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簪子曾經被沈氏誣陷為是笙歌與下人私通的證據,若是真的讓沈氏得逞了,笙歌不得被沉塘?還真是不太吉利!
她笑眯眯的看著弄影,聲音卻有著壓抑的冰冷,「如此,你還覺得適合嗎?」
弄影撇過眼去,道︰「少女乃女乃說哪個好,哪個便好,哪里有奴婢置喙的余地?」說完,她還偷偷瞥了春杏兒一眼,心里頂頂不是滋味兒,跟著姑娘日子最長的是她,如今得姑娘信任的卻是春杏兒,還將一手醫術都傳給了她,自己呢?被人糟蹋,還被姑娘嫌棄,到最後得了什麼?
竟是越想越是不忿起來。
笙歌最後還在戴了那支寒煙簪,帶了弄影和想容出門赴宴。
周府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富麗堂皇,瓖金嵌玉,與其說是一場賞花宴,不若說是各府的炫富聚會,笙歌自馬車上下來,再一看張氏給她配的馬車,還真心當得起寒酸二字!
沒錯,與這些一比,這真的是寒酸無比。
「呦,這不是越府的馬車嗎?難道越府真的出問題了,怎麼主人家出門的代步工具都能如此寒酸?」
世界上從來不少那種奚落別人,來抬高自己的人,這不,笙歌剛剛下車,就有人過來說酸話,笙歌抬起頭,向那人看過去,只見穿著一身環翠叮當,滿頭的金器像是要晃花了人眼,婦人看著年逾三十,滿身的飾品卻沒顯出她想要表達的尊貴大氣,反而是一身的暴發戶的銅臭味,笙歌只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邁著獨具風華的步子,在婦人身邊輕輕走過,留下一句那人听著就覺得是在譏諷自己的話︰「夫人真是雅致。」
婦人面色一僵,然後邁了大步子,超過笙歌往里面去了。
想容上去給遞了請帖,是一張極為普通的請帖,恰好前面那婦人回頭一眼瞄到了請帖,又是一陣尖銳的嘲笑︰「這周家的夫人還真是貼心,瞧瞧給你的是這麼普通的請帖,其他人可都是金箔的呢。」
弄影四下里瞧了瞧,得,還真就自家收到的是普通的請柬,其他人手里拿著的都是用了極為復雜的工藝鏤空雕刻成了許多花型的金箔請柬,這待遇,十個人就能感覺到其中的天差地別,這是很明目張膽的歧視!
弄影怒了,本來連日來積攢的不順之氣卻又發泄不出就已經讓她極為暴躁了,沒想到出個門還遇上這檔子事情,一個小小的周府,也敢這樣?
她一把從想容手里奪過請柬,將之摔在了門前小廝的臉上,怒聲道︰「周府里頭沒一個好東西,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笙歌阻擋不急,只能隨她去。
想容在一旁急得干瞪眼,卻也無法。
四周毫不意外的想起了一陣嗤笑,「我說這越府還真是好規矩呢,讓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妾室當家就算了,如今這小一輩也是當不得大任的,看看有什麼樣的丫鬟就有什麼樣的主子。」
「你知道什麼呀,越家這位少女乃女乃的事跡當初在京城傳的紛紛揚揚的你沒听說過嗎?唉,這越家大少又不是那小妾親生的,給他討個好媳婦將來跟自己兒子爭位置嗎?要我說,這越家的大少就是被這個小妾給養殘的!」旁邊立馬有人接口,說的頭頭是道,一會兒就嘆息兩聲,好似多麼憐憫,但語氣中卻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幸災樂禍。
「唉,所以說,爺們花心些倒也可以忍受,最恨那些寵妾滅妻的,看看這越府如今連著被皇上緊足兩次,都是遭了什麼禍?」
「可不是嗎?唉對了,听說是越府出了天花這才被皇上緊足的,這,她來也沒事吧?反正我以前也是出過天花,沒事,你們沒出過花的可要小心了。」
她話一說完,離著她的人群立馬遠了不止一米。
周家是富裕的,進了屋子,一股世家傳承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仿佛一花一草一木,都帶著沉澱過後的韻味。
「夫人們請隨奴婢過來,前廳是老爺在宴客,咱們的宴會搭在後園子里面呢。」丫鬟的聲音若黃鶯出谷,一群人跟在丫鬟的後面,走過曲廊,便看到周夫人在那迎了過來。
她眉目含笑,一看就是世家大婦該有的尊貴與雍容,看著來人,她笑容滿面卻又沒有熱絡的令人感覺到刻意甚至反感,一切反映剛剛好。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皇子的側妃張氏,周夫人朝著來人迎來,一把便握住了張氏的手,卻又讓人感覺不到刻意,仿佛我就是要迎接走在最前面的人,可最前面的偏偏就是她,而不是她與張氏交好才這般一樣。
張氏的手與周夫人握著,卻回頭看了眼笙歌。
笙歌看過去,她卻已經回過了頭。
二皇子側妃出現在此,事情顯見的有些非同尋常。此時長公主已經帶著劉氏回到了公主府,而二皇子卻沒有馬上改立正妃,長公主對于劉氏生病一事又在追查,如此境地,二皇子也能這麼膽大的讓張氏出來走動,並且與周府聯系如此密切?
笙歌忽然想到剛剛周府的丫頭說的,前廳周大人正在宴客,而他宴的又是哪門子的客?
帶著疑惑,笙歌跟著人群左拐右轉的到了園子里頭,她轉頭對想容吩咐道︰「一會兒注意著點二皇子側妃,我擔心這不是一場單純的賞花宴。」
弄影看著臉色微變。
夫人們都開始落座,想容與弄影在笙歌身後站定,弄影瞧瞧的拽了拽想容的衣袖,問道︰「剛剛少女乃女乃跟你說了些什麼?」
想容本想說,但這里人多嘴雜,而弄影本就是藏不住話的性子,再加上最近的弄影給她感覺總是怪怪的,她張了張口,卻還是說道︰「沒什麼,少女乃女乃叫我們注意著點四周。」
「嘁,什麼叫我們,還不就叫你一個人?」弄影語氣含酸的說道。
想容听著心里極為不舒服,她想爭辯身邊,笙歌轉頭輕輕的瞪了她們一眼,二人都閉上了嘴巴。
那邊周夫人見眾人坐定,端起酒杯說道︰「今日請眾人過府賞花,倒不是為了炫耀,這麼美的事物總要與大家一同分享才是。越夫人,你說我的說可對?」
這里再沒有第二個越夫人。
是只得說道︰「一切的美好,與人分享時快樂總會加倍,夫人是個有大智慧的,也是個豁達不藏私的,這倒是我們的福分了。」
周夫人微微一笑,而後端著酒杯朝著笙歌這邊走了過來,「原以為你們越府不會來人,所以請柬的事倒是我們的不是了?一杯薄酒,當作是我給你賠罪了。」
那意思就是在說,我以為你不回來,所以弄了個最簡單的請柬,不然最後也浪費不是?將請柬給了你們也是全了你們府上的面子,是你們不知情趣,偏要過來,看吧,我多大方,明明不是我的錯,這會兒還要過來罰酒。你們越府不是被緊足了嗎?不是有天花嗎?不是該待在府里好好的休息嗎?這會兒過來做什麼!
笙歌只回道︰「周夫人勤儉節約,大家都明白的。」
是啊,我明白你不就為了省下一塊金箔的銀子麼?不用說的那麼明白,大家心里都有數的。
這就是貴族圈子說話的藝術,周夫人自然也听明白了,心里頓時不舒服起來,不過面上倒是不顯。
而其他的人則是暗暗對笙歌升起了警惕,原以為只是一個沒爹疼沒娘教的不入流的世家里頭的小庶女,定是不足為懼的,卻不想這一番與周夫人的較量都不曾吃虧,看樣子戰斗力還挺高!
周府為了這個賞花宴也確實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周府的圓子夠大,里面放著幾張圓桌,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水果糕點,還有茶水。茶水也是分著好幾個種類,甚至還有專門從茶餐廳弄來的花茶和一些特制的飲料,水果糕點的擺放也都相當的雅致,看著美麗,倒是不忍心入口了。
周夫人「啪啪」拍了兩聲,便有人綠蘿煙紗飄飄渺渺的從兩邊走出來,十幾個十六七歲的青蔥少女手里各拿一支芙蓉花娟,為著醉芙蓉跳起了醉人的舞蹈,一個女子聲音極為空靈的唱起了歌。
一世醉芙蓉,漫漫女兒香。
日照純如雪,夕陽胭脂色。
誰家少年郎,芙蓉花枝笑。
我家女兒嬌,醉色復朦朧。
一段詞,唱了一遍又一遍,唱的眾人瞧著醉芙蓉盛開的美麗,都有些痴迷,曲聲漸遠,人群已散,眾人這才回神,自然少不了恭維的話︰「夫人當真是好運氣,這樣的仙家瑤池之花也能遇到。」
周夫人淡定的接受眾人的恭維︰「這大概就是佛家說的緣分吧。我一介俗人,倒是不曾體驗到那般的境界,只覺得每日里過來散步一二,倒是神清氣爽,連飯都能多吃上幾口。」
「哎呀。」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娘娘恕罪。」
笙歌目光看向了張氏處,整個宴會能夠被稱為娘娘的,也只有張氏這個二皇子的側妃娘娘了,畢竟這賞花宴,周氏可沒有請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