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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那些人的說話聲,笙歌心里涌起一股擔心,一邊的春杏兒面色也帶著濃濃的不安。等到那群人都離開了,笙歌才拉著春杏兒從樹後走出來。

「夫人,怎麼辦?姑爺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笙歌道︰「先別說那麼多,找人要緊。」

笙歌尋著味道,領著春杏兒在林子里到處尋找,兩人不敢發出絲毫的響動,就怕那群人會去而復返。

已近深夜,林深處傳來聲聲狼嘯,給靜謐的夜生生添了幾分危險。朦朧的月色下樹影稀疏,春杏兒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一路緊緊的跟著笙歌,一步不落。

感受到春杏兒的害怕,笙歌放慢了步子,朝後面伸出手,讓春杏兒拉著自己,「我既然教了你醫術,你可不能墮了我的名頭。這藥物的采摘也是一門學問。往後你可少不了要深夜采藥的,這會兒,就當是練練膽子了。」

二人走了一會兒,一無所獲,便靠在一旁的樹邊稍做休息。看著天色已經開始緩緩變亮,黎明已然來臨,春杏兒此時也沒那麼害怕。

她起身道︰「夫人,這里能听到水聲,不遠處應該有水,我去取些過來吧。」

笙歌點頭。

春杏兒走後,笙歌變開始打量起這里的地形,地勢平坦,不好藏人。她不禁皺眉,難道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可這里隱隱散發的藥香味明明要比其他地方濃烈多了,還是說,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她繞著四周開始查探起來,借著黎明的微光,尋找起來倒是比大晚上的容易許多。

忽然,笙歌听到一聲慘叫,聲音令她分外熟悉,正是要去找水的春杏兒。

「啊……!」

聲音之慘烈,讓笙歌顧不上其他,拔腿便朝著聲源處奔去。

春杏兒她不會是被那群人給捉到了吧?這麼想著,她的心里更是多了幾分不安。腳下的速度加快,循著聲音,一直到了林子的邊緣。

笙歌發現了一個應該是踩空的鞋印,耳邊的流水聲也清晰可辨,看這痕跡,春杏兒十有**是從這里落下去的。

「春杏兒?」笙歌的聲音有著刻意的壓低,連她自己都不能保證春杏兒能不能听得到,想了想,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丟了下去。

滾落在下面的春杏兒剛剛從地上爬起來,便被笙歌丟下的石頭砸中,又是一聲驚呼。

確定春杏兒在下面就好辦多了,並且計算著石頭砸中春杏兒的時間,這地方也不是很深,完全可以跳下去。

從手邊攀扯過來一根藤蔓,試了試力道,便沿著它一路滑下去了。

「夫人,您怎麼下來了?」

笙歌還未落地,春杏兒便在底下叫著問道。

笙歌利索的落地,瞅著春杏兒笑道︰「總不能留你一人在這兒吧?這會兒天色亮了還成,若是到了天黑,你還不得哭鼻子?」

「夫人……」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有著明顯的哭腔,不知是剛剛掉落時的恐懼,還是如今笙歌下來陪她的感動,她吸了吸鼻子,說道︰「姑爺如今下落不明,您不該下來的。我只是個丫頭,不該為了我耽誤了功夫。」

笙歌卻不曾理會,而是快步向著一叢植物走去,那是一叢開著黃色小花的植物,笙歌在那叢植物的面前蹲了下來,在上面嗅了嗅,而後回首沖著春杏兒笑道︰「春杏兒,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

「夫人?」春杏兒有些不明就里。

笙歌拍拍手,道︰「跟著我走,想來你們姑爺該是跟你一樣落到了這里了,不過,倒是因此避過了那些人的搜索。」

春杏兒自從跟著笙歌這些日子以來,已經對笙歌的話表示了極度的信任,笙歌這麼說,她也就老實的跟上了。

這下面也是一處頗為平坦的地界,笙歌循著水聲走去,走了不過小半會兒二人便看到了一處水簾緩緩往下流淌,構不成瀑布,比之瀑布其規模要小上許多。倒是比較像孫猴子的水簾洞,想到此,笙歌眼神一亮。

越墨華的氣息也是到了這邊就開始變淡,及至消失的,說不定這里還真是一處水簾洞!

她上前觀察了片刻,然後確定了位置,踩著一塊石頭湊近了看了看。春杏兒嚇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緊張的不行,眼楮死死的盯著笙歌,生怕她下一刻就會掉下去。

笙歌將身子微微傾斜,伸手觸踫到了水幕,感覺到後面果然是一處空間,頓時欣喜了幾分,她轉身對春杏兒說道︰「春杏兒,你去給我找塊石頭過來。」

在洞里的兩人,正是逃過那群人追殺的越墨華和柳曄,柳曄的傷勢比較重,被越墨華拖著進了這里到現在還在昏迷著。而越墨華也沒比他好到哪里去,胸口兩處中刀,右手上還被砍傷,若在得不到好的救治,這只胳膊怕是就要廢了。

神經處于極度緊繃狀態的越墨華,石壁外側那聲極小的響動便驚動了他,瞬間高度警惕起來,他掙扎著坐起身子,眼神緊張卻又決絕的看著洞外。

外面笙歌听到了回聲,已經確定里面是個石洞,回身對春杏兒道︰「這里是個石洞,你若是不敢進去,就留在這里等著我可好?」

春杏兒先是有些怔愣,而後迅速的搖搖頭︰「我要跟著您一起進去。」

笙歌笑,「不怕?」

春杏兒堅定的點頭︰「不怕。」

「好,你看著我是怎麼走的,記著我踩著的步伐,小心點,可別掉下去了,夫人我的水性可沒那麼好。」

水幕下垂,下方是一條灣流的小河,看著河水倒是不深,不過水流卻是顯得有些急,誰也不知道這條小溪最終流向什麼地方。

笙歌先邁出步子,然後將左手遞給春杏兒,「抓著我的手。」

春杏兒伸出右手,抓上去,跟著笙歌的腳步一步步穿過水幕。

直到已經腳踏實地了,春杏兒才驚覺自己的手心里已經冒出了這許多的冷汗,而腿下也有些發軟。

在一抬頭,卻是被水幕內側的景象給驚呆了,內側的石壁被打磨的很是光滑,甚至還有一個石桌擺著,怎麼看都像是人為開鑿出來的,而再往里去,便是一個轉彎,笙歌微微一笑,「我們上里面瞧瞧去。」

內室的人听到了熟悉的聲音,緊繃的情緒終于放下,帶著釋然安心的笑容暈了過去。

內室跟這外室比起來,更加是別有洞天,笙歌進了里面,一眼便看到了暈倒在地的越墨華和看著顯然已經重傷昏迷許久的男人。

笙歌可沒有那些誰傷的重先救誰的原則,她一貫秉持著隨心所欲,喜歡誰便先救誰,更何況此刻她的心里很是擔心的要命呢。

她奔到了越墨華的身邊,二話不說先檢查了他的眼瞼,又給他搭了脈,這才心下安定,失血有些多,受的多是外傷,這些都不難治。

她這才將越墨華的上衣月兌了,給他細細的看傷。胸口兩處傷看著凶險,卻不曾傷及要害,只要止血便可,倒是胳膊上的傷有些麻煩,傷及經脈,這會兒便是止血養好了傷勢,一到陰雨天氣,胳膊的傷處還是會疼痛難忍,往後也提不得重物。

只是這會兒條件簡陋,便是笙歌想給他手術,卻也沒有條件。

她眉頭皺的很深,想了片刻,吩咐春杏兒道︰「將金針給我。」

說完過了片刻也沒等到春杏兒的回應,她回頭詫異的看了春杏兒一眼,卻發現她已然背轉過身子,雙手捂著眼楮,堅決不看向這里。

笙歌無奈,只好上前道︰「春杏兒。」

「夫人。」她從懷里掏出一方布帕給過去,「您要的金針。」

笙歌接過金針,卻並未對著越墨華施針,而是轉到春杏兒的身前,嚴肅的看著她說道︰「將手拿開,看著我。」

春杏兒自從跟了笙歌,便極少听到笙歌用這麼嚴肅的口吻對她說話,一時有些驚訝的,「夫人?」

「春杏兒,是不是想做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春杏兒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當初便是被天花折磨的沒了的,而姐姐也是因為伺候主子不利被打了三十板子,因為救治不及時,就這麼去了,況且,她自己也想做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夫人肯教她,她感激的無以為報。

她點點頭,道︰「想。」

笙歌道︰「想就好,今天你必須給我牢牢的記住一點,在一個大夫的眼中,沒有男女之別,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只要是來找你看診的,都必須一視同仁,明白了嗎?」

春杏兒皺眉,「可是夫人,我——我是個女子啊,我往後——」可怎麼嫁人呢!後面這話沒有說出口,實在是難以啟齒。

「那若是今日就只有你一人在此,面對傷患,你是堅守著男女授受不清見死不救,還是將一個大夫的職責進行到底?」

「我——」春杏兒有些猶豫了,是啊,夫人說的沒錯,想要做好一個大夫,又怎可因為對方是男子就不肯上前救治?

春杏兒還在猶豫,笙歌已經拿著金針轉身,她先是去外間取了些水過來,將在里面撒了些自制的消毒藥粉,這才開始幫他清理起傷口。

在笙歌說話的時候,越墨華已經朦朦朧朧的有些意識了,就听到笙歌說那句「在一個大夫的眼中,沒有男女之別,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之分……」當下便不開心了,心里更是決定,往後無論如何也要全力阻止笙歌出門行醫,頂多在家里制點藥散就不錯了,不然,若是誰傷到了不該傷的地方,還要自己妻子去救治,那痛苦的豈不還是自己?

等笙歌取了水過來的時候,春杏兒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雖然動作還是顯得有些生疏,不若以前幫著笙歌制藥的時候那般熟練,不過配合還算完好。

將胸口兩處以及胳膊上的傷口清理完畢,笙歌便開始幫他施針將傷口又負重給經脈造成的負擔減少到最低。

笙歌的這一番理論,為以後的平昭國培養了一位史上最彪悍的女大夫。

再幫著他將藥上好,紗布就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笙歌幫著他將胸口的傷口包扎好,抬眸正對上越墨華那雙含笑的眼楮,「我就知道,你會找來的。」

笙歌沒有一絲意外,朝著他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找不來,你就該活到頭了。」

順手,將手邊的水遞過去,「既然醒了,就把這個喝了。」

「這是什麼?」他皺眉問道。

「藥。」

越墨華面上呈現痛苦的表情,笙歌不等其發言,道︰「若是不想自己胳膊廢了,最好是乖乖的將這藥給喝了。」

聞言,越墨華一把接過藥,咕嘟幾口便喝了個精光。

笙歌轉身看向了那個一直處在昏迷當中的男人。

她上前細細觀察片刻,又給他搭脈。這人傷勢很重,能撐到現在還未死去已經算是命大,也可看出此人的求生**是何等的強大。

看著笙歌的神色,越墨華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樣?」

笙歌道︰「傷的很重,五髒六腑都有損傷,部分已經破裂,胸口一箭距離心脈只偏了分毫,而且之前似乎他還中過毒。」

笙歌每往後說一句,越墨華的臉色便難看上幾分。笙歌挑眉,這個人似乎挺關鍵。

但越墨華此刻卻不是為柳曄擔心,他臉色黑卻是因為上輩子柳曄也是毒發身亡,而這毒跟他所中的毒是一模一樣的。

笙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這些傷我還能治,至于這毒,只要離開這地方,有了藥材,我也不是不能解的。」

因為條件的限制,笙歌也只是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不讓其進一步惡化,至于手術卻是要等到出去之後了。可僅僅是穩定傷勢,也耗費了笙歌不少的精力,弄完之後,笙歌草草的吃了些干糧喝了幾口水,便在越墨華的身邊睡了過去。

實在是累極了,只一會兒她的呼吸聲便漸漸平穩下來,這時候越墨華卻是慢慢的睜開了眼楮,靜靜的凝視著笙歌安靜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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