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良想的很對,與長孫順德的談判進行得非常之不順利,長孫順德勝券在握,根本不屑與李幼良講條件。
面對李幼良的使者,長孫順德說得干脆明白︰「回去告訴李幼良要降便降,搞什麼談判。他沒資格來跟我講什麼條件,知趣的話,快快獻城投降。投降了我,或許有一條活路。如若他不識時務,這樣抵抗下去,城破之日,他死無葬身之地只是小事,禍連族人就悔之晚矣。」
這樣難听的話,讓李幼良勃然大怒,他對身邊的人怒吼道︰「長孫順德是個什麼東西,爺我才是皇帝的堂佷,李世民的堂兄,居然敢威脅我,禍連族人又怎麼樣?爺我的族人都是皇族??????」
溫喜嘆了口氣道︰「大王,我們還是降了,再打下去臣??????臣怕會激起兵變??????」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附和。
八月二十八日,突厥入關中已經有十幾天了。這十幾天來突厥鐵騎在八百里秦川縱橫馳騁,襲破了數個郡縣,屠殺了數萬軍民,搶走了無數財帛。李承明這幾天一直都躲在軍營里,他不想听到關中百姓的死傷,也沒臉再出去咒罵李世民了。他現在根本無法掌控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隨波逐流,他感覺自己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引清兵入關的小丑。
夜深了,東宮顯德殿里點著十幾根蠟燭,听完剛剛傳來的消息以後,李世民一臉陰沉地在空曠的大廳里走來走去。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杜如晦三並肩站立,一言不發。
李世民在一個懸膽面前,突然發作︰「這些突厥人太可恨了!」他咆哮著說,「李承明這個國賊,朕一定要把他碎尸萬段。」
「皇息怒,皇息怒,」房玄齡連忙說道︰「萬萬不可為了一個區區的李承明亂了陣腳。」
李世民恨恨地說道︰「李承明不除,太平何日可望?」
杜如晦道︰「現在朝堂一片主戰之聲,長安百姓也人心惶惶,生怕突厥攻破周邊郡城以後會強攻長安。」
李世民哼了一聲︰「溫大雅現在在干什麼?」
長孫無忌答︰「還在坊州,一直按兵未動。」
「他的舒服日子也過得差不多了。我們該有些動作,對百姓和大臣們做出一些交待了。擬旨,讓溫大雅率軍出城,尋阿史那社爾決戰。」李世民冷冷地說道。
「陛下,敵強我弱,不如再等等北邊??????」長孫無忌道。
「不,不能等北邊的消息了,薛延陀部未必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再說突厥這十幾天的燒殺搶掠,關中軍民早已經義憤填膺。軍心民心已足夠我們一戰。」李世民打斷他說。
這時候,一個侍衛悄悄地走進來,遠遠地向長孫無忌這邊張望。
李世民眼尖,望了那個侍衛一眼,然後又對著長孫無忌說︰「是找你的?鬼鬼祟祟的。」
「應該是有急事。」長孫無忌道︰「臣去看一下。」
「算了,時候不早了,你們都下去!朕也累了。」李世民道。
長孫無忌等人應了一聲,一起下去。那侍衛見他出來,也急忙地閃了出去。
長孫無忌快步走出顯德殿,一出大門,就見那侍衛正在外面等他。長孫無忌見面就罵︰「王八羔子,你在門口探頭探腦,成什麼體統。」
那侍衛連忙躬身行禮道︰「大人息怒,不是小的不懂規矩,實在是出了一件大事。」
「什麼事?」
「有人悄悄進了蕭大人的府邸,想要刺殺蕭大人。」侍衛答。
長孫無忌大吃一驚︰「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事情發生在一個時辰前,當朝宰相蕭瑀吃過晚飯以後。和往常一樣,回自己的房誦經禮佛。就在他進房之際突然被人從背後在脖頸砍了一刀。
也合著他命不該此時絕,因為要禮佛他脖子正好戴了一串黃金打造的佛珠。這一刀雖然力大,卻正好砍在佛珠,黃金打造的佛珠救了蕭瑀一命。
蕭瑀大喊一聲,轉身就跑,這一叫聲就把府里的侍衛全喊出來了。當然,他也還是挨了一刀,不過並不致命。
「後來怎麼樣?」長孫無忌臉色陰沉地問道。
「蕭府的侍衛圍住了刺客,但這個凶徒武功甚是高強,一連砍傷了四名侍衛,最後竟然殺月兌了出去。不過,所幸的是他沒有得手,蕭大人並無大礙。」那侍衛答道。
「廢物!」長孫無忌氣得大罵,「蕭府的侍衛真是廢物,幾十個人竟然連一個人都阻不住,要他們何用!馬告訴京兆尹,這事要追查到底。再調兵馬去嚴密保護蕭府。」
侍衛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長孫無忌又道︰「等等。」走前去,左顧右盼了幾眼,低聲說道,「此事除了你以外,還有何人知道?」
「只有蕭府的人和我知道!」侍衛答。
長孫無忌點頭道︰「你去告訴蕭府的人,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要聲張,暫時不能傳到皇的耳朵里去。另外在多調些士卒,朝中大員的府邸全部都要嚴密保護起來。」
李世民匆匆地向長孫皇後的寢宮走去,他突然非常想念長孫皇後,近日因為突厥的是,他在顯德殿一住就是十天,冷落了這位皇後。也不知她是否因此有些不滿?」
進門的小宮女見皇來了,急忙下跪,然後就要進去稟報。李世民揮手讓她們離去,說無須稟報。一路走進去,發現皇後的寢宮里,也很冷清。將近九月,天氣開始轉寒,但宮里還沒有生起火盆子,與外面的氣溫竟無多大差異。
「皇,你來了怎麼也不通知臣妾一聲。」婉轉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世民回過頭去,看見長孫皇後巧笑倩兮,正在他的身後。
「十天沒見皇後了,朕很想念你。」李世民走過來,將長孫皇後的手拉住,發現手竟然冰涼,心疼地說,「這麼冷的天,屋子怎麼也不把火生起來?」
「現在國庫緊張,後宮里的用度太大。天氣還不太冷燒,所以臣妾才沒有生火,皇來了,我馬讓他們把火燒起來。」長孫皇後說。
李世民抓緊她的手︰「你貴為母儀之尊,這點用度,算得了什麼?」
「皇說笑了。」長孫皇後微微一笑,將手從李世民手中抽出來,道,「臣妾去給皇沏茶。」
「不要了。我想喝點酒,你也陪我喝點,也好暖暖身子。」李世民說。
長孫皇後道︰「喝酒?是不是有什麼高興事了?突厥要退兵?還是承乾要回來了?」
李世民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有高興事就好了,不說了,取酒來!」
火盆生了起來,寢宮里立刻暖了起來,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坐下來,燙了一壺老酒,對飲三杯。
「草民小富即安,朕真是羨慕他們。」李世民喝下幾杯,臉就紅了起來,「皇後啊,你跟著朕,擔驚受怕,母子分離,還不如生在草民家,你的心里不怨朕?」
長孫皇後把酒給李世民倒,嗔怪地說︰「皇說哪里話,臣妾跟著皇,是天修來的福德,這一生一世,臣妾只願服侍皇,就是刀山火海,也萬死莫辭。皇再說這樣生分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見臣妾了。」
李世民賠笑道︰「是朕失言,你莫要惱我。」將長孫皇後攬在懷里道,「朕這幾日身體疲倦,心亂如麻,但對皇後的思念,卻未曾減半分。今夜,朕要與你共枕同眠,睡一個好覺!」
長孫皇後把臉貼在李世民的胸前,幽幽地說︰「皇,臣妾有一事相問。請皇準許。」
李世民道︰「什麼事?但說無妨。」
長孫皇後將身子抽出來,對李世民拜了一拜道︰「陛下是不是將李孝恭和裴寂軟禁在太極宮了?」
李世民不高興了,說︰「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朕自有分寸。」
「皇,臣妾從沒有亂政之心。但是對這兩個人,皇,他們倆都是太皇以前最得用的人。處理他們你當要慎重。」長孫皇後言辭懇切。
李世民道︰「這是國家大事,你一個女流,又能懂得多少?」
「國家大事臣妾不懂,但臣妾卻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李孝恭開闢了江南半壁,為大唐立有不世戰功。裴寂與太皇相交莫逆,親如兄弟。太皇已經失去了兩子九孫,如果他們兩人再有什麼不測的話??????」長孫皇後道。
李世民笑了笑說︰「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朕一定不會再惹父皇生氣了。」
長孫皇後將身子微微一低,笑道︰「謝陛下!」
李世民伸手在她的臉刮了一下道︰「你這個皇後,就是缺少女人的溫存,說著說著,就又扯到國家大事了,朕真是拿你沒辦法。」說完臉也放了晴,將長孫皇後攬進懷中。
長孫皇後道︰「皇的心思,我其實全都明白。皇來找我,其實也不全是躲清靜,主要是找個人說說心里話,臣妾今晚就陪皇,保證不再惹你生氣了。」
李世民道︰「這就對了,你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但也是朕的女人,和朕在一起,朕還是希望你先做個女人,再做那個皇後。」
長孫皇後笑道︰「皇明察。我是個女人,但也是個母親,皇和你一起時,我還要你時常記得,你不僅是個皇帝,還是個父親。」
李世民嘆了口氣道︰「朕一定會讓承乾平安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