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的變化最明顯。
他眼神變得渾濁,形象變得邋遢。
無所事事、美夢落空、成為階下囚,便是享有錦衣玉食,終究是不能滿足虛榮心。這已經深重地打擊到了他,何況又是曠日持久。
巴克看到薇安,眼神冰冷,透著恨意、厭惡。
他是有理由如此,他是可以認為很多災難、希望落空是因薇安而起。
燁斯汀發問、巴克回答期間,巴克一直與薇安用眼神對峙。
對于為何促成撒莫娶卡米爾,巴克給出的答案冠冕堂皇,一如布倫達先前和薇安說起此事的話鋒,甚而多了幾分理直氣壯︰「我是什麼人你們最是了解。布倫達嫁的是撒莫,撒莫如果不與魅狄結親,如何能站穩腳跟?——我那時的確是這麼想的,卻沒料到,如今變成了這樣。唉——兩個都不爭氣,都被軟禁起來了。」
只是如此麼?燁斯汀與薇安當然都不能相信。
豈料,巴克在隨後就道︰「陛下,你也不用費盡心思地徹查當年小鎮大火之事了——不需要,你拿我開刀就可以。那些事是我謀劃的,魅狄、撒莫城府不夠深,不知不覺就被我利用了很久,到現在恐怕也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說,陛下,還是直接把我殺掉吧,就算是方式再殘酷,我也認了。就算是要殃及布倫達,我也無話可說。」
薇安神色一僵。
燁斯汀寒了臉。
重點懷疑的僅只三個人,卻有兩個攬下一切認罪。
如果用逆向思維來推論的話,現在嫌疑最大的是撒莫。
可是再進一步反過來想,這是不是意味著,巴克與魅狄聯手要置撒莫于死地?
但是,不論是哪個結論,他都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
壓了三年的舊案,放在如今來調查,必然阻隔重重。
燁斯汀的怒火,最多的是來自于對自己的責怪。應該在第一時間著手調查的,而他的所作所為,卻是讓這些人有足夠的時間想出應對之策,甚而銷毀證據。
燁斯汀命人將巴克帶下,與薇安返回寢殿。
「燁斯汀,你不高興了。」薇安說道,語調有點郁悶。
燁斯汀也沒瞞她,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
「但是你怎麼能怪你自己呢?這件事是因為我才讓你沒心力再去調查。」薇安滿帶歉意,隨即試圖安撫,「說好了不心急的。」
燁斯汀打趣道︰「可是有些人已經開始心急了。」
「我錯了行不行?」薇安扁了扁嘴,心說簡直是錯大發了,為了這麼點兒收獲,都落下後遺癥了。
歇下之後,燁斯汀掛著戲謔的笑,靠近她。
薇安咬住唇,腿沒發抖,身形卻有些發僵,而且忍不住地想笑。她知道,這樣子還不如最初的癥狀。
燁斯汀真是服了,也實在是搞不懂她這叫怎麼個狀況。滿帶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故意逗她,一點點趨近。
薇安忍不住了,笑出了聲,小手推了推他,「你故意的,不給我治,還給我雪上加霜。」隨即蒙住臉,十足的沒臉見人的樣子。
「根本就沒道理當回事。小傻瓜。」燁斯汀把她攬到懷里,手掌撫過她脊背。
「別鬧……我就是想笑……」薇安一面說,一面咯咯地笑開來。本來就想笑,現在又覺得癢,沒辦法。
「看在你笑得這麼好看的份兒上,原諒你,不動你。」燁斯汀報以寬容的笑,「盡快把那點兒心病甩掉。」
「嗯!」
「給你一天時間。」
「啊?」
「一天。」燁斯汀認真地重復。
薇安用眼神鄙視了他一下,不甘願地道︰「好吧。」
一早,尼克讓四木給薇安送來了行囊。
薇安這才知道,尼克是在離開村落的時候就打定主意不讓她再回去了,所以才讓一眾伙伴將她全部家當帶上了。
「真是服了!」
除了這一句,她還能說什麼?
可是家當全部都在總歸是好事。她換上了自己喜歡的T恤仔褲人字拖,一身愜意。
之後在訓練場地見到尼克,有點兒別扭,還有點兒沒精打采的。
尼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笑,「不好意思了?」
薇安撇撇嘴,嘀咕道︰「都落下後遺癥了。」
尼克樂不可支,「不至于吧?那是亙古以來就有的事,有什麼好介意的。」
「但是不一樣啊,我跟撒莫那麼熟。希望他發現,又怕他發現,多要命啊。」薇安對于當時片刻光景的心情,想起來很有些不堪回首,「你說我們怎麼會這麼衰?這麼點小事都是一波三折。」
「我可不這麼想。」尼克聳一聳肩,「你趕緊把那點破事兒忘掉。一個現代人,你好意思這麼保守這麼莫名其妙麼?」
「……」薇安無聲地笑起來。
兩個人去了涼棚內,一面閑談一面觀望訓練的情形。
薇安問起尼克對燁斯汀的印象,「覺得他怎麼樣?」
尼克打趣道︰「找到了男朋友,戀愛這麼久,這才想起詢問我的看法?」
「我還用問麼?不是你,我哪有再見他的機會。」
尼克沒打算居功,「有,早晚他都會找到你。他手里暗衛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行動能力迅速地都有些詭異了。」
「那倒是。」
尼克這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燁斯汀這個人,是妖精一樣的暴君——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男人,也沒見過那麼鋒芒畢露的人。我很慶幸,不會與他有任何沖突。」
薇安很有些引以為榮的喜悅。尼克善于隱藏鋒芒,但是無疑,他喜歡任何帶有殺氣、危險氣息並且能力卓絕的人。這一點,其實是與燁斯汀相同的。男人遇到這樣的同類,就算是敵對的狀態,也會給予彼此一份欣賞與尊重。
隨即,尼克問道︰「那麼薇安,也告訴我——如果燁斯汀不會找到你,如果我不把你送到他身邊,你余生會怎麼過?是不是真的就要用酗酒的方式慢性自殺?」
薇安食指撓了撓額頭,「是。」在尼克面前承認這一點,她其實很不安,很內疚。尼克教她一身本領,是要她成為強者,幾乎不能接受她自暴自棄。
好在尼克了解她性格的局限性,沒有斥責,繼續問道︰「是失戀更重,還是那場大火的災難更重?」
「不知道。」薇安眯了眸子,望著天空,「我總是在醒著醉著的時候,想念燁斯汀;會在夢里回到小鎮,回到和那些善待我的人生活在一方天地里的時光。尼克,那是我失去父母後最快樂的一段日子,我有戀人,有朋友,有自己的小營生,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我和三個男孩子一起成長,有人對我是單純的友情,有人暗戀我,有人認定要跟我過一輩子——女孩子憧憬的想要的那些,我都有了。後來……那個地方沒有了,不是我離開,是他們全都消失或者死亡了。我在這兒又有了家,後來家又被毀了,覺得自己又成了孤兒。」
「……」
連薇安都沒有料到,會在近日有了傾訴的**︰「這里的人,愛恨分明。他們討厭你的時候,會想盡辦法排斥你;而他們喜歡你的時候,會掏心掏肺對你好。可他們一旦開始對你好,就會讓你原諒再忘記他們曾經對你的不好。我總是一個又一個地夢到他們,夢里的事都是以前事情的重演。但是很奇怪,我在回到燁斯汀身邊之前,都沒夢到過慕西里。可他是那些人當中對我最好的。」
尼克嘆息一聲。
「因為慕西里率兵試圖打敗燁斯汀,我失去過一個我特別看重的戰友。為了那麼一個戰友,我特別惡劣地對待他,我讓那時已經成為一個將領的他解甲歸田了。但是後來,那麼多我在意的人——像在意戰友一樣在意的很多人,一夜間全死了,還包括他……」
尼克終于知道,她經歷的那一場災難,對于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他擔心地凝住她。
「現在回到燁斯汀身邊了,夢到過他一次,沒事的時候,開始回憶和慕西里之間的一切了。」薇安笑,卻滿目蒼涼,「總是想起他磕磕巴巴或者慢吞吞地跟我講話,總是想起他拎著一只野兔或者拿著一包沙棗給我,要麼就是我開酒鋪之前,他一直傻兮兮地笑著幫我忙前忙後,再就是,每一次他離開我視線……」語聲一哽,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尼克用力拍拍她的肩背,「慕西里不是生死未卜麼?打過仗的人,沒找到尸首就是還活著,別擔心。」
薇安笑容中的苦澀更濃,「活著?親人都死了——這麼活著,還不如他做階下囚的光景。」
「也是。」尼克又用力拍拍薇安肩頭,「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是幫慕西里還有小鎮上所有的人討回公道。別沮喪,就算沙漠死的只有你、我還有燁斯汀三個人,我們兩個都會保護你幫助你。」
「嗯,知道。」薇安沒精打采地應聲,隨即從他褲袋里模出小煙斗,讓他幫忙添上煙絲點燃,深吸一口。
沉溺、陶醉,像是吸煙多久的癮君子一樣。
「德行!」尼克看著她現在這樣子,很頭疼。萬一酒沒戒掉又染上煙癮,燁斯汀不跟他算賬才怪!
這一天的訓練場,不大太平。
經尼克挑選出來的這些士兵中的尖子,在這第二天就無法忍受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了,不斷有人叫囂著挑釁著要撂挑子不干。
薇安是能理解的,她知道一般士兵尋常的一天是怎麼過的,像她和尼克現在整天不讓人得閑,在很多人看來是太不人道了。
她不由嘆息,這麼早就急著挑釁,以後只能被收拾地更狠,何苦來呢?
她不能擔保別的,能擔保的是沒有誰能比她幼年時更倔,也沒誰比她更能吃苦有耐力。所以,結論就是,他們的下場會很痛苦很疲憊。
而她沒有料到的是,一山二石三水四木也是滿腔不滿,要討一個說法。
這細想起來也能理解,他們散漫慣了,比之成為被器重卻要飽受苦楚的人,他們更願意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獵人或強盜。
士兵們叫囂之後,四木遠離開涼棚,和士兵站到一處,手指薇安,高聲道︰「論地位,我們是應該听憑你的安排,對任何事情都無怨言;但是論本領,我不知道你的身手,所以,我不服氣!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
尼克想掐死她。
薇安卻是悠閑至極地再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之後,才眯了眸子問四木︰「你確定?」
四木微揚了下巴,「當然!」
「你能不能代表他們跟我較量?商量一下。」
四木只在昨天初訓練時展露身手,卻足以讓人刮目相看。誰都承認,比之一山等人,比之那些士兵,她的射箭速度、準確率是最佳的。所以,沒人有異議。
如果不是知道這些,四木也不可能在這時候不再壓抑心頭不滿站出去。
而到這時候,尼克已經開始同情四木了︰
四木的箭法的確是很好,甚至比他還要好。但是!在薇安帶隊打獵之後,薇安不肯帶任何一個女人同去,四木就只能留在村落里看家、發呆、曬太陽。
所以四木從沒見識過薇安的箭法。
而他與一山等人又不是愛夸獎誰的人——當然,也是薇安厭惡誰夸獎她的緣故,所以四木連听都沒听說過薇安的箭法,更別提親眼看到了。
所以現在四木才會這麼缺心眼兒的自取其辱。
薇安的箭法,無疑是在大漠練就的,而至于別的——尼克其實很希望有人跟四木一樣,跳出來要和薇安比試——他相信,別的本領,已經生成在了薇安的骨子里,太出彩,足以應付任何人。
但是四木現在只急于和薇安比試箭法,這其實讓尼克有點失落。
不知死活的四木在此時對薇安道︰「他們都同意!你呢?」
薇安懶洋洋地點點頭。
四木繼續道︰「如果你贏了,日後我們這些人,就算是每天被累得豬狗不如,也不會有怨言;但如果你輸了,就不能再在烈日下這麼折磨我們了。你答應麼?」隨即問身後眾人,「你們同意麼?」
得到的是絕對的肯定的答復。
尼克用想殺人的眼神狠狠盯了四木片刻,隨後,又用非常抱歉的眼神看向薇安。
薇安吸完煙,把小煙斗丟給他,又拿出酒壺喝了幾口,之後懶懶地站起身來,動作緩慢地背上弓箭。
這樣子,讓尼克都險些懷疑她不在狀態。
尼克望著那道高挑修長的身影慢吞吞走向四木,好像連弓箭背著都很吃力的樣子,微笑起來。
不管她變得有多糟糕或是有多讓人模不出深淺,有一點尼克是能夠確定的——沒把握的事如果強行丟給她做,她會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有把握的事逼著她上,她會超水平發揮。
薇安一面走一面從仔褲後袋里模出一根發簪,三下兩下將一頭長發利落地綰起,又嵌入發簪。
經過四木身邊的時候,薇安語聲平緩︰「我不欺負你,三支箭,比命中率。」隨即指一指箭靶,「走。」
四木一揚下巴,沒說話,表情卻已寫滿一句話︰誰怕誰?
站定身形,看向遠處箭靶,薇安問道︰「誰先來?」
「我。」四木不打算做什麼謙謙君子,只想從悲哀疲憊的現狀中掙月兌出去,語聲未落,已抬手取箭。
「還是一起吧。」薇安在意的不是誰先出手,只是比較反感四木當下的態度。當然,她一直對四木沒什麼好感,不然也不會一直以來把她當女佣使喚。
四木出手時,已竭盡全力,拼盡所學一切精華,心無旁騖。三支箭,每一支都正中靶心,緊密地湊在一起。
本來是驕人成績。
只是很可惜,她遇到的對手是薇安。
薇安三支箭出手時間在很多人看來幾乎是不分先後的。
三支箭先後離弦,第二支箭在第一支箭射中靶心時尾隨而至,將第一支箭射穿箭靶。第三支箭一如第二支箭。
所以,最後留在箭靶上的,只有第三支箭。
自然要比四木更快,精準度自然不言而喻。
四木傻了。
士兵們更傻了。
甚至于有人在不能相信之下,跑去箭靶那邊一探究竟,最後是將先前貫穿箭靶而入的兩支箭拿了回來,垂頭喪氣就不用說了。
薇安又站到了眾人面前。
她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旁人對她,態度已大有不同。
除了一山到四木這四個人,旁人都太年輕,以前對薇安都是僅限于一些听聞。但是,現在雖然她只是小小的露一手,可是行家看門道,知道那需要怎樣的功底。態度前後反差有多大,可想而知。
薇安並不能因此而有所改變,用慣有的平淡而淡漠的語氣告訴眾人︰「箭法是我這幾年才開始學的——如果有人想跟我比試拳腳、武器,我會更高興。」
沒人說話,沒人想跟她比試別的。
于是,薇安繼續說道︰「我這些本領的功底,是尼克訓練出來的,他是我的師父。以後,你們可以挑戰我,可以對我不尊敬,但是,絕對不能不尊敬他、質疑他的命令。我若是看到他被任何人挑釁、不尊,別怪我稟明陛下將之處以極刑。」
末一句,語聲雖然依舊無起伏,卻已多了一份無形殺氣,令人毛骨悚然。
「屬下謹記!」大多數的識相的人皆是齊聲應道。
剩下的少部分的人,是還沒緩過神來。
尼克心里是滿滿的感動。她說這番話,不過是要替他贏得尊敬避免麻煩。
燁斯汀今日有所收獲,並非來自眼前,而是來自于一直留在酈城查訪的暗衛送來的一沓書信。
是米維寫給泰德的一些信箋。
泰德很看重這些信,將之藏在了很隱蔽很出人意料的地方,這亦是暗衛耗時良久才有所收獲的原因。
燁斯汀揮手遣散侍衛,隨意抽取幾封信箋。米維對泰德字字句句的傾訴,悉數落入他眼眸——
泰德︰
上次你執意逼問,回家之後,每每想來總是不安。我現在告訴你,慕西里與薇安在河畔相見,的確是我用了點手段,讓他們相見的。
而且不怕告訴你,如果有可能,我會繼續制造機會,讓他們相見。
不要問我原因。
你可以只當我是為慕西里不平,只當是為他的一腔情深不平。反正你怎麼覺得好受就怎麼想吧,原因我不能告訴你。
泰德︰
我知道你會怪我,甚至會覺得我愚蠢,覺得我不該挑戰燁斯汀的容忍極限,更不該讓你陷入忠誠與感情的掙扎,要你與我來小鎮相守。
但是這是我們唯一的一次機會了!
你知道麼?我求你相信我!
我告訴你,薇安與燁斯汀,是絕對不可能有善果的。
初時听聞,我也不願相信。但是,這麼久的殺戮,這麼久的燁斯汀與族人的抗爭,有結果了麼?沒有!什麼一年期限,不過是圖阿雷格要敷衍燁斯汀而已。
更何況,他們已經落入了別人的陰謀陷阱之中!
燁斯汀分身乏術,薇安被限制在莊園內——陰謀必將得逞。
即便是我去告訴燁斯汀,可我空口無憑,道出之後反倒會遭人反詰——我已不能控制局面,最重要的是,我可能會因為這件事失去與你的未來。
最致命的是,我已經介入了那場陰謀——上次相見,我已經跟你說了,你還記得吧?
你那樣罵我,那樣生氣,我明白。但是我又能怎麼樣呢?
如果不管怎樣我都要失去薇安這個朋友,如果我能選擇的最後余地是能跟你在一起,我選擇你。
我必將放棄薇安,早已成事實,不知不覺之時,已經有人替我做出了選擇。
泰德,請你理解我好麼?請你來小鎮好麼?用你自己來交換貝娜吧。薇安一定會答應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就算我只能跟你做短暫時日的夫妻,我也無悔這一生了,求你,放下忠誠,放下u、對燁斯汀與薇安的忠誠,這一次只為我,好嗎?
……
只這兩封信,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甚至于,已能證明米維也是幫凶之一。
燁斯汀蹙緊了眉峰。就算米維是被逼無奈之下,在他看來,也是不可原諒的,也是該死的。
幸虧她已經死了。
死了是她的福氣。
燁斯汀現在為難的一點在于,要不要讓薇安看到這些信件?要不要讓薇安知道,她的朋友曾經明知是背叛,還是背叛了她。
他的確是想過,讓薇安面對一些殘酷的問題,但是在他設想中的所謂殘酷問題,肯定不會包括米維。
米維是誰?是薇安最在意的一個同為女孩的朋友,是她放在心里看得比布倫達還重的一個女孩。
真的要顛覆她這種認知麼?
他不確定。
------題外話------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一個寫手硬著頭皮看自己寫過的舊文……
(☉o☉)快瘋了嗷~
這周很悲催的要上夜班,不悲催的是更新時間會早一點兒,不會拖到23點左右了~
估計多半可能是上午更,當然今天除外哈,這兩天卡得我快瘋了,這六千又磨了一天……
嗯嗯,表示我終于捋順了,哈哈~狠麼美人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