間也就有了默契\uff0c也更願意多說兩句。在方圓這個副陪還沒有開始敬酒的情況下\uff0c趙騰遠已經行動起來了。他端起酒杯\uff0c站了起來\uff0c對眾人說︰「按照規矩\uff0c還輪不到我敬酒；但是我火急火燎地來搶著敬這杯酒\uff0c正是要借這杯酒表達一下我此時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