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皓山給景卿謀好了差事,龍山縣教育局的副局長,等過了年就走馬上任。本來說著以自己兒子這個在龍山獨一無二的北大才子做個縣長也行,可是太年輕,先歷練呀。
景卿苦笑原來還是得靠家里,可是自己不會拒絕的,做人要務實,沒有權利怎麼給百姓謀福利,教育是國之根本,自己又是學的教育,就從這里起步吧。梓軒,你已先行,我很快就迎頭趕上。
進了臘月門兒,家里上上下下開始忙了,唯有景卿一個閑人來回晃蕩。離上山的日子越來越近,他絞盡腦汁準備禮物,新婚賀禮倒好說,最難的是給石黑虎的生日禮物。
為什麼要給石黑虎送生日禮物?這個景卿好像也說不分明,大概還是因為那天的故事吧。他的生日和家人的祭日好像是一天,那他每年的生日一定會很痛苦,送他禮物不一定能讓他開心,好歹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臘月初四那天早就和父母說好了出門的理由,初五一早就和阿儺出了門。今天的天色陰沉,寒風像小刀子一樣割著人臉。
到了八面山下,竟然撒起細細的雪粉,阿儺縮著頭說︰「少爺,我們還要去嗎?下雪了。」
景卿也不回答,跳下馬抖了抖羊皮大衣上的雪,四下里望著,此時他也拿不準石黑虎當時是不是開了一句玩笑,自己卻巴巴的當真。
「混蛋石黑虎,你要是給耍我,我就……」就怎麼樣呢,能怎麼樣,打不過,夠不著,甚至連朋友做的都勉強。
「龍大少,你來的還蠻早的。」順伢仔不知從何處鑽出來,掛著一臉的笑。
「順伢子,是你呀。」前一刻的失落一掃而空,原來當真的並不只是自己一人。
「龍大少,因為山寨出了點事,大當家不能親自來接你了。」
「沒什麼大事吧,我們去不會給你們大當家添亂吧?」
「沒什麼,還是要委屈一下龍大少了。」說著就拿出了黑布條。
景卿無所謂的笑笑,到是阿儺有些不自在,小聲的叫著少爺。
這一路上雪越下越大,等順伢子把蒙眼布給摘下了,眼前的雪就像是扯棉絮般,鋪天蓋地。
「少爺。」阿儺扯著景卿的衣服,讓他向遠處看。
在山寨的演武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一個個立在風雪之中弓背躬身安靜肅穆。
石黑虎臉上帶著一絲冷笑站在高處的台階上,一遍遍的巡視底下的眾人。刀銘立在一邊,還是一臉的吊兒郎當。
「龍大少,大當家的要處置反水的叛徒,您先到房里歇著,等處理完了,大當家就來看你。」順伢子把景卿帶到廂房,安頓好就退了出去。
趕了大半天路,又冷又餓又乏,阿儺倒在床上就不想起身,景卿卻扣緊了羊皮大衣,轉身鑽進風雪里。
演武場那邊石黑虎正徐步下階,站在雪地里開了口︰「各位兄弟,大家看得起我石黑虎,這些年跟著我風里雨里的,咱們有肉吃肉,有湯喝湯,就是只剩一口飯大家也都勻到碗里。」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頓,才道︰「我們雖然是土匪,但也是有爹有娘的人,是人做事兒就不能違背了良心。錢是個好東西,有了他,父母可以贍養,妻子可以安樂,我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無非就是為了它。今天是臘月初五,快過年了,我讓秧子房劉先生算了算賬,留下我們山寨過年的錢和過了年備春荒的錢,還剩下四千個大洋,錢雖不多,好歹也是個意思,一會兒大家分了,好好安頓家里過個年。」
說著幾個彪形大漢扛出幾個箱子,打開來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現大洋。雪地里的匪眾一見霎時轟動了,有人興奮,有人贊嘆,有人發愣也有人偷笑,還有人一副饞相,口水都流到了嘴邊。
景卿看得有些模不著頭腦,不是說處置反水的叛徒嗎?怎麼分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