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般,拉起媽媽的手,眼淚簌簌地流下,「我只要媽媽,只要媽媽……」
「對不起,墨墨,原諒媽媽的自私,我好累好累!我想要去很遠的地方休息了。」
「為什麼?你走了,墨墨怎麼辦……」小蘇墨已經是哽咽,泣不成聲,「那個巫婆好可怕……你走了她一定會……欺負我的!」十歲的他已經知道那個很遠的地方,他深知,從此,媽媽就要永遠離開了。
所以,他只能苦苦哀求,求她不要離開!不要丟下他!
「孩子,你還小,媽媽不想加諸你太多的負擔。但你一定要記住,媽媽今天所承受的。媽媽不是有意要丟下你,但是,媽媽好累……」
「為什麼?為什麼?我真的是野種嗎?我不是爸爸的兒子嗎?」那個時候,閑言碎語,太多人在他的身後指手畫腳,那些話已經深印在他的腦海里!也很清楚,這個也是跟媽媽要離開有關。
「孩子,你記住,從今以後,你不再姓韓,跟媽媽一樣姓易,就叫易蘇墨!你跟韓家跟韓亦遠沒有任何關系!」
「那我是誰的孩子,我的爸爸呢?」
「墨墨乖,你是媽媽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舍得丟下我?嗚嗚嗚……你走了我怎麼辦?」
小蘇墨只能想到,如果沒有了媽媽,那麼在韓家就會有那個巫婆,會趁媽媽不在的時候,讓他跪在地上如狗般不用雙手,而是直接用嘴去舌忝飯,就會……
爸爸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愛他,女乃女乃年邁已經保護不了他。他只知道,如果不哀求,他就要跟媽媽永隔了。
那感覺,那心痛,小蘇墨怕了,承受不起。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媽媽為你感到驕傲,媽媽相信你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長大了,待墨墨踫到那個最重要的人,她會代替媽媽去愛你!只是你記住,得到了要珍惜……」
小蘇墨對此不懂,他只知道,他要盡最大的努力哀求媽媽不要離開,那份無助,那份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他害怕,心慌……
那種感覺,讓他刻骨銘心。
他哭著喊著,撕心裂肺,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身影從窗邊躍下……
他連滾帶爬地從16樓跑下,一路上,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以至于看不清樓梯,繼而滾了下去,他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心髒那個角落里的痛更甚,相對起來,身體上的那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幾乎是爬到了馬路邊,撥開圍觀的人群,剛剛還撫模著自己腦袋的那個人,躺在冷硬的地上,縴細的身體下,一攤血泛開,那雙一向柔和的雙眼始終睜著,瞳孔放大……
那一幕,深深地烙在了易蘇墨的心里,自那以後,也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里,醒來後,全身濕透,那是汗,臉上的濕潤,是淚。
而如今,這種感覺,又深深地刺痛了易蘇墨……
顏色……
夜深了,她的腿腳不方便,能去哪里?沒有聯系朋友,沒有家人,就連療養院也沒有去。萬一有個什麼意外……
腦海里乍現這個可能,易蘇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宋少揚說過,發起瘋來的女人是最可怕的,那麼,袁若溪……
轉身箭步走回車旁,就在拉開車門之際,眼眸余光卻掃到在下面的海灘上似乎有個人影,在微弱的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瘸一拐的,在挪動,看上去很吃力……
易蘇墨的胸腔頓時緊窒,希望是她是她是她……他就知道,她跑不遠的!
幾乎是百米沖刺,連滾帶爬地從岸邊跑到沙灘上,越看越清楚,就是那個該死的讓他緊張了一個晚上,神經緊繃了一個晚上,讓他愛到徹骨的人兒!
顏色正苦逼地在心里暗罵自己,跑到沙灘做甚啊?寂靜陰森森的不說,這沙灘一點都不適合她這個殘障人士啊啊啊。
就在苦逼之際,她感覺到自己毫無征兆地跌入了一個熟悉寬闊的胸膛里,就這樣被緊擁著,直到她感覺快要被抱得透不過氣,「唔……」
終于,胸膛的主人放開了她,顏色抬首,卻觸到了那雙布滿暴怒,更多的是恐慌的眸子,易蘇墨咬牙道,「女人,你可給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天堂與地獄,也只是在一瞬間,就如當年。
易蘇墨此刻一晚上緊繃的弦終于得到解放,所有緊張和害怕都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救贖。狂喜,欣喜若狂,接下來,就是暴怒了。
這個女人,怎麼可能如此待他?!抬手狠狠地在她的臀部拍了幾下,很重。
顏色不滿地蹙眉,很痛好吧?不得不說,一晚上的懼怕在這一瞬間同時得到了舒緩,終于看到了他,心終于安了。
下午從碧海小區出來,顏色吃力地回到了顏家,卻看到顏涵和許文博兩人在膩歪,在她看到顏涵已經隆起的肚子,顏色有些錯愕。隨即綻開笑臉跟他們打了招呼。
許文博,就連顏涵看到她都表現得很尷尬,這些日子都沒有聯系,他們也知道顏色是跟易蘇墨在一起了。只是,看到拎著行李和美羊羊的顏色,都有些吃驚。
相對起他們的尷尬,顏色倒是很坦然,寒暄了幾句,問候著顏涵的孕期生活,得知一切都還好,顏色的心也滿是歡喜。顏家,總算是有一個過得幸福的人了。
相信爸爸和躺在醫院里的媽媽也會感到欣慰的。
看著兩人似乎還有些介懷,顏色知道,在那小空間里,容不下她。所以只是坐了一會,又拎起行李和美羊羊離開了顏家。想著待姚紫萱下班後,就搬去她那。
只是,姚紫萱在上班,顏色的心里悶得慌,憶起上次易蘇墨帶她來過的南湖海邊,很美,讓人心曠神怡,說不定會讓心靜下來。
于是,她來了,坐在沙灘上,吹著海風,腦海里卻又不自覺地回放著與易蘇墨相處的每時每刻。
胸口處又不免地酸澀了,當初會簽那份契約,是因為她覺得易蘇墨的心有所屬,即使是兩人做了那種關系,上了床,也不會有感情的牽扯。
而如今,也是因為覺得易蘇墨的心,有所屬麼?冷言說,他和袁若溪的感情早已經在當年灰飛煙滅。听得出來,他的意思是說,易蘇墨的結是來自于韓家,也就是說,找上顏色簽下契約,也是因為韓家,並非源自對袁若溪的舊情。
這,終究改易蘇墨利用顏色的事實,她只是顆棋子。
而如今,易蘇墨說要跟她結婚,要跟她一輩子在一起。憶起兩人的溫馨相處,顏色很害怕自己就此淪陷,盡管早已陷進去了。
但是,她想,趁還來得及,趕緊抽身離開吧。萬一,易蘇墨又甩了這顆棋子……她不敢想象。
但是,鬧騰了一個晚上,顏色越想越害怕,在這寂靜的地方深思,如果沒有了易蘇墨,如果從此與他毫無瓜葛。以後他的身邊還有可能會出現另外一個女人,在碧海小區里,易蘇墨從前對她的寵溺都轉移到那個有可能會出現的女人身上。
在飯廳里跟她調侃頂嘴,在客廳里陪她看電視,給她修剪指甲,在臥室里跟她做ai做的事……
不!易蘇墨在遇上她之前,可還是處呢!這輩子還怎麼可以去染指其他女人!
這麼想著,顏色的心緊了又緊,才發覺自己很愚蠢!棋子是棋子,那也是之前,冷言不是說了麼,易蘇墨為了她而過得很快樂,這些都是顏色帶給他的。
那麼,易蘇墨的寵溺,他對她任性的包容,都源于……愛她?
思及此,顏色的心躁動了,恨不得趕緊爬回去碧海小區,這個男人,估計已經找她找瘋了吧?畢竟回到家,煮飯的不見了,他的胃可是傷不起的。
可惜,手機沒電了,不能打電話。
後來,顏色告訴自己別太激動,在這美麗寂靜的海邊呆一會也不錯,如果易蘇墨能找到她,那麼,她就不再猶豫了。
當然,易蘇墨的暴戾程度,顏色倒是沒想那麼多,這陣子就要把她寵上天了,哪還記得之前他是個陰晴不定的暴君?
「很痛啊!」顏色不滿地抗議著,望進那汪如玉般的深潭里,直接忽視那讓人寒意直升的冷意,干笑幾聲,「嘿嘿嘿,回去再打好不好?我的腿好疼!」
瞥著她故作討好地嬌嗔模樣,易蘇墨一下心就又軟了,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來懲罰。他放開她,扶著她的手臂,俯身看著她受傷的腿,忍不住道,「疼?」
「嗯,很疼……」
話音剛落,小PP上又挨了一記,接著听到他那咬牙切齒的嗓音,「活該!還跑嗎?」
「不跑了!」
易蘇墨深邃的眸望進她那張如玉般的臉,鄭重地說道,「怎麼保證?」
顏色微愣,就是口頭保證了還要怎麼保證麼?
正在錯愕之際,易蘇墨拉著她的手臂,小心地顧著她受傷的腿,「跪下,向我媽保證,要是你以後再離開我,再丟下我,就一輩子也嫁不出去!」
他媽?顏色又怔住了,但是他雙眸透著執著和不容拒絕的霸道。話說,這是不是狠了點?以後都嫁不出去還了得?
但是易蘇墨卻沒想放過她,小心地扶著,讓她跪在沙灘上,直接無視她皺起的小臉,「現在說!」
天知道,他的心底依然在害怕,盡管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得到緩解,但是,他卻想著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懼怕,只能通過她的保證安慰自己的靈魂。
「你媽?她……」她記得老太太說過,易蘇墨的媽媽很早就去世了,顏色仍然記得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哀戚的神色。
她當時想,易蘇墨小時候一定是很可憐吧?沒有媽媽的孩子很缺愛,不然老太太怎麼會是那副神情?
但是易蘇墨還是無視她的話,眸光看著海的那邊,似是在想些什麼。下一秒,他回過頭看著顏色,「保證不了?」
顏色趕緊搖頭,「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若是再丟下你,就一輩子嫁不出去……」想了想,不能太虧,所以她又加了一句,「要是嫁不出去,我一定嫁給易蘇墨!」
聞言,易蘇墨緊繃的俊臉總算是放松了些,但是他沒有扶起顏色,反倒是他跟著跪了下來,「媽,你都看到了吧?你說的對,以後,她會代替你來愛我了……」
這樣的易蘇墨,顏色是第一次見到,一向以霸道暴戾的形象出現,就連對她的寵溺都帶著一絲霸道。而此刻,他的臉上卻染上了淡淡的思念和哀寞。
「易蘇墨……」她不由得出聲喊道。
易蘇墨回過頭,眸光定在她的臉上,四目相望。良久,顏色抬手撫上他的臉頰,「以後,就由來我愛你,對你好,保護你好不好?」
「好!」說著,易蘇墨瞥著她受傷的小腿,雖然這樣跪下不會有太大影響,但他也不舍得讓她跪太久。
正要扶起她,顏色卻搖搖頭,面向大海,「阿姨,鑒于你家兒子還沒有給我名分,我不能叫你一聲媽,但是,我要說,感謝你,因為你才有易蘇墨,我才能遇上他。以後,我一定會對他好,一定會代替你保護他的!你放心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舍得離開,但是,我保證,我不會這樣,不會再丟下他,不會放開他的手……」
說著,顏色莫名地就哭了,她自己都感覺很莫名其妙,抬手擦了擦眼淚,正月復誹著易蘇墨這個時候是該幫她擦淚的。
正想著,她又跌進了那個寬闊溫暖的懷抱里,顏色眯起眼感受著他的心跳,覆在他背脊上的小手輕拍著,扯動了小腿,有些疼,她蹙了蹙眉,卻是不忍推開他。
忽然,頸間掠過一滴清涼,顏色全身頓時緊繃,半晌,她故作輕松道,「易蘇墨,你也看到了,這輩子你是逃不出我的魔爪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易蘇墨放開他,顏色果然看到他臉上的濕潤,抬手幫他擦拭著,「哭是我們女人的專利呢,你哭什麼勁啊?」語氣是責怨的,但心卻疼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以後,我要你讓你笑,快樂的笑!」
「好!」
松了口氣,顏色忍不住道,「其實,易蘇墨……」
「嗯?」他的大手緊了緊。
「我的腿有點疼……」
聞言,易蘇墨立即站起來,把顏色扶起,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向岸邊走去。
「哎哎哎,我的美羊羊……」被她放在沙灘的另外一邊了。
易蘇墨頓了頓,「不要了!」就是因為那個公仔,讓他每天晚上要抱她的柔軟也抱不成,即使是臨睡前被他禁錮著,睡到夜里,顏色又是一個轉身抱美羊羊去了。
若是易蘇墨在此時睡夢中下意識地摟她,必定是被踢下床的下場!
所以,就趁此把那公仔留在這里得了!
但是,顏色又怎麼可能會同意呢?「你敢不幫我拿,我以後就不給你做飯!」
這根本威脅不到易蘇墨,他也是會做飯的好吧?加上最近這陣子,哪頓不是他做的?
顏色很挫敗,半晌,她陰笑著,「要是不幫我拿回去,以後你就睡沙發!」
最後,是易蘇墨敗了……我是影蘇分割線……
接下來,易蘇墨開始正式追求顏色,雖然他覺得沒有必要,理由是兩個人本來就已經在一起了。但顏色卻表示極度不滿!
她覺得男女戀愛,該有個美好浪漫溫馨的過程。換句話也可以說是,女人都有享受被追求的權利。
她跟易蘇墨,是在她醉酒後,誤撞上,然後又一紙契約將兩個人綁在了一起。在她看來,這根本就不是追求。
要是以後跟朋友或者待她老了,牙齒都掉光的時候跟子孫們說起,易蘇墨是怎麼追求到她的?她總不能說是,她喝醉了然後兩人就滾到床上去了吧?
所以,當那個晚上回到碧海小區的房子里,第二天,易蘇墨再次提出結婚的事情,顏色拒絕了。
「你求婚,好歹也有點誠意吧?」顏色把左腿放在沙發座墊上,腦袋枕在易蘇墨大腿上,她手里拿著一顆棒棒糖,不時塞進嘴里舌忝一口。
易蘇墨抬手撫著她耳際上的秀發,「要怎麼樣才算是有誠意?」
「最起碼要單跪在地,捧著鮮花啥的吧?」
聞言,易蘇墨唇角抽了抽,好吧,他真的不知道。一邊心里思量著,待會就去買鮮花回來……
但是,某人又開聲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答應的。」
易蘇墨不禁蹙了蹙眉,「為什麼?」
顏色嘟了嘟嘴,「我看好多男人都是千辛萬苦地追到他女朋友的呢……」
易蘇墨唇角又抽了。
于是,求婚再次失敗。
所以,易蘇墨要開始「千辛萬苦」地追求顏色了……
但是在這方面,易蘇墨還是極白目的,于是,上了MSN請教兄弟們。
他第一個問的是宋少揚,他想著這廝平時接觸的女人最大,泡妞經驗可以寫成一本泡妞心得了。
易蘇墨︰怎麼追求女人?
宋少揚正好在線,回過來一句︰女人是用來泡的。
易蘇墨︰那怎麼泡?
宋少揚︰你是看上哪個妞了?不是認準了那個色姑娘麼?
易蘇墨︰廢話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