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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我此生、非她不娶

若我不對自己下蠱,我早已是枯骨一具……。

龍譽從夢中驚醒,猛然睜開眼之後便是刺目的亮白光線入眼,一瞬間有些適應不了,不由抬手到眼前遮擋。

腦袋里還有些昏昏沉沉。這已經是天亮了?是哪兒呢?她昨夜沒有回到蓮花阿姐家嗎?她昨夜似乎喝多了,喝醉了,好像做了什麼事,又好像說了很多話。可究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唯隱隱記得只有這麼一句話。

若是我不對自己下蠱,我早已是枯骨一具。

「阿哥!」龍譽等不及自己的雙眼適應這刺眼的光線,抬手按住自己生疼的顳 ,猛地坐起身,四處去張望燭淵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是何時對她說的這句話。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對她說這句話。那語氣含著冰冷的蒼涼。,似乎是對她說的,又似乎是他自己說給自己听的。

可無論如何,他的這句話,讓她的心緊了,也疼了。

然而龍譽坐起身才一轉頭,便瞧見了近在眼前的燭淵,只見他背後挨著樹干坐在草地上,右腿屈起,左腿平放在地,左腿的褲子是一道道褶皺,似是被什麼重物壓了一夜而致。龍譽一驚,才發覺到就在她剛剛坐起身之際,有東西從她的肩頭滑到了腿上。

竟是燭淵的織花外褂!而他褲子上那清晰的褶皺,竟是她頭枕了一夜而致!她竟枕著他的腿在這林子里睡了一夜?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該遠遠地推開她才是?怎麼會讓她枕著他的腿!?

「阿妹可真是有精神,一睜眼便大喊大叫,吵得緊。」就在龍譽坐起身的時候燭淵便睜開了眼。繼而用手揉著自己被龍譽枕得發麻的左腿,抱怨道︰「難道阿妹不知道擾人好夢是一件無恥的事情麼?」

「還是說,阿妹想我了,想的睡不著了?」燭淵似乎毫不介意龍譽枕著他睡了一夜,一邊揉著腿,一邊注意著龍譽的表情,繼續不咸不淡道︰「又或者是說,阿妹在擔心我?听阿妹剛才叫的那般驚心,倒更像是擔心我。」

小家伙果然是他有興趣的小家伙,發現自己枕著他睡了一夜的反應不是嬌羞也不是慌亂,而是深深的不解。

「是的,我是在擔心阿哥。」她也說不上為什麼,就像昨兒在後山一樣,突然害怕他會消失了一般。

燭淵如常地淺笑說著龍譽,卻遲遲未有從地上站起身,這讓龍譽終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試探性地問道︰「阿哥,我……。壓得你好疼?」

燭淵抬眸看著龍譽,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阿妹的這一句話,怎麼讓我听著有好幾重的意思?」

龍譽的臉皮此時厚不起來了,突地紅了起來,想要反駁,卻又覺得燭淵忍了她一晚,她沒理由沖他大喊大叫,便憋紅著臉糾正自己的問話︰「阿哥我的意思是,我的頭,壓得你的腿好疼?」

「阿妹你說呢?」燭淵淡淡的語氣總是讓龍譽听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當下有些氣弱道︰「昨夜我喝多了,阿哥應該讓別人把我抬回蓮花阿姐家的。」

「阿妹也知道自己喝多了?」燭淵真是有些無奈,他當時倒真是想讓村民把她給扛走,奈何他回到村東的時候,唯一剩下的茶卡和他的小阿妹跑得比什麼都快。「也不知道是誰昨夜非纏著我不讓我走的?」

「我纏著你!?」龍譽臉上的紅雲立刻被驚訝所取代。紅潤的嘴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而後就踩動了危險似的,突然站起身,堅決地搖頭︰「不可能!」

她承認她平日里是有些無恥,可也還是有限度的。除非他把她惹得發毛了,昨夜她明明開心得很,怎麼可能會纏著他!?纏著他又能干什麼呢!?所以,不可能!

「不可能?」燭淵忽然覺得自己踩到了小野貓的尾巴,又惹得她急得跳了,真是好玩得緊,他就是喜歡她這副一會兒乖順一會兒又張牙舞爪的模樣,「既然阿妹覺得不可能,那阿妹來說說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呢?該不會是我把阿妹拖來的吧?」

「就是你把我拖來的!」龍譽突然找不到為自己開月兌的話,她當然知道絕對不可能是他把她帶到這兒來的,那就真可能是她喝醉不省事了把他拖到這兒來的,可是她不想承認,丟人、沒面子!于是只能憤憤地跺腳,不自覺地鼓起腮幫子。

這是她理虧時慣有的舉動,想改也改不了。

「好,那就是我把阿妹拖來這兒的。」燭淵終于把自己的腿揉得不麻了,慢慢站起身,往龍譽湊近了一分,曖昧道︰「那阿妹說,大半夜的,我把阿妹拖到這種林子里,是要干什麼呢?」

「你……你無恥!」龍譽忽然一把推開了湊到自己面前的燭淵,有些生氣,有些面紅耳赤。

「無恥?」燭淵被龍譽這麼用力一推,背部撞到了身後的樹干上,有些生疼。卻是扶額淺笑,「可我覺得阿妹比我還要無恥一些,阿妹之所以覺得我無恥,那是因為阿妹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夜說過些什麼。」

阿哥,以後我來疼你好不好?

燭淵忽然又想起昨夜龍譽將臉埋在他心口所說的這一句話。他明明知道她是醉酒後的無忌之言。當真不得,更信不得。可是他卻有一瞬間將這句話當真了,以至于他這一夜,腦子里總是時不時地浮起這一句話。

也是因為這一句話,使得他沒有抗拒地讓她枕著他的腿睡了一夜。

昨夜她跌跌撞撞地拉著他的手在林子里亂躥,最後她走不動了才拉著他一齊在大樹下坐下。而後二話不說便將頭擱到了他的腿上,一邊還緊緊地拉著他的手,一邊笑嘻嘻地擺晃著自己的腦袋,說著阿哥的腿枕著真舒服,便睡了過去。

其實她睡得並不安穩,生怕他會突然扔下她似的,緊握著他的手不放。睡著了不忘絮絮叨叨道︰阿哥要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忘了的,你身上還有我的印記呢!

還說,說好了的,以後我來疼阿哥,以後要是有人欺負阿哥我就揍他!

還有,以後我會對阿哥好的,會疼阿哥的,所以阿哥不要再皺眉,不用再覺得哀傷了……

她迷迷糊糊中說了很多很多話,全部都是與他有關的。她握了他的手一夜,她掌心的溫熱使得二人掌心都泌出薄薄的細汗,那是他冰涼的掌心。因為溫熱而泌出的薄汗,從沒有過的感覺。

夜里涼,使得她將身子蜷在了一起,將臉轉向內側,拼命地往他身體里擠,他是個男人,經由她這麼搗弄,身體又自己有了感應,眼見她的臉在往里湊,就要踫到不該踫的地方了,不得不抬手將她的頭移開一些。

手指踫到她柔軟圓潤的臉頰,使得他一時間竟不想收回手。而是用五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潔的臉頰,感受她的溫度。

因為他五指的觸弄。或許她覺得癢,皺起眉,抬手揮開了他的手。繼而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討嫌地努了努嘴,繼續睡。

怕她涼著,他終是月兌下了身上的外褂,蓋到了她的身上,也倚著樹干休憩一番。即將天明之時,他才抽出了自己被她緊握的手,本想將她叫醒,終是沒有開口。

此時此刻,瞧著她對昨夜之事竟沒有絲毫的印象,讓他有些失意,又有些惱怒。

「我昨夜,說了什麼!?」龍譽開始變得警惕,她知道自己一旦喝高了就會口無遮攔,她該不是說了挑戰這個白面小男人極限的話吧?那他會干什麼?揍她?還是變著法子折磨她?或者折磨阿娘?

燭淵的眼里慢慢升起一股冷意,忽地抓住了龍譽的手腕,將她拖到了自己面前。而後迅速地轉身,讓他與他的位置交換,使得她的背部緊挨著身後的樹干。

「阿妹,可從來沒有人敢耍我,阿妹倒是膽大得很。」燭淵冷冷一笑,似乎連呼出的氣都是冷的。他明明知她是醉後之言,不可放心上,便不可信。可他此時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由得捏緊了龍譽的手腕,將她捏得生生的疼。

龍譽感覺得到燭淵的怒意,更因為他的冰冷的眼神和詭異的笑,心下以為自己真是說了什麼天大的不該說的話,正思量著自己要怎麼應對,只听燭淵又冷冷道︰「阿妹全都記不起來了麼?要不要我來幫助阿妹想起?」

燭淵說完,還不待龍譽反應,便微微側頭湊近她,吻上了她的唇!

龍譽震驚,身體有些僵直。沒有如之前那樣反應強烈地將他推開,就這麼怔愣地讓他的唇覆在自己的唇上。還有他帶著淺淺溫度的舌頭輕舌忝著她的唇,竟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她知道他在生氣,然而他的唇舌卻是溫柔的,沒有冰冷,也沒有凌厲。真真就像是要在幫她回憶什麼似的。只是此刻她的腦子因為他的吻而變得混沌,根本什麼也想不起來。

而她竟不再像之前那樣厭惡他與她唇踫到一起的感覺,明明之前她都覺得那麼惡心的。

「怎麼樣,阿妹有沒有想起什麼來?」龍譽沒有反應,燭淵便慢慢離開了她的唇。眼里已無一絲寒意。卻也沒有絲毫的溫柔之態,見龍譽一副混沌的模樣。便又在她的唇上輕輕覆了一下,淺淺一笑道︰「不要緊,阿妹的日子還長著呢,會想起來的。」

龍譽看著燭淵的眼眸總覺得自己忘了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聖山,靈蛇殿。

沙耶娜跪坐在大殿中央的水池旁,面色沉靜地看著正在池水中暢游的青蛇和白蛇。左手里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銀針的尖端前,是她的右手食指。只見她面無表情地用銀針扎破了自己的食指,血珠在她指尖越聚越大。直到如豆一般大,她才將手指往池子里傾斜,血珠月兌離她的指尖往池水里滴落。

青蛇與白蛇似乎聞到了血的味道,迅速向沙耶娜所在的方向爭相游來。在那血珠子就要沒入池水的一瞬間,青蛇尾部一甩,甩打在白蛇身上。而後一躍而起,張開口,準確無誤地將那血滴吞入月復中,正滿足地舌忝著信子的時候,沙耶娜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將她從水里提了起來,白蛇則慢悠悠地從水中游出來,纏到了沙耶娜的腰上。

「貧嘴!」沙耶娜輕輕掐著青蛇的咽喉,還捏住了她的嘴。青蛇甩著尾巴,以示抗議。沙耶娜這才將她松開,放到了自己的肩上。青蛇立刻討好似的纏在了她的肩上。

沙耶娜用手一下一下地撫模著白蛇的腦袋,嘴角含笑,眼神卻是哀傷,「紅葉、紅菱,你們說,為何你們總是能一直在一起呢?」

白蛇吐著信子,身體在沙耶娜腰上慢慢挪動著,似乎在安撫她的悲傷,青蛇從她的肩頭爬下,與白蛇相纏到了一起。

「紅菱,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沙耶娜笑得苦澀。「可是,我是一個連出生都被算計好的人,沒有人疼,亦沒有人愛,這天下間,或許只有你們會安慰我了。」

「你們說,他既然不愛我阿娘,又為何要折磨她,生下我?難道工具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我不恨他,因為他畢竟給了我生命,可是我卻不知道我生存的意義是什麼。可我卻沒有勇氣了結我這沒有任何意義的生命。」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要成為工具的我不應該有愛,可是我卻陷進了一雙如冰譚一般的眸子里,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我便知道我這一生,再也無法自拔。」

「可是他的眼里,似乎至始至終,都不會有我,我卻不悔,因為我愛他,心甘情願。即便他眼中不會有我。」

「可是……。」沙耶娜獨自對著青蛇與白蛇低聲呢喃,「可是,我從沒想到會有一個她出現,我以為,他的眼里是容不進任何人的,可我卻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她的倒影,你們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心好疼啊……像有千萬只蟲蟻在啃咬一般,讓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我出手了,即便她還只是個單純的孩子,即便我也不想讓自己的雙手沾染太多的鮮血。」沙耶娜愈說聲音愈低,低到幾不可聞地自言自語,「我明明是在苗疆生長而我卻要雙手沾滿同胞的血,何其可笑。」

「那個小阿妹真是好單純好單純啊……單純到我都不忍下手,即便她是哪個人要找的要護的人,當是我要恨該恨的人,可是我卻是打心眼里喜歡她,喜愛她的天真和單純……」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她從他…。從他的眼底消失……」

「即便他的眼里沒有我,我也不想他的眼里容下任何人,這樣至少我還能幻想他是我一個人的……。」

「呵……你們說,我是不是瘋了?」

「我是一個為權與勢而生的工具,一旦有愛,注定要粉身碎骨,而我卻義無反顧,我寧願我是瘋了……」

青蛇與白蛇吐著信子撓著沙耶娜的雙頰,她輕撫著他們的背,不再言語,靈蛇殿陷入了長久的沉寂,滿滿哀傷。

中原,揚州,藏劍山莊。

碧池紅鯉,荷花娉婷,琉璃寶亭,白衣翩翩。

一名白衣男子坐在碧湖正中的湖心亭中,手中一把長劍,劍身通體烙刻菱紋,劍柄雕蓮紋,劍身在陽光下泛著錚錚銀光。此刻男子正用帕子輕輕擦拭著自己的心愛之劍,神情淡然。

湖面上風吹動他白色的衣袂翻飛,發絲輕揚,俊美的公子,如風一般柔和,如玉一般溫潤。

一只小舟,正在劃向白衣男子所在的湖心亭。

「少主、少主,不好了!」小舟堪堪停靠在湖心亭旁,小舟上的墨衣男子便急急跳上亭子。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與白衣男子沉靜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墨衣,何事值得你這般大呼小叫?」白衣男子並未因為墨衣的突然到來而覺任何不妥,依舊只是低頭擦拭著他的劍。頭也未曾抬起過。

「大事!當然是大事才值得屬下對少主這麼失態!」墨衣深知自家少主脾性。自然知道自家少主不會動怒,當下便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之後才繼續道︰「不過對少主來說,應該是好事!」

「究竟是個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吊我胃口。」白衣男子淺笑搖頭,不甚在意。

「罷了,屬下哪敢吊少主胃口,不敢不敢。」墨衣男子賊兮兮一笑︰「只是屬下剛剛得到白閣的消息,道是少主您那未過門的妻子林家大小姐逃婚了!」

白衣男子听到墨衣的話,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這才抬頭看向墨衣。

「你家少主的未婚妻逃婚了,你就這麼高興嗎?」白衣男子涼涼淡淡地斜了墨衣一眼︰「原來你是一直指著我丟人呢?」

白衣男子嘴上雖是這麼說,心下卻是狠狠的震驚了,逃婚?這本該是一件令人氣憤的事情,然墨衣有一句話倒算說對了,對他來說,是好事。

「少主,話可不能這麼說,屬下可是知道你的,才敢這麼說的,若是換了別人,屬下還懶得說。」墨衣笑嘻嘻地說完,很快便變得一臉凝重,「不過屬下不明白林家大小姐為何要逃婚,少主您可是中原第一公子,那林家大小姐到底是瞎了哪只眼?」

「心有所屬,或是無意嫁我罷了,怎可說人家好好的姑娘家瞎了眼。」

白衣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或者說,我根本就入不了林小姐的眼,什麼中原第一公子,不過虛名而已,倒是林大小姐這敢逃婚的勇氣,著實令我佩服。」

「少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墨衣重重嘆了口氣,「如今這事屬下是第一時間從白閣知道的,過不了多久,莊主那兒也會知曉了,少主不是該想想應對之策麼?」

白衣男子的眼神忽然變得飄渺,望向遠處,淡淡道︰「應對之策?不必要,你覺得林家大小姐真的能逃得掉嗎?若她能逃掉,我倒真希望她能逃得遠遠的,任誰也找不到。」

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人,即便娶了她,也給不起她情愛,況且,這場婚姻本就建立在交易之上,誰也逃不掉,縱是死也不能。

而他心中的那個人,不知可否還記得他,不知是否會想他,他曾是那麼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要娶她為妻,即便全天下人都反對,即便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

然而,現在呢?他變得自己不像自己,甚至要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那這樣,他對她的愛還算什麼?

連一個女子都敢于做出逃婚的事,他這麼,算什麼?

「少主……」墨衣看到白衣男子逃眺出神的模樣,知道他定又是在想某個人了。那個人他未曾見過,也不知道是誰,但是他知道,那是少主最在乎的人。

然,他剛想要出聲安慰,白衣男子卻收回了目光,眼神變得堅定,嘴角又揚起了迷人的淺笑。

「墨衣,林家大小姐,我不會娶。」

墨衣震驚,有些懵了,有些無措道︰「少主,你這是要和莊主斗嗎?」

「是。」白衣男子回答的毫不猶豫,「我這一生,只會娶我愛的女人。」

他似乎,又看到了他可愛的阿妹在對他笑,黑亮的大眼楮變成月牙兒,很是可愛,迷亂了他的心。

「少主,她是誰?」墨衣從白衣男子的神色中覺到了不安︰「能否告訴屬下?」

「一個苗族姑娘,」白衣男子坦白,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坦白自己的心。

是的,他非她不娶,即便與天下為敵,也在所不惜。

墨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忽然之間他覺得他犯了天大的錯,他不該把林家大小姐逃婚的事告訴少主,而他只知道少主心中有人,林家大小姐逃婚,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即便不可改變,娶進門當側室也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他沒有想到少主哀傷的竟是苗人!

要知道,苗疆五毒教是中原的敵人,而且莊主最厭惡的便是苗人!「少主這是,要與莊主為敵嗎!?」

「少主,你瘋了嗎?」墨衣顧不得身份,雙手緊緊掐住了白衣男子的手臂。

「我沒瘋。」白衣男子輕輕拂開了墨衣的手,眼里的笑容有不顧一切的味道︰「我此生,非她不娶。」

苗疆,聖山西面山腳,一間小小的木屋,茅草搭頂。

「你就住這兒?」曳蒼看著面前那間又小又破的木屋,有些不可置道。

「嗯。」林嬋嬋點了點頭,面色有些蒼白,從小戳兒背上慢慢地下地,拄著手中如小孩半個胳膊粗的樹枝艱難地走到了門前,一邊艱難地走一邊沖曳蒼道︰「好人,謝謝你送我回來了,好人也進屋歇歇吧。」

那日自林嬋嬋說過那令人不可思議的話後,曳蒼沒再與她說過一句話,爬上地面之後便找來一枝結實的樹枝扔給她,而後將她扔上小戳兒的背,也不管她腳上和腿上的傷,只一路走走停停,任她停下自己摘草藥敷在自己的傷口上,他只在旁跟著,仍舊一言不發。

林嬋嬋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一路上只咬牙忍痛處理自己的傷口,曳蒼遞給她食物她就吃,末了就說一聲「謝謝」不多言一語。

一路上曳蒼覺得她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哭不笑也不說話,和他前一次見過她的模樣和在地縫里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花了整整五天的時間,他們才從聖山的南邊山腳走到了北邊山腳,在看到那間小木屋時,曳蒼終于忍不住吐出了他這些天來的第一句話。

這麼破的屋子,幾場風吹雨打就會垮掉,她是怎麼住的?在听到林嬋嬋的一聲「謝謝」時,竟讓曳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畢竟他這幾日根本就沒管過她。跟著她一起回來純屬只是為了瞧瞧她住在何處,萬一她真個圖謀不軌的中原人,他還尚算有處可尋。

正在曳蒼覺得心里有些別扭之時,他瞧見了林嬋嬋背上一道長長的傷,當是那日他背著她一不小心往下滑劃到土壁中夾著的尖利石頭而致。只是,一路上他未曾關注過她所以未曾注意,如今她走到他面前去推門,他才看的清楚。

只見那破損的衣服之下,傷口正在流膿,當是她幾天給傷口上藥而看不見且雙手夠不到的緣故。加之一路上小戳兒背上顛簸致使傷口化膿了。

「等等。」就在林嬋嬋推開門的一瞬間,曳蒼叫住了她,而後大步走到她身邊。

林嬋嬋不解,抬頭望著他。

曳蒼此時才發現才短短五天,她整個人似乎消瘦了一圈,眼下有青黑,面色蒼白,雙唇也泛著淺淺的白,唯獨一雙眼楮烏黑瑩亮,如之前一般。

「你背上憂傷,為何不說?」曳蒼眼神凌厲地盯著林嬋嬋,口吻真像是在責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嬋嬋立刻往後倒退一步,堤防似的立刻將雙手放到了身後,想要以此遮擋住自己背上袒露在外的傷口。

林嬋嬋的反應讓曳蒼極為不悅,眼神愈加凌厲,冷聲道︰「怎麼?中原小女圭女圭,此刻倒怕我吃了你不成?」

林嬋嬋沒有反駁,眼里也沒有驚慌之意。只是定定地望著曳蒼,突然間眼眶里溢滿了淚水。

「和你說,你會管我嗎?」曳蒼不問還好,這一開門林嬋嬋只覺萬分委屈,大滴大滴的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發不可收拾,似乎將她這幾天的委屈,全部傾瀉出來,「你就沒想過要管我,和你說,有用嗎?」

林嬋嬋即使是哭,也哭得很矜持,只是緊緊抿著唇任淚水往下掉,當下讓曳蒼變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這輩子,最受不得女人哭了,簡直比捅他一百刀還可怕。

「你既然討厭我,為什麼還要送我回來?」林嬋嬋低低抽泣著,因著自小所受的教習,使得她即便再傷心,也只是落淚而不哭出聲。配著她漂亮的眼楮,倒是有一種梨花帶雨的別樣味道。

只是曳蒼此刻沒心思欣賞這些,而是覺得頭皮發麻,撓了撓頭,煩躁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又沒宰你全家,哭什麼哭?第一次見你時的野勁哪兒去了?真是每次見你,你都哭,煩不煩!?」

曳蒼這麼一說,林嬋嬋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還是沒能止住眼淚,她真心覺得委屈。她已經那麼厚顏無恥地說出讓第二次見面的男人娶她,他不給回答就算了,送她回來卻一路上都對她不聞不問,本想忍住不哭的,可是還是沒能忍住。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可是他的話都好傷人,讓她想忍都忍不了。以前在家的時候人人都將她當寶貝一般哄著,如今卻是連哭都還有人火上澆油。

「你不想娶我就算了,那你大可以不理我,何必這麼傷人。」林嬋嬋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傷心。

曳蒼終于受不了了,幾乎將自己的頭發都撓亂了,最後妥協道︰「行了行了行了,別哭了,我管你還不成嗎!?」

真是麻煩的女人!他這真是給自己沒事找事!

林嬋嬋聞言立刻止住了眼淚,抬起頭眨巴著還滿是淚水的眼楮看著曳蒼。

「那好人要不要娶我?」林嬋嬋眼里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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