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朵四肢被繩索捆住,繩索的一端分別系在屋子的四角,而小小的阿木朵就被這麼面朝下地吊在屋子正中間,她身下的地面上,有一只碎裂了的暗紫色大甕,此刻甕中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流了一地,直如血液一般。
「阿木朵!」此情此景,讓龍譽心揪得又緊又疼,揮動雙手要將繩索斬斷將阿木朵放下來,阿木朵,不過才是個七歲的孩子!
然而,在龍譽抬起雙手的瞬間,只听得阿木朵再次淒厲地喊叫一聲,捆著她四肢的繩索盡數崩斷,龍譽本想去接住她,卻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將她欲要邁出的腳步生生扣在了原地。
只見阿木朵穩穩落到了地上,赤腳踩到了碎裂的大甕上,繼而向著龍譽慢慢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眸子,呆滯地望著龍譽,輕輕勾起了嘴角,笑道︰「龍姐姐……」
「龍姐姐……」阿木朵踩著腳下的碎瓷片慢慢向龍譽走來,她的腳底被碎瓷片劃破,卻沒有如常人一般淌出鮮血,她面不改色,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阿……木朵……」龍譽緊緊盯著阿木朵,緊握成拳的雙手無法控制地顫抖著,垂在身側的右手竟是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
「事已至此,阿妹還下不了手嗎?」燭淵冷眼看著這一切,拿開了放在龍譽肩上的手,冷冷道,「若是阿妹下不了手,我倒是不介意幫你。」
說罷,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阿木朵束縛住,任她動彈不得,將她定在了原地。
他本是不想出手的,不過看來真的如曳蒼所說,這個女女圭女圭,還很是欠教。
「看來這是個被拋棄的失敗品,當真是可憐。」被束縛住的阿木朵掙扎著,卻掙月兌不開燭淵千絲引的束縛,燭淵無情無感地說著,「或者阿妹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尸人的煉制過程中,而她接近阿妹,不過是遵照某人的命令行事而已,屋外那被阿妹殺死的女人,只怕就是負責煉制這個小姑娘的人。」
燭淵說著,輕輕勾動著十指,那無形中的引線將阿木朵的脖子勒得愈來愈緊,然而阿木朵卻是一點痛苦的表情也沒有,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龍譽。
「煉制失敗的尸人沒有任何傷害力,與常人無異,卻又已不再是常人。」龍譽沒有說話,只有燭淵淡淡的聲音在屋子里輕輕回響,「不過,看來阿木朵小姑娘是因為阿妹而喪命的。」
是有人將她當做目標,讓尸人接近她靠近她,看來她還不是一般的有趣。
「住嘴!」龍譽低喝了一聲,慢慢抬起了低垂的眼眸,然而此刻她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反而是異常的冷靜,朝阿木朵慢慢走去。
是否真如燭淵所說,阿木朵是因為她才被煉成尸人的,究竟是什麼人,為了什麼才這麼做!?
龍譽慢慢抬起了右手,輕輕放到了阿木朵的心口處,燭淵震驚。
「龍譽!」燭淵沖龍譽大喝一聲,撥動五指想要用千絲引將龍譽的手從阿木朵心口抽開,然而已來不及,龍譽的五指已深深嵌入了阿木朵的心口內,用力將阿木朵的心髒捏碎!
龍譽只是看著面無表情的阿木朵勾唇一笑,對不起啊……阿木朵,我沒有辦法救你,我只能以這樣的方法讓你解月兌……
就在龍譽捏碎阿木朵心髒的剎那,燭淵瞬步至她身旁,用力捏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阿木朵的身體里抽出來,喝道︰「你瘋了嗎!?」
尸人的心髒,可是劇毒和尸蠱的集合體!足能讓人片刻間化作塵泥!
那個人,難道是想以這樣的方式來除掉她?目的何在?
「我沒有瘋。」龍譽是第一次看到燭淵臉上有過多的情感,卻只是冷冷地揮開了他的手,咬牙切齒道,「我不會死,我還要讓這個罪魁禍首血債血償,不,是讓他生、不、如、死。」
龍譽的雙眸迸發出可怕的光,所有傷害苗民的人,她都要讓他們,死!
「好哥哥,請給阿木朵一個全尸。」有暗紅色的血從龍譽嘴角流出,滿腔恨意的龍譽最終失去了意識,在她倒下的時候,燭淵張開臂彎接住了她,快速地將一枚藥丸塞入了她的口中。
真真是個欠教的女人,若非她體內的紅眠之蠱,他早就親手送她下地獄了,燭淵看著懷中的龍譽,很是不悅,十分粗魯地將她扔到了地上,繼而看向還睜著眼站著的阿木朵。
全尸?太天真了,就這麼留著她,他可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料想之外的事情。
食指輕挑,一顆小小的腦袋與小小的身體一齊砰然落地。
「啊——」與此同時,響起了女子驚駭不已的尖叫聲,燭淵慢慢轉過身,只見方才他在村子里見到的兩名少女此刻正跌坐在地上,惶恐至極地望著他,仿佛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妖魔。
「姑娘們,怎麼到這兒來了?」燭淵慢慢走向兩名少女,少女見他像自己走來,害怕得用手撐著地不斷地往後挪動。
「姑娘們叫那麼大聲,是不是看到什麼了?」燭淵低頭看著兩名害怕到不行的女子,笑得溫和,然而此刻他這樣好看的笑容在前一刻還痴心于他的少女眼里哪里還是俊朗非凡,簡直就像是隨時都會露出尖利的獠牙咬破她們咽喉的怪物。
「姑娘們莫怕,我不是怪物。」燭淵在少女的面前半蹲,指著阿木朵的尸身,說得真誠,「她,才是怪物。」
「啊——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年紀稍小的少女看到慢慢靠近自己的燭淵,忍不住再次尖叫。
「噓——」燭淵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神情變得有些無奈,「別吵,你們要是再吵,是不是要我把你們變成阿木朵那樣你們才不會吵?」
這句話果然有效,少女不叫了,卻是抖得更厲害了,覺得燭淵比怪物還要可怕。
「這樣才對,這樣才是乖孩子。」燭淵很是滿意她們的反應,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腦袋,溫和地叮囑道,「好了,回去吧,記著你們今天什麼也沒有看到,要是你們想村民因為你們而陷入恐慌,你們四處去說也無妨。」
少女們早已嚇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便是連站起來離開的力氣都沒有,燭淵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一揮手,便將兩名少女挪至到門外。
幸而此處只有這一戶人家,否則整個村子都將活在惴惴中了。
不過,就算如此,又與他何干。
接下來,就讓他好好看看紅眠之蠱的力量吧。
燭淵轉身,緊緊盯著躺在地上的龍譽,慢慢蹲,左手按著自己的心口,右手握住了龍譽的手,而後輕輕勾起了唇角。
雄性眠蠱,他等了二十年,這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