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人是管家。
因為蘇啟謙沒有去吃晚飯,所以管家特意把給蘇啟謙留下的晚餐端來了書房。
「先生,今天有您最愛吃的菜。」管家是很多年前就跟著蘇啟謙的心月復。他這十幾年都在這座莊園里,管理著莊園的一切大小事務。而蘇啟謙和蘇晴落的事情,管家則是知道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明天開始,去問問蘇離喜歡吃什麼。」蘇啟謙示意管家把飯菜放在桌上,然後開口吩咐道。
管家恭敬地點了點頭。「先生說的,是今天到的,澤少爺的那位女朋友,蘇離小姐嗎?」蘇啟謙從位子上站起來,然後朝著小桌的方向走過去。「對,就是她。不過,她可不是小澤的女朋友。陸沉,她是蘇蘇,是我和晴落的女兒。」蘇啟謙一面說著,一面看向了管家陸沉的方向。他一向沒有什麼變化的臉上,如今正度著一抹溫柔槭。
而管家的神色也先是一愣,然後,面色驚喜起來。如果管家如今的表情,被言墨城看到,肯定又要大叫驚奇了。因為用言墨城的話來講就是,他幾乎是在莊園里長大的,但是這麼多年以來,看到管家笑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的。所以,這也讓言墨城從小就充分意識到了什麼叫做,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管家這一深刻的認識。
「恭喜先生,恭喜先生。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是大小姐回來了。」管家顯得十分的高興。不過,之後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不過,先生,您確定沒有錯嗎?雖然……雖然這位蘇小姐是和太太有些相似,但是,會不會……」
蘇啟謙搖了搖頭。「不會錯的。蘇離是我和晴落的女兒。她哪里是和晴落相似,簡直就是晴落的翻版。而且,我已經問過她了,她說,她的媽媽叫蘇晴落,姑蘇的蘇,晴天的晴,落日的洛。陸沉,這和晴落當初對我說名字的時候,一字不差。是蘇蘇,她就是蘇蘇。晴落帶著她離開我的時候,她還在晴落的肚子里,才五個月大。陸沉,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見到她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恨自己,為什麼要守信,為什麼要遵守承諾。我答應晴落不去找她,我越是找她,她就會跑得離我越遠。她不肯回來。為了不傷害別人,她寧願自己委屈。陸沉,這麼多年,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蘇蘇了。但是現在……一定是晴落,一定是她把蘇蘇再送回到我身邊的。陸沉,你說,她是不是肯原諒我了?她是不是能夠原諒我了?」蘇啟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吐出。「是我去找她時間太晚了,才從此就錯過了她。終究還是我對不起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讓她受傷。我以為我可以讓她幸福,到頭來……卻不過還是傷她最深罷了。農」
「先生。」管家看著蘇啟謙的樣子,緩緩地搖了搖頭。「太太當初離開,不是您的錯。她以死相逼,要離開莊園,當時是澤少爺的母親第二次自殺,太太是不想再因為自己而刺激她。更何況……您一直沒有告訴太太,澤少爺不是您的孩子。她有所誤會,也是在情理之中。當初您答應太太不再見她,也不再找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是,之後您不還是派人找過?但是是太太不見您。」
蘇啟謙搖了搖頭。「都過去了,這些往事就算是我再怎麼後悔,晴落也不可能再回來了。只是,蘇蘇這孩子,我不想嚇到她。所以,這件事……陸沉,目前還是要保密。」
管家應了一聲,只是,想了想,還是對蘇啟謙說道。「可是,真的不要告訴大小姐嗎?畢竟,如果能夠婦女重逢,這也算是天大的喜事了。我想,大小姐也會十分高興,能夠找到您。這些年,她也一直希望能夠有一位父親的,不是嗎?」管家不忍隱瞞,還是這麼對蘇啟謙勸說著。
蘇啟謙嘆了口氣。「當初雖然是晴落非要離開莊園,離開我。但是到底還是我沒有去找她們。不管是不是因為我為了遵守對晴落的承諾。我都不應該不去見蘇蘇,哪怕是一面。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做過一位父親應有的責任。所以,現在就算是突然出現在蘇蘇面前,我想她也是不會接受的。我不想讓她也像晴落當初一樣,離我太遠。所以,先這樣吧。至少,她現在住在莊園里,我也可以見到她。另外,陸沉,你去查一下,小澤公司的事情。我總覺得蘇蘇到東城來,大概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以前的她的事情,我從來沒有盡到過責任,現在是絕不能再讓她被人欺負。」
管家點了點頭。「好的,先生。那麼,小姐那里我會守口如瓶的。」
「嗯。當年晴落走後,為了怕佣人的口舌再刺激到小澤的母親,我們早就把莊園中的佣人全部換了。所以,現在也不會出現什麼漏洞。」蘇啟謙的神色這會兒倒是恢復了些許的生機,仿佛整個人活過來大半一樣。「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留蘇蘇在這兒多住一些日子。另外你再去看看,蘇蘇現在的年紀正好可以上大學,看看哪間學校的調香專業是一流的。另外,你最近留意一下法國格拉斯紀芳丹若勒香水學校的招生情況。蘇蘇和她媽媽一樣,看得出來,她十分的愛調香。我想,這也肯定是受了晴落的影響。」蘇啟謙一條一條的吩咐著。「再把莊園里收拾出一個房間,給蘇蘇做調香室,里面準備兩套調香設備,一套要世界上最先進的,另外一套就要比較原始的。就照著以前晴落在時,用過的那個調香室來準備。那個房間為了防止外人進入,已經封了,雖然打掃一下就可以給蘇蘇用,但是里面有太多漏洞了。我怕蘇蘇進去,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
管家不停地點著頭。他听著蘇啟謙的吩咐,不禁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容。「先生,小姐這一回來,您可算是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這麼多年了,總算是盼來了。」蘇啟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了,你去準備吧。不管蘇蘇有什麼需要,都盡量滿足她。」然後,蘇啟謙想起了什麼,緊接著就補充了一句。「對了,帶蘇蘇去調香室的時候,不要讓她看出來,那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就說是以前就有的,隨便收拾了一下,暫時給她用。就說……就說是我的意思,謝謝她陪我聊這麼久的天,有時間我會再叫她過來的。」蘇啟謙想的十分的周到,只怕會給蘇離留下什麼可以循跡的線索。
管家連連的點頭。「好的,先生。」話語中,也是止不住的笑容。
快要二十年了,終于等到這一天了。管家由衷的感到高興。有了小姐,倒是可以緩解一些太太已經不在,而對先生造成的痛苦了。這一天,到的實在是太晚太晚了……
而此時此刻,蘇離正在听著言墨城講著這棟莊園以前的故事。而在言墨城的話中,蘇離總覺得有哪里是會讓她突然覺得有些熟悉的地方的。但是究竟是哪兒熟悉,她又說不上來。所以,總是有那麼幾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消失不見了。
過了不多久,蘇離的房門就被敲響了。而言墨城自然也就停止了說話。
「請進。」蘇離看了看言墨城,不知道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
門打開的時候,管家帶著些許親和笑容的臉,就出現了。蘇離倒是沒什麼感覺,倒是生生下了言墨城一跳,險些以為是見著鬼了。不禁整個人都一抖。賽凡發現了他的異常,不禁多看了言墨城兩眼。
「小姐……」管家開口說著,然後反應過來,清了清喉嚨。「蘇小姐,浴池里的水已經放好了,您可以過去沐浴了。」
「啊?」蘇離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有翻過過來。「浴,浴池?」蘇離目光疑惑地看向自己屋內的洗手間,她沒記錯的話,自己屋子里是帶著浴池的……那麼這個浴池是……
而言墨城這會兒則嘴角十分不自然的抽了抽……如果可以,他簡直想干笑兩聲了。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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