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喜,冥嘯的內心頭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恐懼,無法抑制,無法抗拒的恐懼。
石棺一旁,一道昏暗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一只手正輕輕搭在石棺的一側,一動不動,也沒有一點兒的生息,但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背影卻有著令人近乎絕望的壓力。
黑影並不高大,但寬闊的背肩似給人一種可以撐起蒼天的感覺,駭人的是其上那濃烈且無法抹去的驚天殺意使人膽寒,不,已經不能說是意志,而是無人能及的境界,仿若披靡于亂世之中,掌握生死,霸氣絕倫。
雖然明知司馬雲菲就在伸手可及之處,但冥嘯卻不敢有何動作,身上的毛孔都被壓得收縮起來,流不出半點汗粒。
時間如沙,飛速流逝,站在石門外的冥嘯捂住自己的心髒,感到自己脈搏的撥動越來越弱,他努力的想要把這恐懼的情緒壓制下去,但任憑他怎樣咬牙切齒,都沒有作用。
到了現在,冥嘯也不能肯定石屋內那神秘的背影是否還活著,或者‘他’本就不是人,因為站了這麼久,冥嘯始終沒有看到‘他’有所移動,也無法探知到對方氣息的起伏。
暗嘆自己沒用,居然還不見其人就被嚇住,心頭生起一股無名之火,抖動著一只腳就想要進入其中,腦中反復的告訴自己不能退卻。
這也是因為他從小便練就得極大意志,若是一般人,哪怕是修為比他還要強橫,說不得也會止步于此。
提不起勁力,只能靠著身體的基能而動,加之四周頻頻撲來的壓力,想要進入石屋可以說是極其的困難,不過就算這樣,冥嘯也沒有放棄,心中的恐懼出于身,意志卻出于念,眉尖倒立,他咬緊的牙關發出了一道道‘嘰嘰’的聲響。
「砰!」
清秀的面龐如同滴出鮮血,紅得滲人,他半個身子終于是艱難的進入了其中,有了這個做基,冥嘯倔強的低吼,憋出一股連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力道,狠狠向前一撲,另一只腳也如願的跨了進去。
但仿佛不給他繼續前行的機會,赫然間,石屋內土元素凝結成一塊塊似大石狀的勁能,鋪天蓋地向他壓了下去。
冥嘯弱小的身體瞬間被按倒在地,緊貼著地面,好在這一切過後,他的視線已經從昏暗背影上移了開來,體內的勁力也可以再次運轉,所以現在這樣也無性命之憂。
周邊的土元素,不時撞擊著他的身體,近乎rou體快被扭曲,頗為難受。
歪著嘴,冥嘯沒有在意自己身上千斤頂的重量,他突然聯想到了冥家,應該說是冥家後山的‘炎池’,雖說這兩個地方有著天壤之別,而且這里元素的充沛程度以及籠罩的範圍都比炎池要大上許多,但仔細的他還是發現,兩者之間有著驚人相似之處,只不過炎池的攻擊性略強,這里還算得上是溫和。
「難道這里有著和小火類似的家伙?」
心里搖了搖頭,像小火這種先天之靈怎會那麼容易踫上,他不認為自己有這般好運,也許是和那黑影有關吧,不由他想到了那連望一眼都沒有勇氣的身影。
不過既然這里和炎池的感受如此相似,那這些快要實化的元素能利用上嗎?想到此處,冥嘯面龐狠色一閃,豁然一震,身體上的毛孔如數打開,準備迎接暴風雨般的洗禮。
如果現在我們的小火大人醒來見狀的話,肯定會指著他的鼻尖大罵‘蠢貨’,這樣濃烈的土元素,就是連修為達到強荒師的修士也不敢草率吸入啊!
「啊!!」
果然,就在他有意引導著四周的土元素進入身體的一剎那,原本還算平靜的荒土勁突然浮躁起來,體內沒有在炎池那種撕裂,灼燒的痛苦,而是一種膨脹,極度膨脹的感覺。
就好比人們不停的喝水,盡管喝不下去也封住你的嘴強行灌入其中,現在冥嘯正在經歷的就是這種感覺,他擺動著,想要將如惡狗撲食般的土元素排出體外,但卻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體表的肌膚漸漸的以肉眼可見之速微微隆起,不多時,弱小的身子變成了一個大大的肉球,而且仍在持續的擴大,看上去是可愛不少,不過當事人卻是苦不堪言。
「唔唔.」
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因為喉頭頸脖早已被沖漲,雙眼的血絲也都變得粗大了數倍不止,仿佛輕輕一踫就會爆炸。
其體內一向強勢的荒火勁在這時,異常老實,和往日耀武揚威的模樣大為不同,很自覺的躲在了一角,沉睡下去,仍由冥嘯如何的催動也沒有反應,氣得他是心中直罵。
「怎麼辦,怎麼辦。對對,‘荒空嘯’,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危機中,冥嘯靈光突閃,想到了從前修煉的情形,心底一喜,張嘴就是一陣長嘯。
「吼!」
小小的空間,出現了一條數丈長的黃龍,它似乎感應到周圍親切的氣息,一陣歡騰,不過還是依照冥嘯的意圖沖飛出去,重重的擊打在了屋內石牆之上。
「轟轟轟!!」
這種陣勢,不知比在外面所使出強大幾何,冥嘯為了保命自是沒有保留,將體內快要賽爆的荒土勁都匯在了喉頭,身子也如他所料宛如泄氣的皮球癟了回去。
「呼.靠!!!」
正得意洋洋,誰知這里的山石堅硬程度恐怖如斯,在黃龍撞上去後,連一點兒石末都沒有濺起,反倒是回射出一陣余波,在這狹小的空間左右亂竄,久久不散。
左躲右閃間,冥嘯出口大罵,其心中更為擔心這些波動將石棺中的傻妞傷到,但他卻不敢扭頭,害怕望見那讓人惱火的背影而勁力全失,到時死得就有些憋屈了。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火上澆油般撲在了他的身上,冥嘯再次閃過一道波動,驚駭的發現,自己皮膚居然再次隆漲了起來。
「完了,完了!!」
「吼.轟!!」
無法,在身體漲到一定的程度,他也不敢再忍受,‘荒空嘯’只能無奈的月兌口而出,造成的局面便是石屋內的余波不斷的增多,他躲閃起來也越發的吃力,到了片刻後,余波的威勢已然超過了他所能發出的最強一嘯。
一聲接一聲,發出了數十道長嘯的他,由內而外,也經歷了數十次濃烈元素的填充,體表上微微泛黃,這顯然是要晉級的征兆,其喉頭更加厚實了不少,他人是看不見,冥嘯口中喉頭深處在沒有發力之時,都會有著光芒的拂過。
「唦!」
但這種平日可以讓他振奮鼓舞的情形,現在看來是無福消受了,數十道余波狂亂沖擊,其閃躲不及,被狠狠擊中,‘砰!」的一下飛落到了石棺一旁,周身的衣物負荷不住,震成了藍色的布屑,漫天飛舞。
他的五髒六腑都差點震碎,一口鮮血也隨之噴灑而下,倒在石地,起不得身。
石棺之壁遮掩住一旁的情形,令他沒有看見,不管這些勁力怎麼霸道橫行,但都是將要觸踫到昏暗身影時自行饒過,像是帶著畏懼之情。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躺在棺中的司馬雲菲,在受到這些勁力的沖撞,不僅無恙,反而似會清醒一般,朱唇微啟,竟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將這些勁能吸入了體內,詭異至極。
「唦唦!」
她人無礙,不過衣衫卻不比人,一道令人熱血沸騰的衣物撕裂聲悄然響起,不過在其一旁呼嘯的勁力聲中,瞬間便被淹沒。
「轟!」
沒有了一絲力道,地上再次變得如圓球一般的冥嘯在絕望中被砸個正著,剎那間死亡的感覺吞並了他的識海,身體在地上擠壓而扁,後有高高彈起,恰恰墜落在了石棺上方。
最後的意識,不是痛苦,而是一片溫暖濕潮。
昏暗的黑影,奇特中逐漸明亮,模糊的輪廓也開始清晰可見,如若冥嘯意識醒在,定能看清正面的模樣。
這是一塊石雕,完好無損,且無一絲雜質的雕像,正對著冥嘯的臉孔沒有刻畫出容貌,只是淺淺的勾刻出了嘴角一道壞壞的弧度,放蕩不羈、毫無章法,給人一種懶散的感覺,與其背影天差地別,根本不能看出是同一人。
雕像靜靜而立,撫手棺側,正下方,兩道使人羞澀的**交纏不休,在這勁力呼嘯的空間中,帶出陣陣微弱的申吟。
雕像勾勒的嘴角,似很享受這種樂章,那一抹迷人的弧度仿佛拉扯得更加夸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