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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歉意、缺失

章節名︰第49章歉意、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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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回到寢殿,顧忌著尼克也過來了,壓下火氣,命人把飯菜熱過。轉去寢室換了身衣服,利用這間隙消化掉不良情緒。

這一天是她的生辰。

他生辰那天,她送給他的禮物,是親筆描繪的一張他的素描像,也是親手做了一桌飯菜。

那天燁斯汀想到她生辰也近了,問她想要什麼。她說什麼都不缺,只想他能抽出點時間陪她吃頓飯,幫她處理掉一些她舉棋不定的奏折。

這要求過分麼?

可他倒好,忘記了、食言了就算了,拖了這麼久才回來、害得她以為他受傷就不對了。

其實今天的事情是趕巧了。

燁斯汀在訓練場里待得久了,沒了時間概念,只是隱隱覺得薇安生辰快到了,這幾天都在安排人手替換自己和尼克,想騰出時間來好好陪她一段時間,也讓尼克過一段閑暇的時日。

這段時間他與薇安見面的時間都很少,一如她最初訓練藍衣衛的時候。只是那時他總會去訓練場找她,而現在她卻是由著他不怎麼回王宮。

這天侍衛去通稟的時候,恰逢他與尼克在做最後的安排。他是想,安排完每個人負責的事,第二天就不用再來了,便沒有及時趕回。以為用不了多久,卻是半晌才能返回。

尼克與他結伴回王宮,是要拿近期的一些卷宗回去,了解打造武器之前的那些計劃至今進行到哪一步了。

看到薇安氣呼呼的,貝娜也是滿眼嗔怪,燁斯汀很快想到自己忽略了什麼。

可面上還是沒顯出什麼,先于尼克去了房,把相關卷宗取出。

尼克有點同情地看著燁斯汀。

燁斯汀勾唇淺笑,「沒事,你回去吧。」

尼克也便順勢告辭。小夫妻的事,外人越摻和越亂,躲清靜是最佳選擇。

燁斯汀在餐桌前落座時,薇安也換好衣服過來了。

宮女將熱好的飯菜呈上。

薇安坐在他對面,瞥了他一眼,自斟自飲。

燁斯汀卻是冷聲道︰「貝娜,喚侍衛把普利莫綁來!」

薇安,更沒好氣地看住他。

貝娜吃了一驚,「普利莫犯什麼錯了麼?」心說你別因為理虧就遷怒別人行不行?

「我叮囑過他兩次,要在薇安生辰之前提醒我,他卻到此時都沒露面!」燁斯汀語聲更冷,「去!」

薇安一撇嘴,「誰告訴你我是因為這件事生氣了?」又對貝娜道,「別去傳話。」

燁斯汀語聲倏然轉柔,「那是為什麼?」

薇安白了他一眼,繼續喝酒。

貝娜解釋道︰「王妃等了陛下很久,陛下到此時才回來,王妃怕是擔心了吧?畢竟,以前沒出過這種事。」

燁斯汀擺一擺手,讓貝娜和宮女退下。

只剩了兩個人,他拉椅子坐到薇安身側,滿帶歉意地笑道︰「要不要打我一頓解氣?」

薇安懶得理他。

燁斯汀展臂摟過她,俊臉埋在她肩頭,「這可怎麼辦?你的生辰禮怕是也還沒準備好。我怎麼會變得這麼欠打了?」

薇安心生笑意,火氣早已被他滿滿的歉意和溫柔融化。

抬手推開他,又戳了戳他眉心,「以後被事情絆住了,記得讓人傳話給我。冷不防地破例,我會胡思亂想的。」

「記住了。」

燁斯汀話音未落,普利莫求見。

「別跟他發火。」薇安叮囑道。

燁斯汀勉強答應下來。

普利莫進門便連連告罪,見燁斯汀不予置評,便雙手奉上一副畫卷。

燁斯汀接到手里,神色一緩。

那是一副兩米來長的畫,徐徐展開來,薇安看出那是一個小鎮的概貌。

湖泊、水井讓她覺得似曾相識,「這是……」

「是我們生活過的小鎮。」燁斯汀手指滑過規劃得整齊的街道、住所,問普利莫,「居民都搬過去了?」

「是。」普利莫答道,「都是處境艱辛的沙哈威,如今已在那里安定下來。」

燁斯汀點一點頭,揮手讓普利莫退下。

薇安看著那幅圖,眼神一黯。物非,人亦非。

「明知道這份禮物會勾得你感傷,還是要送。我欠沙哈威的,會慢慢償還。你想找到的人,我從來沒讓暗衛松懈,相信遲早會重逢。」

薇安抿出微笑,「沒有,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將一個變成廢墟的小鎮重建,使得它恢復往年的生機,需要很長時間,他自是很早就已命人著手此事。

她記掛的事,他從沒敷衍,一直在盡力去做,足夠了。

收起畫卷,薇安打趣道︰「快吃飯,吃完飯你還去找尼克,也讓我清靜一點。」

燁斯汀故意逗她,「真心話?」

薇安剜了他一眼,抬手鉗住他鼻梁,「不覺得你們兩個都在冷落我嗎?兩個沒心肝兒的!小心哪天我帶著布倫達跑掉。」

燁斯汀哈哈大笑,「我怎麼听著這話像是吃醋?」

薇安也不對他隱瞞自己的想法,「本來就差不多。我想說什麼,除了找你就是找尼克,現在倒好,你們成了一伙的,把我晾在了一邊。」

燁斯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臉,「以後不會了。前段時間,把尼克換成任何人,我都要跟他一起留在城外。」

薇安總算高興起來,和他吃罷飯,一起歇下。要他批閱奏折的事,自然因為他閑暇下來而作罷,不想他太累。

第二日開始,生活恢復如常。

薇安不需再批閱奏折,白日都留在訓練場,黃昏準時返回王宮。

燁斯汀的生活略有不同——偶爾會喚尼克入王宮,或是去到他府邸,兩個人或是商討一些要事,或是相對豪飲,沙諾有時間的時候,便是三個男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薇安對于燁斯汀的現狀分外滿意,一來是他與尼克、沙諾的交情越來越深,二來是他為著之前對她的忽略盡心彌補,體貼入微。

每日回到王宮,都是他照顧著她沐浴更衣。當然,流氓的本性是最難改的,薇安有多次都被他「照顧」到了床上去,極盡纏綿,這就不可避免地害得她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

時光在嬉鬧甜蜜中從指間滑過,雨季來了又無聲逝去。

這一日,普利莫去了訓練場面見薇安。

薇安以為他是來接四木回家的,道︰「直接去叫她就是。」

普利莫卻道︰「屬下是有事相求。」

「你說。」

「屬下想跟王妃借走四木十來天。」

「什麼?」薇安驚訝地挑眉,隨即克制不住地笑出聲,「她是你的人了啊。」

普利莫還是一本正經的,「不瞞王妃,撒莫眼看就要率兵侵犯大漠,在來此地之前屬下才上報陛下。出征之前,想好好陪伴四木幾日——此次屬下會被留在帝都,不能隨軍出征。」

「那就讓四木也留下。」

普利莫濃眉微蹙,「她一定不會答應,要和藍衣衛一起上沙場。」

薇安沉吟片刻,「四木你帶走,和她好好商量,需要的話,我可以勸她幾句。」

普利莫倒是灑月兌,「不必。她留下來也是心不甘情不願,與其整日爭吵,倒不如由著她。」

這些都是後話,倒是不必急著下定論。薇安記掛的是撒莫之事,即刻回到王宮。

听燁斯汀細細說了得到的消息,臉色轉為沉凝︰

撒莫所在的安戈國疆域不大,人口密集,好侵略。是當年助紂為虐的外邦之一,與貘族人在大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之前伊微特、圖布酋長引來的外敵就是這個國家的軍隊。

對于安戈國來說,帝國重建,是又一次可以搶劫帝國財富的機會。撒莫逃至那里之後,得到了國王的重用,用意分明︰安戈軍隊可以幫助撒莫報仇,而撒莫要幫助他們得到財富。

安戈國王先是听從撒莫建議,將一批軍兵交給撒莫日夜操練,如今更是封他為元帥,給了他八萬精兵,帶著國內最具威力的武器趨近大漠。

燁斯汀說完這些,慶幸他有薇安,慶幸薇安在第一時間就讓尼克著手打造武器。否則,撒莫卷土重來,因著武器的差距,必將成為沙漠帝國的一場硬仗。

薇安慶幸的是有尼克在,不然,她不知又要看到多少年輕的士兵埋骨沙場才能換得戰捷。

隨後,燁斯汀問道︰「怎麼打算的?是留在這里靜候佳音,還是親手抓獲撒莫?」

「我還是不改初衷,要親手抓獲撒莫。」

「我陪你。」

這一次,尼克、沙諾還是留在帝都,由普利莫全力協助兩人。之所以如此,是因著大漠統一之後,兩人要經手的事情太多,留下暗衛統領,方便他們順利進行政務、軍務。

率兵出征的還是燁斯汀、薇安、魅狄。

最先率精兵去往西南邊疆的是魅狄。

魅狄在府中接下詔令之後,納奚急急忙忙到了前面找他,「你又要走?我呢?要留在家里麼?多久能見一次海勒?」

魅狄沉思片刻,給出了一個令她驚訝的答復︰「你跟我走。我去求陛下、王妃答應。」

「……」納奚沉默半晌,笑容哀傷,「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魅狄不想重蹈覆轍。他在上戰場之前,從不樂觀,從來是抱著赴死的心態去征戰。他也是長勝將軍,勝在能將生死置之度外。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戰亂爆發時撇下即將成親的納奚——他那時怕的是自己死在戰場上,卻留下她一個人,等于誤了她一生。

但是那次離開引發了她此生最嚴重的一個錯誤。

所以這次要帶上她,不會使得她走出他視線、月兌離他掌控。如若活著,就一起回來,試著重新開始;如若戰死,就讓親信將她殺掉,一起葬身沙場。

而如果留下她,他若死了,海勒就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布倫達會第一時間把孩子送到她身邊——她會把海勒教成什麼樣?他不認為布倫達會比她做得遜色。

他與納奚的千般過往,變成了無從掙月兌的牢籠。既已注定拋不開彼此,那就同生共死。

就算她不情願,他也要如此。

對燁斯汀道出此事時,魅狄補充道︰「到了西南,把納奚隨意安置在城鎮,命專人控制她言行。」

燁斯汀深覺這廝狠起來一點也不輸自己,淡淡回一句︰「那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他得承認,魅狄這種方式雖然殘酷,卻是最佳。

也許在魅狄心里,有一道坎,即便別人能跨過去,他也不能——他是那麼驕傲的人,如今卻不可避免地覺得背負著恥辱。

半數藍衣衛在幾名頭領的帶領下,隨魅狄的軍隊離開帝都,踏上征途。

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是很多人始料未及的,四木是其中之一。

她在意外之後,沒有多少猶豫,先後對薇安、普利莫意態堅定地訴諸意願︰她還是要跟隨在薇安身邊,和藍衣衛一起御敵。

薇安勸了半晌,毫無作用,只得讓她和普利莫商量之後再做定論。

四木回去和普利莫說了,他一點都不意外,「早就猜到了,你要不顯得這麼沒良心,就不是你了。」

「那就是答應了?」四木顯得很高興。

「出去要記住三件事︰一,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還指著你生孩子呢;二,不能躺著回來,敢死在沙場上,我就讓手下鞭尸,把你尸首丟去喂狼;三,這是最重要的,不要勾搭別人,讓我听到風聲,別怪我囚禁你折磨你一輩子。」

四木想哭——誰家男人會在妻子出門前這麼叮囑?她想不通,自己怎麼會看上的這個混蛋!這說的是人話麼?

末了,普利莫終于說了句正常人才會說的話︰「離開前我多陪陪你,沒事去外面逛逛。」

四木早被他惹得好心情消失殆盡,聞言只是白他一眼。

——

十日後,燁斯汀與薇安再度率兵離開古羅科。

直覺告訴薇安︰這一次大概是她與燁斯汀生涯中最後一次出征了,帝王御駕親征的事怎能一再發生,燁斯汀和她受得了,官員們也受不了——便是此次,很多人都是持反對意見的,他們覺得燁斯汀和薇安去對付區區一個撒莫,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可不管戰事大小,這是燁斯汀和薇安的私怨,他們必須要走這一趟。

況且,後來在趕奔西南邊境的途中,接到的消息意味著這次戰事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棘手︰

撒莫帶來的炮火使得他順利跨過沙漠邊境的防守線,一面走一面燒殺搶掠,穿過游牧民族所在地,先後佔領了兩座小型城池作為據點。

這時在西南一座城市打造的武器剛剛出爐,而擅長使用的人手還跟隨在魅狄身邊,未抵達西南。

西南居民陷入災難之中。

燁斯汀與薇安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撒莫為著他在意的兩個女人,變成了最惡毒最殘酷的魔鬼,如今的很多劣行完全就是效法當年的貘族人。無數大漠居民,遭受他麾下人馬的欺凌折磨殺害。

他不禁止,而是無度的放縱。

這般品行,應該從大漠永遠消失。

撒莫終于讓薇安與燁斯汀不願意再去回憶他往昔的任何一點好處。

夫妻二人在心頭立誓︰不將撒莫擒獲亦或不見撒莫尸首,不回帝都。

大軍進入西南部之後,薇安提出要先一步帶上軍中五千藍衣衛去與魅狄匯合。

燁斯汀是不能與大軍月兌離開來的,能做的不過是盡量加快行程。沉思半晌,也只有同意。

「我在前面等你。」

薇安對燁斯汀一笑,策馬率領藍衣衛極速離開。留給燁斯汀與眾將士的,是一道蕭颯的背影,隨著一路煙塵,消失在眼界。

——

疾行兩日後,在打造武器的那座城池附近,薇安與魅狄匯合。

兩人兵力合並,入城稍事休息後,命擅長使用武器的人手前去領取兵器。

手榴彈在這時代,被尼克冠名為另一個別稱——手雷。

手雷的數量是最多的,多人合作之下的威力很大,能將城牆、大炮等摧毀。

魅狄雖然不曾全程參與武器的打造、人員的訓練,對其性質、威力卻是了解的,明白在作戰時隨時命大部隊配合藍衣衛的攻擊就好。

藍衣衛領完武器,魅狄對薇安道︰「屬下要去辦一件私事,請王妃照看軍中事宜。」

「你去吧。」他的私事,當然是給納奚尋個住處,命人看管起來。

魅狄又道︰「另外,煩請王妃知會陛下,分出幾名暗衛,日後留在納奚身邊。」

薇安遲疑片刻,「陛下不是說過,你自己處理這些事就好。」她意思是,讓他找幾個心月復就好,她和燁斯汀並不會懷疑他。

魅狄堅持︰「還是暗衛更妥當。」

「好。」薇安輕嘆一聲。情深意重的一雙人,走到了這一步,著實令人無限唏噓。

做錯過,就要付出代價。魅狄與納奚如此,她亦如此。

一名暗衛走過來,稟明薇安︰撒莫得知她與魅狄抵進時,已率兵趕奔這里。

曾經的撒莫處處回避躲閃,這一次卻要硬踫硬。

這也正是薇安想看到的。

她走到城樓上,觀望地形,迅速作出部署。之後,淡然望向城下。

時值午後,烈日當空,風卷黃沙。

忽然就又想到了慕西里,想到了在酈城時,她一次次目送他走遠。

如今想來,是一次次看著他走出她生命。

如今,她與燁斯汀為了他與他族人遭受的不公,為了彌補,再入沙場,要將始作俑者鏟除。

細細算來,她與慕西里已有七年散落天涯。

而慕西里在那封信之後,再無音訊。

還能再相見麼?

可是慕西里,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要成為她心頭一份永遠的缺失?

總是害怕這種猜測成真,害怕連道一聲抱歉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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