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寧可一言不發。瞙苤璨曉
周呈曄開著車,只覺得車里的氣氛很是微妙。他很想通過觀後鏡往後看,看那二位在後面是個什麼情景,可是又怕他家隊長一拳砸過來把他的鼻子打扁了。
後面車座上,嚴肅一直握著寧可的手,捏著她的手指輕輕地摩挲。寧可別著臉看車外,不理他。
只能看到一點點側臉,嚴肅也覺得很滿足。
又覺得車開的太慢,恨不得立刻回到那個小公寓里,把不相干的人都趕出去,好好地摟著心愛的姑娘親上兩口,說幾句情話。
偏生路況不給力,縱然是半夜,機場高速上依然車流量不少。
周呈曄開車又不專心,速度一直不快。
嚴肅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罵道︰「周呈曄,你***開車還走神?」
「沒,沒。」周呈曄趕緊的打起精神來,該超車超車,該變線變線,一路飛馳,從機場高速到繞城高架,一直開到市區。
「隊長,還是回醫院吧?」周呈曄不管死活的說了一句︰「明天醫生查訪如果發現你不在,醫院還不得翻了天?」
「閉嘴!」嚴肅生氣的罵了一聲。
「你是從醫院里偷偷地跑出來的?」寧可轉頭看著嚴肅,小臉緊緊地繃著。
「我沒事兒了。就是一小傷口,包扎好了就不會有事。再說,我有打消炎針。明天一早再回去打針就是了,大不了在醫生上班之前回去。醫院里那個消毒水的味道,我實在不愛聞。」嚴肅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捻寧可的手指,車里沒有燈光,路燈的光照進來,撲朔離迷,目光里帶著些撒嬌的意味。像是某種搖著尾巴跟主人討好的犬科動物。
寧可沒再說什麼,只是臉色不在緊繃。
前面當司機的周隊長有點犯迷糊,這種情況下是該去醫院呢還是送小兩口回家?
「回家吧。」寧可終于開了金口。
前面的司機和後面撒嬌大某犬科動物同時松了口氣。
車子開到了寧可的小公寓樓下,剛剛停下,後面一輛邁巴赫也跟著停了下來。
寧可從車里下來,回頭指揮凌墨和寧和把自己那兩大箱行李拿下來之後,便交代凌墨︰「你把佐羅送到酒店去吧,家里他是住不習慣的。」寧可說著,又想了想,補充道︰「去梁氏的明珠海港,據說那里的VIP套房提供進口飲用水。」
「怎麼?」凌墨回頭看了一眼佐羅,「你還有這個怪癖?」
「不是怪癖,我喝一般的水容易過敏。」佐羅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擦,你這是什麼毛病啊?」凌墨忍不住感慨,「你這若是生在窮人家,還活不活了?」
佐羅含蓄的笑了笑,沒理會凌墨那一茬,反而轉身走到寧可跟前,習慣性的把人攬到懷里,嘆道︰「Baby,我來華夏是奔著你來的。你把我一個人丟到酒店里去啊?」
那邊嚴肅的臉騰地一下黑下來,若不是周呈曄拽著,只怕早就沖過去了。
「哎!隊長!」周呈曄用力拉住嚴肅的右臂,「你大氣點兒,人家那是繼兄。」
「操!不是繼兄我他媽早一拳把他打飛了。」嚴肅暗暗地咬牙,拳頭攥了又攥,終究還是吐了口氣,緩了緩情托著周呈曄走過去,問寧和︰「可可的行李在哪兒?我先幫她拿上去。」說著,便伸出左臂去拎箱子。
寧可忙上前去按住他的手︰「你干嘛?胳膊不要了啊?」
「怎麼了?」寧和不解的問。
「他從醫院跑出來的。胳膊上有傷。」寧可恨恨的瞪了嚴肅一眼,把人推開,「和和,花貓,你們兩個幫我拿行李。」
「我來!」周呈曄忙上前一手拎了一只大行李箱,「我來就好了。」
凌墨拍了拍嚴肅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拉著佐羅轉身上車。
寧可悄悄地看了一眼寧可的臉色,心想可可這氣勢,是發威的征兆啊,于是寧少嘿嘿笑了笑,轉身拉開凌墨的車門轉身沖他姐喊了一聲︰「姐,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去酒店住一晚,明兒一早給你送早餐來啊。」說完,就圓潤的滾上了車,跟前面那兩只一起跑了。
周呈曄早就拎著行李箱爬樓去了。
寧可單手拎起自己貼身的登機箱往樓道里走。
嚴肅忙上前去接過來,低聲說︰「我這只手臂沒事兒,我來。」
寧可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行李箱卻沒放開,便倔強的轉身,拎著箱子爬樓去了。
嚴肅咧了咧嘴,心想真是個倔丫頭!
周呈曄只負責把行李箱提到門口便知趣的退了。
寧可拿出鑰匙來打開房門,嚴肅忙把箱子提了進去,暫時放在廳里。
寧可在屋子里走了一遍,把之前蓋在家具上的絨布都掀掉,然後進了廚房燒了一壺水。
嚴肅跟著寧可進了廚房伸手把洗杯子的人摟進懷里,低頭蹭著她的耳鬢︰「寶貝,別生氣了。」
「我哪敢生你的氣啊。你嚴上校是什麼人,誰敢生你的氣啊。」
「別啊,寶貝。」嚴肅繼續搖尾巴,「別這樣。哎呀你別洗了,那邊有瓶裝的水。」說著,嚴肅伸手去抓寧可的手。
寧可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左手︰「不疼啊?!」
「疼。」嚴肅低頭親了親寧可的頭發,「所以你先關心關心我嘛。」
「去沙發上歇著。」
「我不去。」嚴肅雙臂用力,把人抱得更緊,「我從醫院里跑出來就是為了早些跟你在一起,你現在讓我一個人去沙發上坐,我不去。」
寧可洗好了杯子,拿了毛巾擦了手,轉過身來仰頭看著他︰「傷沒在我身上,你不心疼是吧?」
「……」嚴肅心頭一哽,低頭吻住了魂牽夢縈的雙唇。
寧可連反抗或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嚴肅的吻鋪天蓋地的襲來,他身上有著消毒水的味道,襲擊了她的全身。
嚴肅的吻,激情卻不失溫柔的灑下,他萬般思念的額頭,眉眼,小鼻子,小嘴巴,小耳朵,小下巴,小脖子,最後,再回到那百般滋味的櫻桃小口。
寧可眨巴眨巴眼楮,眼淚落下來,閉了眼,沉醉其中。
嚴肅單手捧著她的小臉,神聖而又堅定。
在小嘴里打個圈,先退出來啃咬唇瓣,直到上面紅彤彤的變得很好看了,才滿意的又親親,轉進去纏著小舌,那般的女敕,那般的軟,那般的讓人根本放不開。
寧可跟不上嚴肅的速度,只能乖乖的舌忝著,學著嚴肅的樣子,舌忝著他。
嚴肅覺得寧可就是有這種魔力,只是這樣,他就要把持不住,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腦子不把這個動作想象成另外一個地方的如此相似的動作。
寧可覺得嚴肅的掌心熱的要把人燙著,漸漸迷情,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嚴肅在相濡以沫見喘著氣,貼著寧可的小嘴喚她,「可可,寶貝兒……」
寧可在下一刻清醒,伸手掐了一下嚴肅的肩膀,從料理台上溜下來站好。
「把衣服月兌了。」寧可說著,伸出手去便要解襯衫的扣子。
「?」嚴肅一怔,看著寧可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寶貝,你用不著這麼著急吧?」
「我看看你胳膊上的傷!」寧可瞪了嚴肅一眼,把襯衣慢慢地月兌下來,看見嚴肅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和洇出來的血漬。
「沒事兒,已經好了。」嚴肅看著寧可眼楮里漸漸蓄滿的眼淚,忙伸手去托住她的臉,讓她抬頭和自己對視,不再看他手臂上的傷,「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真的。」
寧可抿著唇不說話,旁邊的水已經燒好,她把火關了,拉著嚴肅出了廚房,把人摁在沙發上又轉身進了洗浴間。
嚴肅不知這姑娘要干什麼,只得耐著性子在沙發上等。
然他到底是受了傷,在海水里被魚槍打中,傷口進了海水,又失血過多,這會兒折騰到了凌晨兩點多,精神有些支撐不住,便靠在沙發上迷糊著了。
寧可把浴缸里放好熱水出來時,看見嚴肅倚在沙發上閉目沉睡,折劍一樣的眉毛微微皺著,燈光在他眉弓骨下打出一片濃重的陰影,英俊到無與倫比的五官,宛如古希臘最動人的雕塑。
寧可嘆了口氣,轉身回洗浴間拿了濕毛巾來,坐到嚴肅身邊,想給他擦一擦臉。
熟料她手剛伸出去,毛巾還沒踫到嚴肅的臉,便被他猛然伸手握住了手腕,鐵鉗一樣的手掌捏得寧可忍痛驚呼,把睡夢里的嚴肅嚇了一跳,忙睜開眼楮︰「可可?!」
「痛死我了!你把我手腕捏斷了!」寧可甩著手腕埋怨。
「對不起對不起,我睡著了,寶貝……對不起啊。」嚴肅忙握住寧可的手腕,放在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對不起,對不起,寶貝……要不你打兩下?」
「去!」寧可撅著嘴巴推開嚴肅,拿了毛巾起身,「這都兩點多了,快去擦擦臉去床上睡。」
「去床上睡?」嚴肅驚訝的問。
「要不你還睡沙發?」
「不,我要睡床。」嚴肅喜滋滋的起身,接過寧可手里的毛巾進了洗浴間。
單手洗漱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困難的事情,受傷的左手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沒多會兒的功夫,嚴上校把自己渾身上下洗刷干淨出來,卻見寧姑娘已經抱著夏涼被在沙發上睡著了。
哎!
嚴上校無奈的嘆了口氣,心里有那麼一點點的遺憾。但想到這丫頭居然自己跑去睡沙發,把床讓出來給自己,心里又暖暖的,像是被蜜糖浸泡著一樣。
第二天一早,寧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
從沙發上睡覺真的很不舒服,沙發墊子太軟,一覺醒來渾身酸痛。
寧可慢慢地翻個身,伸手從茶幾上拿過手機來看了看時間︰早晨六點半。唔,不算晚。
打了個哈欠,寧可從沙發上坐起來,先去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下去,再打開冰箱翻看。
之前因為去加拿大,所以新鮮的蔬菜早就處理了。冰箱里只有一塊火腿,幾個雞蛋。
寧可把火腿那雞蛋拿出來,先煮上白米粥,又把火腿切成丁撒進鍋里和粥一起煮,又做了煎蛋。
嚴肅平時睡眠很輕,一有動靜就會醒來。只是這次他是真的放心睡了,睡得很沉,直到寧可做好了早飯過來叫他才醒。
「唔——這一覺睡得可真好。」嚴肅揉了揉眉心從床上坐起來,「我媳婦的床就是舒服。」
「快去洗臉,吃了飯還要去醫院。」
「不用去了吧?」嚴肅進了洗浴間又探出頭來,「我這兒已經好了,在家里休息兩天就成。」一共這麼幾天的病假,難道都要耗在醫院里嗎?
「不行。」寧姑娘的話利落干脆,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火腿粥,煎蛋,嚴肅一口氣兒吃了四個煎蛋,三碗粥。終于模著圓溜兒的肚子笑著︰「飽了。」
寧可笑著瞥了他一眼,把碗筷拿去洗了,拎了車鑰匙出來︰「走吧。」
嚴肅只得咧咧嘴跟著寧姑娘出門。
路上,寧可听說馬騏也在醫院,便又去買了一籠灌湯包一杯豆漿給他帶上,卻被嚴肅悄悄地把一籠包子干掉一半兒。緊趕慢趕的在八點之前回到了病房,沒讓值班醫生給撞上。
馬騏小伙子也是個食量大的主兒,一籠灌湯包不過十二個,嚴肅只給人家剩下六個,根本吃不飽,于是朝著寧可嗷嗷的叫︰「姐啊,你干嘛就買那麼點包子啊,我這饞蟲都給勾起來了,卻沒吃飽。」
寧可笑道︰「一籠包子還吃不飽啊?你是豬八戒肚子?」
「一籠?」馬騏委屈的撇嘴︰「只有六個,那叫一籠嗎?」
寧可一愣,回頭看嚴肅。
嚴肅立刻乖乖的躺倒病床上去,給了寧可一個後背。
寧可安慰的看了馬騏一眼,說道︰「這樣,等中午,我去譚氏私房菜給你訂午飯,讓你飽飽的吃一頓,好不好?」
「好,謝謝姐啊!」馬騏立刻眉開眼笑,「還是姐疼我。」
沒多會兒的功夫,醫生帶著護士進來給二人檢查傷勢,又分別給二人掛上吊瓶。
寧可陪坐在一旁沒什麼事情可干,便拿出手機來上網查看郵件。
卻忽然間發現自己的信箱里有一封郵件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起初還以為是垃圾郵件,但看地址來自威尼斯,便試著打開看了一眼,沒想到卻是蘇羽發來的。
蘇羽發這封郵件的時候是在威尼斯的一家酒店,郵箱是她新申請的。之前的信箱,企鵝號等能上網跟外邊聯系的賬號都被鐘筱雨改了密碼,蘇羽想用只能通過她媽媽。
她趁著她媽媽開會的時候,裝肚子痛躲回房間,偷偷申請了新的信箱後立刻給凌墨和寧可各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他們兩個自己的近況,不讓他們兩個擔心。又讓寧可多勸勸凌墨,不要為她擔心,要自己保重身體等。
寧可快速的看了一遍郵件,立刻給凌墨打電話。
凌墨昨晚睡得晚,這會兒還在睡。手機在枕邊一遍遍的響,他听見了,卻懶得接。
寧可打了一會兒沒人接,便掛了電話給寧和打。
寧和跟佐羅一起住在了酒店,也還在睡,不過他倒是接了電話。
「可可,這麼早打電話是不是有要緊的事情?」
「花貓跟你在一起嗎?」
「啊,他在隔壁房間睡覺呢。怎麼了?」
「叫他起來,告訴他我聯系到蘇羽了,想知道情況的話,給我回電話。」寧可說完就掛了電話,還嘟囔著罵人︰「混蛋,就知道睡,睡,睡,都成豬了,還睡。」
馬騏偷偷地朝著嚴肅眨了眨眼楮︰隊長,您這可是找了個辣妞兒啊。
嚴肅恨恨的瞪了馬騏一眼︰混蛋,老子看中的妞兒就是這麼辣!這有你這兔崽子多嘴的份兒嗎?
寧可的電話掛了沒多一會兒就響了,可見寧和的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
凌墨在電話里心急火燎︰「可可,小羽毛有消息了?」
「你上網,她說給你發了郵件。是一個陌生的信箱,你別當垃圾郵件刪掉就行。」
「好,我知道了。」凌墨掛了電話立刻用手機上網查看郵件。
蘇羽當日被她母親以外公身體不好想見她為由帶走,到了J市鐘筱雨便把她的手機收走,斷了網線,徹底斷了她跟外界的聯系。
當時她也想過偷偷地用母親的手機給凌墨打電話,但母親的手機居然設了密碼,她弄來弄去連鍵盤鎖都打不開。
後來鐘筱雨帶著她上費勁回江南蘇家,把她的事情跟她的父親和爺爺說了一遍。
蘇益從來最討厭打打殺殺的事情,更不贊成自己的寶貝孫女跟了那麼個人。于是一邊摟著蘇羽細心地勸︰「小寶貝,你還小,遇人不淑,識人不清也是難免的。不如乖乖的去國外讀書,等學成歸來咱們再論你的婚嫁之事,好不好?」一邊動用了蘇家的人脈,把凌墨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蘇羽哭著說凌墨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很好。
蘇益笑著勸說自己的寶貝孫女︰「我知道他對你好,可你出去讀書也是好事。長長見識,將來自己有了本事,才能過得好。也不會拖了人家的後腿嘛。你先听你媽媽的話,出國讀書,剩下的事情爺爺給你辦好。」
蘇羽看祖父的意思是不會幫自己了,回頭去求父親。
可蘇孝存因為年輕的時候犯下的風流帳,被他父親責備了一通,便回家寫字畫畫,附庸風雅去了。對女兒的事情,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況還有鐘筱雨在旁邊耳提面命,不許他跟著瞎摻合。
蘇羽在完全弱勢的狀況下被她媽媽打包帶出國去,幾乎隔幾天就換一個城市,兩個月下來,幾乎把歐洲轉了個遍。
起初她也想過消極抵抗,比如絕食什麼的。
只是鐘筱雨說只要她絕食,她就陪著一起不吃飯。要餓死她們母女倆一起死。
蘇羽的絕食是鬧明面上的功夫,鐘筱雨卻說到做到,真的不吃飯。
兩三天鬧下來,蘇羽先招架不住了,每天乖乖的吃飯睡覺。
凌墨靠在床頭看完蘇羽匆匆忙忙發來的郵件,其中還不乏錯字,只是凌墨看完後舍不得關,又從頭到尾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用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回復郵件。
寧和一大早的被寧可用電話轟醒,頭疼的很。
佐羅也跟著起身,洗浴後換了身衣服,倒是神清氣爽。拉著寧和去餐廳吃了早餐,又興致沖沖的問︰「和,我听說離這里不遠,有一座神仙山?你今天帶我去看看傳說中的神仙閣吧?」
寧和嘆了口氣,拍拍佐羅的肩膀,說︰「看神仙閣沒問題,不過今天不行。今天你得先跟我回趟家,見見我爸爸,咱們再去。」
「哦!說的是。」佐羅忙點頭,「古寧小姐還給你父親準備了禮物,那吃了早餐咱們就走吧。」
「好。」有佐羅隨行,家里那個爆碳兒老頭應該會收斂一下脾氣吧。
事實證明,寧和這道棋是走對了。
當他寧二少帶著佐羅先生出現在寧家花園時,寧仲翔手里那個紫砂自斟壺都舉起來了,愣是沒砸出去。
「爸爸。這是佐羅,可可在溫哥華的哥哥。姑媽讓他特地來Q市給您請安來了。」寧和說著,把手里的兩個禮包拎到了寧仲翔的面前,「這是姑媽給您和杜姨的禮物,您可收好咯!」
佐羅彬彬有禮的站在寧仲翔跟前,鞠了個躬︰「寧先生,你好。」
寧仲翔一肚子悶氣只能化為重重的一呼,擺擺手,對佐羅溫和的說道︰「都是一家人,不要這麼多禮。坐吧。」
佐羅自然也看得出來這一對父子不怎麼對付,對寧和拿著自己當擋箭牌的行為很不滿,不過佐羅先生喜歡秋後算賬,所以當著寧仲翔的面,他還是很配合的為寧二少做了掩護。
一番客套下來,寧和很容易的就被寧仲翔委以重任,陪著佐羅先生好好地在Q市玩玩,一定要盡到地主之誼。
然後,寧和又以佐羅吃不慣中餐為借口,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帶著佐羅離開了寧家花園,直奔西餐廳去吃法國菜了。
眼看到了中午,嚴肅和馬騏二人的吊瓶都沒滴完,寧可放下手里的IPAD說道︰「我去給你們兩個弄吃的。你們藥液滴完了記得按鈴叫護士來拔針。」
嚴肅一把拉住她︰「再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去。」
「你這還要半個多小時呢,下午還有檢查。」
「例行檢查做不做不重要,若不是為了能見到你,我早就回基地訓練去了。」
「……」寧可不說話,只皺著眉頭盯著嚴肅看。
嚴肅素來臉皮厚心理素質超強,但眼看著心愛的姑娘一副委屈傷心的眼神看著自己,也著實受不了,只得服軟︰「好了好了!你快去快回啊。」
寧可哼了一聲,把IPAD丟到嚴肅的肚子上,拿了包和車鑰匙起身走了。
馬騏一直捂著嘴巴怕自己笑出聲來,等寧可一出門,他立刻拿開手,拍著床放肆的大笑。實在太搞笑了,有生之年能看見他們家英明神武的隊長這副慫樣,真是沒白活啊!這身上的傷也值了,值了!
「笑個屁!」嚴肅恨恨的瞪他,「要不是你個兔崽子,老子就跟我媳婦一起走了。」
「哎呦——我肚子疼!」馬騏笑得岔了氣,捂著肚子直叫喚。
值班護士听見動靜忙過來查看,見這家伙笑得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立刻開訓︰「干什麼呀你!扯到傷口看你怎麼辦?你們這些人,真是愣子!你傷口在腰上呢,還這麼扭!不疼啊?!」
馬騏都被他們家隊座罵皮實了,對這麼幾句不痛不癢的話根本听不進耳朵里去。當時收了笑,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只等小護士關門離去,又笑了個天翻地覆,直到嚴肅伸手拿了一只隻果丟進他的嘴巴里,才笑不出來了。
寧可去了沒多久就拎著飯菜回來,嚴肅和馬騏的吊瓶也打完了,三個人湊在一起吃飯。
兩個人都失血過多,需要進補,寧可專門為他們兩個叫了肝棗補血湯,還有黃豆炖鳳爪,還有山藥炖排骨等。
馬騏和嚴肅兩個人吃的歡實,寧可在一旁照顧的也周到。只是有一點,嚴肅很不高興,原本應該伺候自己的媳婦,忽然間分出一半的心思去照顧馬騏那個兔崽子,真是叫人郁悶。
兩個人吃飽喝足,馬騏模著渾圓的肚子躺在床上長嘆︰「姐啊!你真好。你就是我親姐。可我們家隊座心眼兒太小,一頓飯下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削成肉片兒炖湯喝。」
寧可笑道︰「你們都吃飽喝足了,還炖什麼湯啊?要炖湯也得等下頓飯了。」
「怕被炖成湯,趕緊的自己找個媳婦去。」嚴肅拿了衣服去洗手間里把病號服換下來,剛剛寧可說N&B娛樂公司的人來了Q市,要跟她面談《巾幗首相》改編的事情。嚴肅自然不能讓寧可一個人去,說什麼也要陪著。
寧可見他一只手拉衣領,便湊過去幫他把領子整理好,皺眉說道︰「我去跟他們見個面談個大致就回來,你在醫院等著我不行啊?」
「不行。這病房我一會兒也不想呆。」嚴肅說著,回頭笑著擼了一把馬騏的後腦勺,「兔崽子,醫生來查房的時候……」
「就說您悶了,出去轉轉,一會兒就來。」
「得,還算你小子听話。」嚴肅笑著拉了寧可,大大咧咧的走了。
當然,門外的護士問起來,他也是︰悶了,下去轉轉就上來。
然後這一轉,就轉到名典咖啡館去了。
N&B派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為雲容全國巡演做策劃的韓曜安。
寧可和嚴肅來到咖啡館的時候,韓曜安已經在一個僻靜的卡座里等待,陪坐的是凌墨和他的特別助理唐澤川。
看著嚴肅陪同前來,凌墨忍不住笑了笑,朝著嚴肅點點頭。
嚴肅也笑︰「凌少,氣色不錯。比昨晚好多了。」
凌墨自然要揶揄回去︰「你氣色更好。一點也不像個有傷的人。」
「那當然,我有人照顧嘛。」嚴肅死不要臉的笑著,一臉得意。
凌墨暗暗地內傷,心想你丫不得瑟能死不?你是瞅準了小爺的媳婦不在身邊是吧?好,你敢嘲笑小爺,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邊凌墨和嚴肅親近的拉家常,那邊韓曜安跟唐澤川寧可談小說改編的事情。五個人圍坐在卡座里,說說笑笑倒是很熱鬧。
小說改編的事情很好談,因為娛樂公司那邊以寧可的意願為主,而寧可又不跟娛樂公司計較價錢,所以很快雙方都談攏了。具體細節交給唐澤川和律師去負責,他們幾個就只負責吃吃喝喝,說閑話聊天了。
因為說到了晚飯去哪里吃的問題,凌墨皺著眉頭按了按胃口的部位,嘆了口氣。
寧可立刻皺眉︰「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沒心情。」凌墨抽了口煙,一副落寞的樣子靠在沙發上吐煙圈兒。
寧可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覺得在座的人有些多,便忍住了沒說。
嚴肅看寧可皺眉,心里自然不痛快,桌子底下偷偷地踹了凌墨一腳,以示警告︰丫的不要裝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來讓我家媳婦心疼。
凌墨卻趁機低聲哼了一下,慢慢地低下頭去。
「怎麼了你?不舒服?去醫院吧。正好嚴肅下午也要回醫院檢查。」寧可二話不說便招來服務生結賬,並轉頭跟韓曜安道歉︰「真是對不起,晚上不能一起吃飯了,我這邊兩個病號。這個有胃出血的毛病,這個身上有傷,還得去醫院換藥檢查。事情談的差不多了,合約打出來後,交給唐先生看過,我就簽字。」
韓曜安忙笑道︰「寧小姐不必客氣,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一起吃飯。凌少和這位嚴先生的身體要緊。」
從咖啡館出來,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弱很需要照顧,凌墨把自己那輛邁巴赫的車鑰匙扔給了唐澤川,自己則鑽進了寧可的小高爾夫里。
嚴上校酸溜溜的哼道︰「凌少,你腿那麼長,坐後面能伸得開嗎?」
「沒事兒,可可的車我又不是第一次坐。」凌墨沒爭到副駕的位置,索性在後座上半躺著,還拿了個靠枕抱在懷里,繼續裝柔弱。
「胃不好的話可得治,我跟軍區醫院的大夫熟,等會兒找個技術好的給你做胃鏡檢查。」把又粗又長的管子伸到你胃里去,看你還裝病不。
「不用查,我這胃的毛病就是胡亂吃東西吃出來的。現在外邊的菜真不能吃。菜品怎麼樣先不說,就地溝油這一樣,就得坑死人。」
寧可是知道凌墨的胃病來源的。小時候打架,這家伙被打的胃出血過。後來接手黑道,又整天浸泡在煙酒里,胃能好嗎?
「不想做檢查也行,晚上跟我回家,乖乖的吃飯。」
「我要喝你炖的雞湯,等會兒把嚴上校送回醫院,我們去郊區農戶家里買土**?」凌墨病哼哼的靠在後座上,斜眼瞄了嚴上校一眼,心想讓你顯擺,欺負小爺沒媳婦疼是吧?這就撬走你媳婦,急死你。
「我不去醫院。」嚴肅立刻抗議,「晚上我要吃排骨!」
寧可有些頭大,感覺自己這會兒像是帶了兩個弱智兒童,「先去醫院給你的傷口換藥,然後一起去買土雞,順便買點土雞蛋。回來去市場買排骨。」
「好。」
「ok!」
兩個智障大兒童難得統一一次。
這次大采購唯一的好處是身後跟著兩個壯丁。
菜市場,寧姑娘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前面指兵點將的買,俊逸動人的美男子和英氣逼人的硬漢子跟在後面負責給錢和提東西。菜市場轉了一圈,各類時蔬排骨牛肉魚蝦之類的,買了個齊全。
上車時凌墨又鄙夷的瞥了嚴肅一眼,哼道︰「不付錢也就算了,還只能一只胳膊干活。晚飯你只能吃半份兒啊。」
嚴肅哼了一聲,說道︰「我的錢都上交給老婆,花一分要一分。」
凌墨一怔,罵道︰「我靠,你說話算話啊?你丫若是敢留一點私房錢,我替我們家可可打斷你另一根胳膊。」
寧可一邊小心的倒車出停車位一邊納悶的問︰「我什麼時候收你的錢了呀?」
「老婆,我主動上交了,難道你沒發現?」嚴肅說著,舉了舉寧可的錢包。
「啊?」寧可遲疑的踩下剎車,拿過自己的錢包打開來看,見果然多了一張銀行卡,于是抽出來還給嚴肅,說道︰「你什麼時候放進來的?我不要你的錢。」
「老婆本嘛。不給老婆拿著算什麼老婆本兒。」嚴肅又把銀行卡放回寧可的錢包里,「我早就放里面了,只是你沒發現。對了,密碼是你身份證最後六位數。」
寧可還要說什麼,嚴肅伸手把錢包拿過來,拉鏈拉上︰「寶貝,你是不是瞧不上我這點錢?或者,你根本不愛我?所以懶得管我?」
寧可無奈的笑了笑︰「好吧,那就先放我這里吧。如果哪天我不小心給你花光了,你可別後悔。」
「那不能,男人賺錢不都是給老婆花的嘛。」嚴肅洋洋自得的笑。
後座上的凌墨無奈的抬手拍了拍額頭,心想***,小爺還是不如這家伙狠。不過這招兒對小羽毛也沒什麼屁用。那丫頭自己有多少錢都整不明白呢,根本不可能替自己管錢。
幸好,晚飯時凌墨又找回了心里平衡。
因為寧可炖的老山參土雞湯真的太好喝了,不但營養,而且暖胃。
凌墨眯著黑寶石一樣的眼楮懷里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喝雞湯,貓兒一樣的滿足。
嚴肅系著圍裙在廚房里給寧可幫忙,時不時的透一記香吻,臉上卻是老大的不樂意︰「外邊那只黑貓什麼時候走啊?」
「怎麼了?」寧可不滿的瞥了嚴上校一眼,「礙你的眼了?」
「沒。」就是他在這里,咱們連親親都玩兒不了……
「你們男人都不會照顧自己。真是叫人操心。」寧可嘆了口氣,把洗好的碗放到架子上空水,又拿了麻布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後洗抹布,洗手。
尼瑪老子的病假也是有數的啊!嚴上校仰天長嘆,轉身把寧姑娘摟在懷里︰「他今晚不會不走了吧?」
「那不可能。他不走我怎麼睡覺?」寧可說著,又把買回來的葡萄放在水盆里洗。
「噢!」嚴肅摘下圍裙轉身出了廚房,老子問問那混蛋什麼時候走。
當寧姑娘端著一盤子葡萄從廚房里出來時,沙發上的兩個男人似是達成了共識。
嚴肅起身抓起寧可的車鑰匙,說道︰「我送凌少回去。」
「你手臂有傷呢,怎麼能開車?」
「沒關系,我一只手飛機都能開,還開不了一輛車嘛。」嚴肅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凌墨。
凌墨笑著起身,走到寧可身邊抬手模模寧姑娘的腦袋︰「早點睡。」
寧可看著兩個人的樣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懶得多問。這一天折騰下來,寧姑娘實在是累了。看著兩只弱智大兒童先後出門,寧姑娘嘆了口氣歪到沙發上,抱著水果盤開始吃葡萄。
凌墨和嚴肅先後下樓,兩個人坐進寧可的白色高爾夫里,並沒有急著開車。
「你剛說的是真的?」凌墨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眼輕輕虛起,看著虛空中的夜色。
「不就是被限制出國嗎?給你扣得什麼帽子?涉黑?走私?還是經濟問題?」
「不知道,莫須有的名頭。」凌墨自嘲的笑了笑,嚴肅列舉的這些問題在別人來說應該是大問題,但對他來說什麼都不算。他凌少能有今天的勢力,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我幫你問問。雖然不能說百分百能幫你辦妥,但我會盡全力。」
「好吧,不管怎麼樣,我欠你一份情。」凌墨暗暗地握了握手,今天收到小羽毛的郵件,更加堅定了他出國追妻的信念。
「不必,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凌墨忽然笑了︰「嫌我煩了?礙著你嚴上校的眼了?叫你還在我面前臭顯擺。可可也不會只對你一個人好,牛什麼牛!」
嚴肅笑了笑,沒說話。
是的,可可是不會只對自己一個人好,但她會對自己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