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非常突兀,在嘈雜的聲音中傳進典韋耳中。
他對個聲音很熟悉,沒錯,是張邈。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他,而且還要置自己于死地。
典韋心中怒極,手持雙戟盯著張邈,此時數百名軍士接到張邈的命令向他殺來。
而張邈稍做停留,又催馬向前飛馳而去。
不容典韋多想,軍士的攻擊已經到了眼前。他大喝一聲,舞開雙戟與眾軍士戰到一起。
頃刻之間,慘叫聲接連響起,十數名軍士被掃落馬下。余下軍士皆手持兵器立在原地,不敢再貿然進攻。
大街上,從城東向城西敗退的人馬絡繹馳過,有些人看到這邊的情況,也不過是看了幾眼而已。
他們沒做絲毫停留,立即催馬而去,沒有人多管閑事,逃命要緊。
典韋與那數十名軍士對峙了片刻,再次催馬沖了上去,那些軍士本來就不想死戰,只是迫于張邈的軍令不得不圍在這兒。現在典韋主動進攻,他們剛好有了借口,立刻掉轉馬頭隨著敗軍退往西門。這可不算是不戰而退,至少在張邈面前他們也好有個交代,是那典韋太厲害了。
典韋看著逐漸稀少的軍士,心中生出許多疑惑,北新城這麼快就被攻破了?
他沉吟片刻,隨在敗軍後面馳往西門。
且說張邈隨在大軍中剛剛奔出西門,就有探馬跑過來稟告。
「報張將軍,大事不好,前面有敵軍攔路,我方傷亡慘重。」
張邈聞言大驚,「可見到劉備的兵馬?」
「听說劉備先一步率軍出了西門。」
「繞過敵軍,向範陽郡方向退去。」張邈下令道。
隨著他的命令,大軍再次行進起來。張邈奔出城外,見先前大軍行軍的正西方,無數敵軍列開陣勢遠遠地發射著弓弩。他這邊的軍士不時中箭落馬。
張邈來不及多看幾眼,匆忙帶軍逃走,夜間視線不好,情勢又極混亂,他也不清楚自己這邊還剩多少兵馬了。
逃出大約十幾里的樣子,後邊的追兵越來越遠了,張邈總算松了一口氣,雖然損失慘重,但總算逃出來了。
還沒等他平定下心情,緊急奔馳的大軍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無數火光亮起。
「報張將軍,前面有伏兵。」
「啊?多少人?」張邈驚問。
「看不清楚。」探馬回道。
「殺,殺出一條血路。」張邈大喝道。
一聲令下,身邊的軍士紛紛向前殺去,張邈跟在隊伍後面隨著向前馳去。
攔在前面的正是太史慈,他假意攻打北門,待劉備的大軍一撤,他便按照凌雲的命令在此守侯。
不想張邈果真逃到了這里。
那還客氣什麼?弓弩手一齊發射,雨點般的箭矢射向敵軍。
張邈的軍士想要沖出一條血路,談何容易。沖在前面的軍士無不中箭落馬,後邊的再沖上去還是一樣的待遇。
到後來軍士都被射怕了,沒人再敢硬沖,借著火把的光亮,能看到前方的空地上滿是尸體。
張邈見此情景,亡魂皆冒,他這邊也有弓箭手,但和人家比起來差得太遠了。尤其是他的人馬迅速減少,看看周圍稀薄的軍士,再看看對面火海一樣的陣勢,他心里涌起了無邊的絕望。
正在這時,一聲大喝傳進了他的耳中。
「讓開」
這道喝聲有若平地響起一聲驚雷,引起一陣戰馬嘶鳴。
張邈回頭觀看,見軍士分開一個通道,典韋正催馬快速奔來。
張邈要殺典韋的事只有少數人知道,大多數軍士還都認為典韋是自己這邊的人,他們沒有絲毫防備。
「典韋,你還沒死?」張邈驚問。
「你這麼希望我死?」典韋勒住戰馬冷笑道。
張邈黑著臉道,「典韋,我待你不薄,你何故投敵又來詐我?」
「哈哈哈」
典韋大笑,「只能說你張邈心胸狹窄,目光短淺,不能容人。我便是凌雲放回來的,你卻一再生疑,是不是我死在凌雲軍中,你才能相信?」
「既然如此,典將軍,是我大意了,讓你多受委屈。我相信將軍的忠心,請你帶軍退去前面的敵軍。」張邈道。
「哈哈哈」
典韋再次大笑,「張將軍,有些事只能錯一次。如不是今夜你敗退,恐怕典某早成了你刀下之鬼。到現在才想起我了嗎?」
說著話,典韋挺雙戟沖上前去,「拿命來。」
「你果然反了,給我殺!」張邈驚呼一聲喊道。
旁邊多數軍士都听得迷迷糊糊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听到張邈下令,眾軍士俱有些遲疑。
前面有敵軍攔路,自己這邊再打起來,那還有機會逃出去嗎?
就在這一遲疑間,典韋手起戟落,張邈命喪黃泉。
「眾軍士,如想活命,听我號令。」典韋說完盯著旁邊諸人。
張邈既死,群龍無首,眾軍士為了活命不得不在典韋身上賭一次。
見無人反對,典韋下令道,「全部下馬」
眾軍明白,下馬肯定是受降,但敵軍能饒過他們嗎?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典韋一戟殺掉張邈,太讓人震驚了,太強悍了,誰敢再說個不字。
看著眾軍士紛紛下馬,典韋側馬向前方馳去。
太史慈遠遠看到張邈軍中發生的事,他已下令停止射箭了。
「某家乃典韋是也,如今張邈伏誅,我等願意歸降凌將軍。」典韋喊道。
太史慈早接到凌雲的命令,在亂軍中注意典韋的動向,沒想到居然真被自己踫上了。
他知道凌雲愛典韋之才,見典韋又以張邈作為投名狀,自然知道典韋是真心相投。
他帶著人馬向典韋等人馳去,心中不免暗暗佩服主公,當初凌雲放走典韋之時,他還暗叫可惜。
如此猛將,即便不能為自己所用,也不能放走啊。放虎歸山,終是後患,沒想到這麼快典韋就主動歸順了。
他來到典韋身前,抱拳道,「典將軍真猛將也。」
「彼此,彼此。」典韋還禮道。
「典將軍,隨我進城,主公在城中等候呢!」
「典某請命,帶軍追殺劉備與黑山軍。」典韋搖頭道,「我要向主公多獻一些大禮。」
「哈哈哈」
太史慈笑道,「那黑山軍本就是主公的人馬,前些日子趙將軍勸降了張燕。想必此時黑山軍正在劫殺劉備呢!
典韋點了點頭,心中震驚不已,黑山軍八萬多人,說降就降了?難怪這個新主公會做出許多異常舉動,原來是等張燕進城。這讓人怎麼去防?
太史慈所說不錯,此時凌雲已經進入北新城中。
他從東門到南門之後,將部分兵馬交與趙雲,讓他與張燕一起劫殺劉備。
趙雲與劉備有過一些情義,趙雲便向兄長請求,饒過劉備一命。
凌雲自然沒有話說,兄弟是性情中人,不忘舊情,此事全讓趙雲做主。至于劉備,凌雲並不以為然,一個手下敗將,還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趙雲與張燕兵和一路,兩路大軍從南門直接殺向西門。
只放走了劉關張三兄弟,其余人全部被擊殺。
而後,趙雲馬不停蹄率五萬大軍離開北新城,趕奔故安,接應耿忠。
故安本是由張燕鎮守的,他將大軍全部調至北新城,故安城中空虛,耿忠直接接手了故安。
耿忠這次只帶了三萬兵馬,所以凌雲派趙子龍前去接應。
北新城中的一處大宅中,凌雲、太史慈、張燕、典韋分主次落座。
這還是凌雲第一次見到張燕,先前趙雲去勸張燕歸降時,凌雲並沒抱什麼希望,頂多就是想讓張燕撤兵而已。
畢竟先前兩方接戰,張燕在太史慈手中損失了十萬大軍,這是一筆不小的仇怨,豈能說化解就化解。
當趙雲把好消息帶給凌雲時,凌雲真是異常欣喜,心中不僅暗暗佩服張燕的膽識,能夠看大局。
當然這里面也有趙雲的功勞,有子龍一人,可招來十萬大軍。
幾人見過禮之後,凌雲開始兌現諾言,封張燕為範陽郡太守,其屬下兵馬凌雲另行編制。
張燕知道凌雲不放心他帶著自家兵馬,但他也不以為意,要是凌雲真不動他的兵馬,不安的反倒是他了。
更主要的是,他看出了凌雲的不凡,亂世之中投此明主,將來他的職位豈是一郡太守所能限制得了的。若凌雲得了天下,水漲船高,自己也算走上了正途,比帶著亂民朝夕征戰要強過許多。
對于典韋,凌雲說不出的喜歡,他沒有先和典韋談官職的事情。而是詢問了他的家眷,這讓典韋頗為感動。
他擔心的正是如此,家中有一老母,年老體衰,他不在身邊,恐生活困窘。又擔心曹操知道了他投降的消息去他家里找他的麻煩。
當典韋說出了家眷的事之後,凌雲立即安排人連夜離開北新城,趕往典韋的家鄉,將老人接來。
這是凌雲的一貫作風,若想讓大將安心殺敵,忠心不二,必須讓大將安心。對趙雲如此,對太史慈也是如此。
當初太史慈投到凌雲帳下後,凌雲便派人秘密到青州東萊將太史慈的家人接到了漁陽。
安排好家事之後,凌雲封典韋為征西將軍,俸祿與太守相同。
典韋對凌雲如此重用他深表感激,原來在張邈手下,他只是一個低級將領。如今一夜之隔,他就和太守平起平坐了。
官職也許並不說明什麼,但典韋感激的是凌雲的信任和知遇之恩。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凌雲升堂調兵。
令張燕領兩萬人馬鎮守北新城,熟悉政務,準備接管範陽郡。令太史慈、典韋領八萬人馬隨他趕奔範陽城,準備一舉拿下範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