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從房里迎出來,遠遠看著青年高挑的身影,略略抖著音兒叫了聲︰「景卿!」
「娘,娘,我回來了。」景卿推開阿儺,蹣跚著前進幾步,在燈火光暈的邊影里凝視著大太太。
母子相見又經歷過一番生死的是不是會抱頭痛哭。
不會,不會。從小,母親就像掛在牆上的觀音像,遠遠看著,向往著,可是菩薩頂多讓你沐浴她的神光,不會把你摟在懷里。
大太太用帕子拭著眼楮,等景卿慢慢靠近自己,才拉著他的手說︰「高了,瘦了,非要走的那麼遠。」
「娘,您還是那麼年輕漂亮。」
「這孩子,娘都一把年紀了,再年輕不就成了老妖怪了,什麼先別說了,快進去見你爹,他為了你擔心的都不成樣子了。」
阿儺上前攙住景卿,大太太這才發現景卿身上帶著傷,眼里掠過一絲不忍與痛惜,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一起進了大屋里。
縱然是做好了心里準備,景卿看見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父親鼻子還是一酸,又想著自己還得幫著外人欺瞞他,心里更是五味摻雜,眼眶那里也濕濕的泛紅。
「好了,景卿,你爹不會有事的,我看你也受著傷,快坐過來。」接著轉頭對候著的丫頭說︰「快去請大夫來給大少爺瞧瞧。」
候在門口的那個丫頭名叫翠翠,正年方二八,人很靈透。一邊脆生生的搭著話兒,一邊管不住自己拿眼溜景卿︰「大夫一直在偏廳候著呢,三姨太說等老爺醒了好再看看的,我這兒就去把他請來。」說著福了一福,嬌面通紅的出門去了。
翠翠的一顆芳心都讓景卿扯去了,不妨差點撞著迎面而來的三姨太。三姨太迎面一個耳刮子就摔了過來︰「狡刁小搔貨,急著挺尸去。」
「三太太,大少爺回來了,好像受傷了,讓我去請大夫。」
翠翠的一句話像寒冬臘月兜頭澆了一桶冷水,人一下子掉在了冰窟子里,連血都凍了起來。
翠翠見三姨太不說不動,臉上活像把打自己的一巴掌給彈回去,擦著白粉的面皮印著紅紅的指印兒。
過了一會兒,三姨太擺擺手說︰「你去吧!」語氣里到沒有了平日里的巴巴凶氣。
翠翠像得了大赦似得,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看著翠翠走遠了,三姨太咬咬嘴唇裊著腰走向大屋。
進門時,龍皓山已經醒了,精神還算不錯,正和景卿說著話兒,看來她已經錯過了父子初見痛哭流涕的動人場景,只是燈影兒里的一家三口輕聲細語說著話其樂融融讓她嫉妒的發狂。
那里听得龍皓山對景卿說︰「景卿,你的傷怎麼樣?他們怎麼會放你回來?」
景卿心在肚子里轉了幾轉,還是照著石黑虎的話說了︰「爹,那個姓藍的回山寨了,他們說關著我也沒有用了,想必也不是真心要和龍家為仇的。只是……」
「怎麼了,景卿,你到時快說呀!」大太太看景卿吞吞吐吐,忙問道。
「他們給我吃了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