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離出了書房之後,蘇啟謙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他放松了身體,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過了很久,才抬起手,打開他手邊的抽屜。從上面的那格抽屜里,拿出一個不算太大的相框。蘇啟謙的手指輕輕的撫模著相框。那照片已經有些年歲了,卻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藏著,連點兒變舊的痕跡還都沒有。蘇啟謙的指背摩挲在照片上的人臉上,目光深情而沉重。
等他的手指移開了之後,只見那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蘇晴落!蘇啟謙深深的凝視著蘇晴落的模樣,在輕嘆一口氣之後,終于在沉默中淺淺的開口。「晴落,是你對不對?是你把蘇蘇送到我身邊來的。你最後還是把我們的女兒送到了我的身邊了。晴落……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答應了小澤的父親,替他照顧他們母子,卻又因此失去了你……晴落,如果你還在的話,現在我們一家人,是不是能夠生活的十分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永遠的失去了你。而蘇蘇,即使在我面前,我也沒有勇氣和資格,讓她叫我一聲爸爸?晴落……」
蘇啟謙輕輕的說著,緩緩地閉著了眼楮。他把蘇晴落的照片貼在胸口,深深的呼吸著,仿佛現在在他懷中的,不是一張冰冷的照片,而是真真實實的蘇晴落本人。
那是一段蘇啟謙絕對不願意再提起的往事。那時蘇啟謙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而那卻是他最快樂幸福的日子。蘇啟謙和蘇晴落相愛。一個是謙謙公子,一個是翩翩美人。可謂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槭。
南城蘇家沒落,蘇晴落受了洛家洛展天的幫助,才沒有流落街頭。而是靠著她超絕的調香技巧,成為了洛家的秘密調香師。而之所以是秘密調香師,也不過是因為洛展天在一方面做著蘇晴落恩人的同時,也一面做著她的情人。他不希望讓自己的情人出去拋頭露面。所以,蘇晴落就為自己取名為‘梵音’。凡是一切從她手中制作出的香水,都是以‘梵音’的名字對外消受。
從來沒有人知道‘梵音’是誰。也很少有人知道‘梵音’究竟是男是女。因為,蘇晴落就是蘇晴落,沒有人知道她是梵音,除了她自己還有洛展天。
但是事實上,蘇啟謙對于蘇晴落和洛展天的過去,並不是了解的那麼清楚。即便是之後,他和蘇晴落離開了南城,他也並沒有問過蘇晴落,關于那些事情的過往。因為在他看來,那些事情只會讓蘇晴落難過和傷心。而他是絕對不忍心讓她傷心難過的。所以,對于曾經的事情,蘇啟謙只字未提過農。
蘇啟謙永遠都記得,他見到蘇晴落時的第一面。
那是一天清晨。頭一天剛剛下過一場雨,蘇啟謙像往常一樣,清晨起早去跑步。湛藍的天空中,有一道漂亮動人的彩虹,就像是在延續一場美麗的夢。蘇啟謙不由得慢慢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他想起不知道曾經誰說過的,彩虹的下面埋葬著珍貴的寶物。這麼想著,之前還有些沉悶的心情,就一掃而空了。
只是,在下一瞬間,他在彩虹的下面,見到了靜靜地站在河邊,凝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河水的蘇晴落。微風中,蘇晴落的神情是那麼的安靜,安靜的就好想是一副油彩畫。這種感覺,蘇啟謙只有在油畫中見過,卻從來沒有在顯示中感覺過。然後,他不禁想起那一句。「彩虹的底端……埋葬著珍貴的寶物……」
可還不等蘇啟謙反應過來,蘇晴落就已經緩緩地張開了她的雙手,然後慢慢地閉起了眼楮,身體前傾……蘇啟謙的身體幾乎在下一秒就做出本能的反應。「小心!」他沖著蘇晴落的方向沖了過去,然後在下一秒就把她攔腰抱住,向後猛地一扯,雙雙倒在了路邊,才沒能讓蘇晴落掉進河里去。
「你……」蘇晴落在蘇啟謙撲過來的時候,還有些驚訝,可是在摔倒之後,坐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蘇晴落看著蘇啟謙皺了皺眉。隨即問道。「你以為我要尋死?」
這問題問的蘇啟謙一愣,隨即他反應過來,不禁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剛剛看你那樣,我還以為……」蘇啟謙連忙解釋道。「摔上了沒有?是我冒失了。很抱歉,小姐。」
蘇晴落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蘇啟謙的抱歉。頓了頓,她開口說道。「其實,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了。生死有命,不過就是一場輪回罷了,也沒什麼關系。」蘇晴落的口氣很輕,然後她眨了眨眼楮。「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但是,能先拿開你的手嗎?我想從地上起來了。」這麼說著,蘇晴落低下頭,看了看蘇啟謙還一直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蘇啟謙連忙撤開自己的身體,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蘇晴落不停地道歉著。「抱歉,小姐。」然後,他對著蘇晴落伸出一只手。「來。」蘇晴落抬起頭,看看他的手掌,抬起手,放進他的手心。在蘇啟謙用力的時候,借機站起,只是那一瞬間讓蘇晴落痛的倒吸了一口氣。蘇啟謙連忙問道。「是不是剛剛扭傷了腳了?」
蘇晴落輕輕的蹙眉,然後點頭。「嗯。好像是,有點疼。」這讓蘇啟謙怔了一下。他彎下腰去檢查蘇晴落的腳踝,只見腳踝外側已經被路面上的小石頭給劃破了幾道口子,現在有些血肉模糊,血還在滲出來。而剛剛似乎是嚴重扭傷的緣故,蘇晴落的腳踝現在已經有些發紫的腫了起來。這種傷看起來十分嚴重,哪里像蘇晴落所說的,只是稍微有一點兒疼的樣子。但是蘇啟謙看看蘇晴落,卻見她的表情除了在看到自己的血時,稍稍的蹙了蹙眉之外,再沒有喊過一聲疼。「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開車帶你去醫院。」蘇啟謙這麼對蘇晴落說道。「小姐,很抱歉,這是我的責任,請讓我送你去醫院。」
蘇晴落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帶路吧。」她這麼說著。只是蘇啟謙的眉蹙了起來。「你的腳腕傷的太重,不能走這麼遠的路。」這麼說著,蘇啟謙就彎腰把蘇晴落給打橫抱了起來。蘇晴落只是身體僵了僵,最後也沒有掙扎。她抬起眼楮看了看蘇啟謙的側臉,低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姓蘇,叫蘇啟謙。」蘇啟謙側過頭來,看看近在咫尺的蘇晴落,揚聲問道。「你呢?」珍貴的寶物。蘇啟謙在心里默默地補充著這個稱呼。在听到姓氏的時候,蘇晴落的眉毛揚了揚。「我叫蘇晴落。姑蘇的蘇,晴天的晴,落日的落。」蘇晴落對蘇啟謙這麼做著自我介紹,從此之後,蘇晴落這個名字,便深深的烙在了蘇啟謙的心里。
遇見相同姓氏的人,而產生的那種不自覺的親近感,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有的。而蘇晴落也不意外。交換了姓名之後,蘇晴落跟蘇啟謙的對話,也就漸漸地多了起來。蘇啟謙對蘇晴落道歉,而蘇晴落則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如果你不來,說不定這一次我就真的從那里跳下去了。」
「這一次?」蘇啟謙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蘇晴落輕輕的點了點頭。「我已經來了很多次了,只是每一次都在那里看很久,今天才終于有勇氣,可以跳下去。只是,被你給攔下了。看樣子,老天還不想讓我死。」
「為什麼要尋死?如果你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後悔了,怎麼辦?你不可能像鳥兒那樣,用翅膀再騰空飛起,救自己一命。」蘇啟謙說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悶悶的喘不過氣。
只是,在他說完這話之後,蘇晴落輕輕的笑了笑。「是啊,我是不可能像鳥兒那樣,用翅膀騰空飛起的。因為,早早就已經不會飛了。」蘇晴落低下頭,看看自己腳踝上被綁上的繃帶,垂眸笑的安靜。
那是蘇啟謙第一次看到蘇晴落微笑。可是笑容里卻滿含著讓人心疼的寂靜。
而之後,蘇晴落也因為腳傷的關系,跟蘇啟謙熟絡了起來,兩人從此越走越近。直到有一天,蘇晴落突然從他的視野中消失,杳無音訊……
蘇啟謙緩緩地嘆了口氣,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蘇啟謙不慌不忙地把照片收起來,關了抽屜之後,才吩咐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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