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讓陳風差點窒息的青春少女的幽香,謝無垢那白水晶般的線條滑美的臉兒上,鼻翼間也有兩線嫣紅。
她走到陳風的身邊,既有羞澀,又有傲氣,然後輕輕踮了踮足尖,把小嘴對著陳風的耳朵……
但她說的話,只有陳風能听到,因為她用的是傳音……既然是傳音那她為什麼還要走到陳風的身邊呢?
這造成孫立陽與蘇碧柔的愕然與茫然,不要說孫立陽與蘇碧柔就不好奇?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誰不好奇,誰就不是人。
謝無垢的跟班謝小七更是好奇,她都急死了,一只耳朵直對向那個方向,輕輕顫動……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听不到大小姐的那怕半個字。
陳風也很快意識到那個問題,但更多的注意力在謝無垢給他傳音之上。
「如果你輸了,就當我三年的僕從,而且是必須極听話的那種。」
這不行!陳風雖然不感到小女孩的話能當真,但……似乎還是過了吧?
可正在他要否決之時,一根長長的晶玉般的手指指著他的鼻子……「怕了嗎?你知道鎮山劍要多少靈石?我告訴你……二十萬廳,而且不講價,比我的雪里梅花還要貴一倍……你現在還認為我提的條件過份嗎?」
二十萬廳?
陳風的眼楮都直了……一個初級靈寶袋,在黑山區曇花一現的價,好像也只是一萬多廳吧?
他陳風在黑山區屬于暴富流,但半年多下來,也只是賺到幾千靈石,那麼這算下去,二十萬廳靈石,他就需要至少是奮斗二十年才能賺足……而且必須是省吃儉用……他都這樣,那讓其他修士還有活路嗎?
一邊的孫立陽與蘇碧柔倒吸了口冷氣之後,就現露出屬于窮人的那種悲哀、絕望之色。
如果說之前,孫立陽與蘇碧柔望向鎮山劍的目光還有那麼一些熱切的話,那麼現在他們再看向鎮山劍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遠離自己的東西。
整個仙斬武器店,除了瘋魔中繼續對著那石頭叨叨不停的店主,其他人全都靜了下來。
導致現場的氣氛很怪,似乎有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除此之外又似有火一樣的東西要暴發一般。
陳風看了看那鎮山劍,也沉默了!因為此時他的心里也有一股復雜的滋味。
另外,就是他想起師父曾經對于劍的論述。
「劍,一是人,二是劍,只有人劍合一,才能讓劍術的威力幾倍的增長。」
人有人性,劍有劍靈,本是兩個看似完全不搭界的事物,然而要想讓自己的劍術,成為敵人的恐懼與絕望,那麼就要把兩者融合為一。
再幾乎所有的修士都知道,好劍都是有劍靈的,劍修一流更加地重視手中之劍,人劍合一的提法,早不知存在于多少萬年前……
然而對于人劍合一真正含義的理解與領悟之上,卻是一千個人,可能就有一千就種說法,有人是通過拼命的苦練,時刻手不離劍,劍不離手地來領悟人劍合一,有人則是通過無數年的閉關來領悟,更有無數修士,想到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來試圖達到人劍合一。
其中最主流的,當然是拋開人劍合一不談,首先對于一柄靈寶級或以上的劍,進行傳統的血祭、魂祭以及各種千奇百怪的祭煉法,同時以自身的神識、意識融入劍之中,打上自身的神識烙印,來煉化一柄靈寶或以上級的劍,以達到讓一柄神兵認自己為主人的目的。
但一般修士,又幾乎都是按圖索驥地按照師門傳下來的秘法,進行著那幾個煉化認主的步驟,往往知道怎麼做,而不知所以然,他們知道好劍都有劍靈,可誰又能真正地跟劍靈溝通?最多是存在想象中,喃喃地自說自話。
也因此地,一名劍修往往要修至玄靈境之時,才能初步地使用威能莫測的飛劍,因為他們其實並不能真正接觸到劍靈,比陰靈的空間還要難進入幾倍的劍靈的空間,不是那麼好接觸的到的,因此他們無法了解到劍靈的喜怒哀樂,更別說與劍靈融合了,所以所謂人劍合一,只是自欺欺人之談。
他們只是按照遠古傳下的,師門傳下的方法,如同凡界的農夫驅趕牛馬耕作一樣,馭御著手中之劍,但農夫真的能了解牛馬的內心?如果不是他們手中的鞭子,牛馬會听他們才怪。
而飛劍,看似屬于劍的一種,但在修士的傳統觀念之中,卻屬于法寶一流,一般鍛造師也無法鍛造出飛劍,只有煉器師才能煉制出飛劍。
但萬事卻又都不是絕對的,就像極少數鍛造師也善于鍛造出飛劍一樣,在陳風的眼中,卻感到飛劍與長劍沒什麼不同,它們都是劍。
而要理解它們,首先需要掌握的就是金之法則,同時重要的還有它的靈。
一些修士,遇上一柄靈寶或以上級的劍,就急吼吼地去煉化,那樣的做法是不對的,因為他們尊重劍靈沒有?有沒有經過它們的同意呢?
當然,可能所有的劍靈,都不知道什麼叫拒絕,而每一柄制造出來的靈寶或以上級的劍,天生就是拿來給修士使用的。
但就像一個人對待對自己的妻子一樣,越是了解自己的妻子,越是懂的怎麼才能更好的呵護她,那麼妻子是不是會對丈夫也投入更多的愛與回報呢?
也因此的,陳風也沒有急著答應謝無垢那樣的賭約,再加上他的修行之法的確與一般的修士有些不同,根本不需要與其他修士那樣,必須經過幾個嚴格的步驟之後,才知道自己能不能煉化一件靈寶、玄寶級的劍或法寶。
這麼一個大空子就在面前,他當然不鑽白不鑽。
于是,沉默中,他的神識早已輕振之間,悄然地抵近那鎮山之劍。
然而緊接著,陳風就仿佛看到一個沉睡中的「靈」醒來……而且這是一個相對于他的靈來說,很巨大的靈。
他只看到,在那陌生的空間中,渾身青光閃閃的巨大的靈,有如一丈多高的巨人,轟轟地往前走著,一邊回頭側望了他一眼,但這一眼是沒有絲毫情感的。
陳風一見這種情況,就知用降服之法是完全行不通的了……好在一開始他就沒想過用降服之法。
他們並肩而行,巨大的靈一直行走于一個灰蒙蒙的地面之上,前方無盡……它似在默然地追尋著什麼,從它被陳風的靈驚醒來之後,就一直地往前而行。
「你沉睡了多少年?」
「想過戰斗嗎?」
「是不是從來沒戰斗過……從你問世的那一刻起?「
「你在尋找你的創造者嗎?他可能不在了。」
「你知道你存在的意義嗎?你的存在天生就是為了戰斗……讓我們一起攜手,創造一個全新的開始好嗎?我向你發誓,會永遠守護住你的尊嚴,你知道尊嚴是什麼嗎?」
直到陳風的靈,用心靈的聲音傳遞過去最後一道聲音之時,巨大的靈,才驀地停了下來,它開始認真地審視著陳風。
……
仙斬武器店中,謝無垢正用時而輕蔑時而奇怪的目光飄著陳風……
「喂,你呆了嗎?」
「我知道你怕了是吧?」
「你覺價值二十萬廳靈石的一把神劍,抵不過我那樣的一個小小要求?」
謝無垢等了一下陳風的反應後,就連珠炮般地向陳風發問。
但她到底向陳風提出了一個什麼樣的要求,或者說陳風一旦失敗後的要賠償她什麼呢?
不說蘇碧柔、謝小七……就是孫立陽這個大男人,心里都跟貓撓似的。
但謝無垢就是不說出來,陳風更加地閉口不言,他們能拿這兩位有什麼辦法?
不過,對于蘇碧柔來說,除了心里對謝無垢後來提出的那個要求的巨大好奇之外,她總覺的有什麼地方似乎很不對勁?
她極快但銳利地,看了一眼此時顯得像個小傲驕,似乎一心想把陳風踩在腳底下的謝無垢。
嗯,看上去小傲驕是很正常,那是正常的大小姐做派,除了自己沒有別人驕傲,不可被哪怕是最輕微的冒犯等等缺點與驕奢之氣,都好像都集于她一身……但還是感到有些不對勁?
嗯,還是他們兩個的交鋒。
小風能頂得住嗎?
……蘇碧柔忽然間對小傲驕都有了點敵意,因為她絕不忍心看到陳風在謝無垢面前受到委屈,哪怕是謝無垢只是一個小女孩也不行。
面對謝無垢的發問,陳風依然沒表現出過多的反應,只是臉色慢慢地嚴肅起來,並終于正面問題她︰「我可以答你的賭約,但是我要再次提醒你,如果我真能煉化此劍,你真的做的了主?我覺的,你還是去問下什麼人才好……我會跟你賭,但前提是,你這個賭約要能算數。」
忽然,陳風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沒必情跟謝無垢鬧下去,他寧願得不到鎮山劍,也不想在鎮山劍面前,弄出一出鬧劇。
「我早說了,我說話算數!」謝無垢面對陳風忽然間又凌厲起來的眼神,不僅心下一慌,更有受到莫大委屈之感,眼淚都幾乎奪眶而出……如果不是她及時忍住的話。
但陳風還是輕輕搖頭,一口斷言︰「你做不了主……別騙我了。」
「我做的了主……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謝無垢差點跳起來了。
但陳風就是不為所動,甚至低下眼簾地看都不看她一眼。
這一霎,謝無垢真想沖上去打他咬他,從來沒踫到敢這樣輕視自己的人。
「小七,我們走!」謝無垢再次忍住了幾乎要沖出來的眼淚……怒極地往門口沖去之時,卻又在門口站住,在眾人的愕然之中,定定看著陳風的側面身影︰「你給我等著,我說了,我能做主,就是能做主……我現在只不過是想去吃點東西再來跟你了結……不是膽小鬼的話,你就不要走。」
陳風無語,哭笑兩難。
孫立陽夫妻,愕然半晌,也明白過來,原來是真給陳風猜對了,這丫頭還真做不了主……但嘴巴卻死硬地拼死不承認。
想想也是,價值二十萬廳靈石的玄寶級鎮山劍,就是家主都要仔細地掂量清楚之後,才敢拿出來當賭注吧,何況是她這麼一個大丫頭呢?
二十萬廳靈石啊……孫立陽心里涼涼的,別說二十萬了,此時自己夫妻兩個身上的靈石加到一起都湊不齊一百廳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