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沫惡狠狠地瞪了墨 一眼，咬牙切齒，高跟鞋在光潔的地面上踩得「 」作響，紫紅色的大門被甩得震天響。
和剛開始來的樣子，判若兩人。
墨 也起身看著她出去，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終于所有的防備都月兌去。
要是自己年老色衰之後——
冷凝也和自己說過這個問題，靖宇曦是真正愛自己的，還是愛自己的這副皮囊。
她不知道，也一直都逃避去想這個問題，現在直到蘇雨沫提出來，自己和靖宇曦門不當戶不對，根本在事業上幫不到他什麼。
墨 無力的坐在了沙發上，暖燙的龍井還在幽幽的飄著熱氣，夾雜著一股清香。
「少女乃女乃，你別听她說的。」何媽不知何時出現。
剛才蘇雨沫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趕緊打電話給靖宇曦了，這個女人一直都喜歡小曦，這她是知道的，可是小曦一點都不喜歡他。
那時候蘇雨沫來靖宇老宅找靖宇曦玩的時候，靖宇曦要是提前知道，就提前走掉；要是等到她來了才知道，甚至會當著她的面直接離開，就算靖宇傲極力不讓他離開，那他也是冷冰冰的樣子，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而且，他那時候和她說過，他一定要弄死蘇雨沫。
她那時候驚訝，靖宇曦竟然是這麼的早熟，但是心底也明白，他母親的死給他留下多大的痛苦。
而正是，這種痛苦支撐著他活了下來。
直到遇見少女乃女乃……
「何媽你放心，我不會的。」墨 看到何媽的出現，笑笑，只是笑容有些蒼白無力。
有些她一直都不願意正視的事實，卻是最可能會成為他們致命的傷害。
何媽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剛才一直都在後面听他們的談話，怕蘇雨沫會對著少女乃女乃不利，卻讓她驚喜的是，少女乃女乃毫不遜色，甚至是把蘇雨沫虐得連渣都不剩。
可是，那些話，甚至是她自己說的，她不知道她是真的看開，還是只是說給蘇雨沫听的。
少爺是真的愛她，她看得出來。
她也是真的愛少爺，她也看得出來。
所以，她更不願，他們之間會有什麼隔閡。
到時候，傷心的是兩個人。
少爺受過這麼多的傷害了，她不願他再過得不開心。
何媽慢慢地走來，在墨 的身邊坐下。
「少女乃女乃，你知道剛才那位蘇小姐是誰嗎？」
何媽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此時卻帶上一絲莫名的感傷。
墨 不知道為什麼。
「知道，蘇雨沫，我以前見過她兩次，是蘇氏的千金。」
何媽似乎是在抉擇，很難的一個抉擇。
這些陳年的往事，她都已經很多年不再提起，沒提起一次就是血淋淋的傷口。
于她是，于靖宇曦更是。
她了解靖宇曦太多，知道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把這段回憶告訴任何人的。
「何媽，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墨 隱隱約約地覺得何媽要說的，一定和靖宇曦有關，是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而靖宇曦也不願和她提及。
「曦以前是不是受過什麼傷害，為什麼他會這麼的沒安全感？」墨 把自己心底的疑惑問出來，靖宇曦和她說過，何媽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在靖宇家工作。
那她一定知道靖宇曦過去的事情吧。
那些她所不曾參與的回憶。
「何媽你告訴我好不好？」墨 的聲音帶著懇求，那些靖宇曦想要說卻沒有說出口的事，「我想要更了解他一點，有時候曦他一個人好沒有安全感，只是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說，我不會離開他的。我真的很心疼他。」
墨 想起靖宇曦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他對她那麼好，她卻什麼都不能為他做。
何媽听到墨 的話的時候，心里也是許久都沒有再出現的疼痛，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少爺還是這樣。
她原本以為，少爺年紀大了，那件事給他造成的陰影也會慢慢消失，沒想到沒有。
「何媽，求求你了，我絕對不會告訴曦的。你也想要曦過得開心快樂，不是嗎？」墨 勸著何媽，一張臉上都是誠懇請求。
何媽咬了咬嘴唇，終于堅定了眼神，「你答應何媽，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少爺知道，你也知道少爺的性子。」
「嗯！」墨 重重地應答，表示自己的確定，「何媽，我絕對不會告訴他的，我只是想要可以更好的照顧他。」
何媽看著她，終于糾結著開口。
她信她，第一直覺，這是一個好姑娘。
「太太和老爺是商業聯姻，但是在這之前，太太就喜歡上了老爺，所以對家里的聯姻也是很贊成。老爺也並沒有反對家里的決定，而且太太是獨女，太太家里的父母過世之後，也沒有幾個親人，家里的資產都成了太太的。老爺說不定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當初才那麼爽快的答應和太太結婚的。」
何媽的眼神縹緲，似乎是飄到當初那個時候，靖宇曦的父母剛剛結婚。「一開始的時候，老爺對太太確實是很好，每天下班都準時回家，很多應酬也都推了，或者讓其他人代替著去。太太也覺得自己很幸福，嫁給了一個這好的男人。」
「可是好景不長，隨著時間的遷移，太太嫁過來還沒有滿一年，老爺的父母就去世了，老爺覺得都是因為太太帶來了晦氣，但是礙于太太家里的勢力，也不好發作出來，只是應酬越來越多，回來得也越來越晚，和太太相處也越來越冷淡。
太太知道老爺的想法，但是也只覺得老爺是太難過了，才會這麼想的，所以對待老爺也越發的體貼，但是老爺卻得寸進尺。
太太懷孕的時候，老爺干脆就夜不歸宿，也是在那個時候，老爺和蘇雨沫的母親林彤好上的。
林彤只是一戶很平常人家的女子，但是很有心計。她知道太太懷孕，而老爺和太太的感情本來就不好，便勾引了老爺，兩個人夜夜笙歌，太太晚晚獨守空房。
有人和太太說這件事，太太很難過，但是太太那時候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把孩子給生下來，老爺就會回來的。
可是，這種情況在少爺出生之後還是沒有改變。
反而是變本加厲。
林彤拿她和老爺在一起的視頻逼迫夫人離婚，夫人不肯，林彤便經常給夫人寄這些不好的東西，夫人的精神快要臨近崩潰。
少爺那時候已經三歲多了，也看得出來夫人這麼傷心難過，所以就和老爺不和。
老爺也因此而更加疏離夫人。
直到後來，夫人的父母因為車禍去世，而據傳是老爺所為，老爺想要吞並夫人家所有的資產。
夫人終于受不住打擊，再加上林彤每天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信息。終于忍不住在家里的浴缸里自殺，鮮血流了整個浴室。
少爺那時候已經上幼兒園了，那天剛好在幼兒園受到了老師的表揚，就興沖沖地回家想要和夫人說，讓夫人也開心一下，所以就跑在我的前面，到了臥室，找不到夫人，打開了浴室的門，親眼看到了她母親的死狀。
我上去的時候，少爺連哭都沒有哭，卻是嚇壞了，我喊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直到很久之後，才撲倒太太的遺體上去。
而老爺那時候和林彤正在享受魚水之歡，連電話都沒有接，直到夫人死後的第三天才回來，草草的幫夫人舉行了葬禮，就打算要娶那個女人進門。
而那時候，少爺已經三天都沒有說話了，我擔心壞了，這時候老爺也才注意到這個問題。
而且少爺那時候恨不得殺了林彤，他知道就是這個女人和父親逼死夫人的。
老爺顧及到少爺，終究是血濃于水，就決定把這件事暫緩，緩了一段時間，林彤又開始鬧，老爺夾在兩邊很難做人，最終還是以少爺為主，他覺得林彤是愛自己的，會體諒自己的。
但是林彤那時候早已經通過老爺帶她參加的各種舞會，勾搭上現在蘇氏的總裁蘇杰，讓他不顧家里的反對娶了她，然後一腳踢開了老爺。」
何媽說著的時候，聲淚俱下，像是回到那個的時候，她是所有事情的見證人，太太對人很好，對下人也是，對她更像是把她當作自己的姐妹，所以她才會更心疼她。
「所以曦和他父親就是因為這些事情，所以關系不好嗎？」墨 心里大驚，沒有想到靖宇曦竟然會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眼底的淚水快要滿溢出來，她不敢想象三歲的靖宇曦看到自己母親死的慘狀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嗯。」何媽點點頭，「夫人把她手里靖宇財團的股份立了遺囑，都讓少爺來繼承，包括夫人自己家里的財產，夫人怕老爺都貪，都在遺囑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墨 的貝齒一直都緊緊地咬著自己的紅唇，好像只有這樣才可以壓抑住一點自己內心的痛苦。
「所以少爺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安全感，少爺是真的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我第一次見到少爺對一個人這麼的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