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軟綿綿的聲音說︰「二妹,以後你們不要再亂拉我去湖邊了,那里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人。」
一個悅耳的聲音說︰「你們瞧瞧我們大姐,得了便宜還賣乖,也不知道是誰嚷著說在德秀院里坐得腰酸被痛的?又是誰先說想出去散散心的?又還是誰老是沖四妹使眼s ,四妹才纏著大家去湖邊散心的?反正我不說,大家也都知道。」
那軟綿綿的聲音似惱羞成怒︰「三妹,你再胡說我就再也不睬你了。」
一個嬌媚的聲音說︰「大姐,你也別怪三妹了,你還不知道這丫頭的這張嘴巴?不過說實在的,大姐,那ch n湖書院的眾多公子里你是不是看上誰了?我冷眼瞧著都還過得去,當然最好的自然是那楊公子了,另外那梁公子似乎也不錯,你們沒瞧見,那昌運樓胡家、同興當聶家的幾個狐媚子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大姐,你還是老實說你到底看上誰了吧,我們幾個姐妹也好幫你謀劃謀劃?」
那悅耳的聲音又插嘴笑說︰「二姐,你還看不出來嗎?連瞎子都知道大姐喜歡那楊公子,你別說胡家和聶家的如何如何,就是我們家大姐也強不到哪里去,有時就眼勾勾的偷瞧,打量我一旁看不出來呀。可是我看那楊公子倒不怎麼在意我們大姐,梁公子嘛,也只是淡淡的。不過那盧公子就不同,一雙眼楮老往大姐身上瞧,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軟綿綿的聲音瞬時變得尖利起來︰「二妹、三妹,你們好沒羞的,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完就是一陣打鬧的聲音。正在此時,院子里傳來吳長生的喝聲︰「你們四個丫頭,我費了諾大的力氣才好不容易送你們去德秀院習學,可整r 還是瘋瘋癲癲的,越發沒了規矩你們不要鬧了,家里來了親戚,不要讓人笑話。」
那悅耳的聲音說︰「親戚?爹,我們家在這里攏共沒有幾個親戚呀,是城東的吳癩子還是城西的舅舅家?
那嬌媚的聲音忽然尖聲說︰「莫非是蔭生表哥他們家來了?!爹,你怎麼不早說?也讓我們準備準備。」
吳長生無可奈何的說︰「都不是,是我們老家的親戚來了。」
那悅耳的聲音則冷然說︰「我說是誰呢,原來是老家那些整r 刨土的土包子來……」
這話還未講完,吳長生大聲喝斥道︰「住嘴,不得胡說。」
那吳長生的話剛完,不遠處的屋子里傳來那段氏頗為不滿的聲音︰「我說吳長生,你長能耐了,知道拿女兒撒氣了,再過些時r ,是不是就要把我們母女都攆出去了?」
這話似乎說得吳長生沒了脾氣,一時不吱聲了,外面也安靜了下來。
卻說在房中的方生石等三人听了院子里的話語,心中有些氣悶,只是做客在外,人在屋檐下的,說不得還是得忍耐下來。
正在這時,屋門傳來一陣敲門聲,吳父開門看時,卻是那吳長生。吳長生面s 尷尬的說︰方才佷孫女不懂事沒規矩,在院子里胡亂言語,老吳叔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吳父在古榕村身為村東的戶長,雖說勉強算得上是不入流的小吏,但本身是何等的閱歷?就裝糊涂說︰「方才院子里有人說話嗎?我迷糊迷糊的合了一下眼,竟沒有听到。」微一頓,然後又說︰「長生啊,既然佷孫女們回來了,又都是自家人,是不是要見上一見?」
一旁的方生石听得吳父如此這般對答,心中暗暗欽佩。不由想︰古人常說「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果然不錯,這吳叔的行徑可為洞徹世事之舉。
吳長生听了則微一愣,馬上堆起笑來說︰「老吳叔說的是,正該如此,小佷馬上叫他們過來拜見。」
吳父又說︰「那也不必了,我們都到院子里吧,我也正好走動走動。」
吳長生說︰「成,我去叫她們。」然後自己就先過去了。
吳父叫了方生石和吳豐子,然後一起來到院子。
那四女孩原本就沒有離開院子,此時正一溜兒的站來院中悄聲說話,見三人過來,初時還頗有些好奇的看著吳父三人,微微打量了一下後,眼中就露出幾分輕蔑之s 。
方生石和吳豐子跟在吳父後頭來到院中,看了四女一眼,心中微震,那四女從高到低一溜兒排開,最大的約莫十六七歲,最小的只有六、七歲,其中三個大的年紀相差不太遠,四女模樣倒還算端正,尤其是那年紀最大的還頗有幾分姿s ,身著一襲粉紅s 菱花長裙,身材豐腴,頗為誘人,略有其母之風,不過青ch n正好,身量還要高些、且凹凸得當,豈是其母可比?那最大的女孩旁邊的一女則不同,身穿一條摺邊綠裙,身材縴瘦、裊裊娜娜的,只相貌要差上一籌,她旁邊一女與其相仿,而且也是綠裙,不過個頭要矮上半頭,且一臉的稚氣,年歲又要小些。而最小那女孩形容尚小,不過六、七歲,自不必細說。
方生石和吳豐子看了一眼後忙低下頭,可又不由的微微抬頭又偷看了一眼那年紀最大的少女。原來二人雖然年紀還小,但也堪堪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平時在村里還不怎麼樣,見著年輕的女子只不過略微有些羞澀之心。可這城里的女孩怎是村里的女子可以相比的,不論是相貌、膚s 、打扮、氣度等等都勝過甚多,特別是那最年長的女孩,身上還多了一份異樣的風流,豈能不讓方生石和吳豐子這等懵懂少年郎心有意動?
那最年長的女孩見方生石和吳豐子偷看自己,心中不免暗暗得意,不過得意之余,眼中仍不禁露出一絲鄙夷之s 。
吳長生對那四女喝說︰「你們還不快些見過老家來的吳叔祖?」
那四女雖滿是不情願,但還是依著禮過來拜見了。
吳長生見她們行了禮,就介紹了一下四個女兒,原來那粉紅裙的是大女叫吳巧;二女兒叫吳玉;三女兒叫吳芸;四女兒叫吳小。
吳父含笑夸耀了一番,又從懷里模出四串錢,說是見面禮,然後遞給四女,四女眼前登時一亮,也不客氣忙伸手接了過去。
一旁的方生石和吳豐子見每一串錢足足有十五個大子,這作見面禮著實夠大方。不過兩人也知道,這出門在外,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
本來那吳長生見吳父拿錢給自己四女,正要推辭幾句,現見四女已然接了過去,只好尷尬的道了聲「讓老吳叔破費了」。
接著吳長生給四女介紹起方生石和吳豐子二人,並說明二人是來考試的,讓她們平時在院子里要安靜些,不要大聲吵嚷。那四女除了最小的那個之外,均面露不屑之s 。吳長生話剛完,那最小的叫吳小女孩卻問說︰「爹爹,你說這兩位哥哥是來考府試的,這府試是什麼試啊?」
吳長生尚未說話,那排行第三的叫吳芸的女孩卻搶先說︰「四妹,你不懂的,就象我們在德秀院里學針黹女紅和讀書認字一樣,剛開始你學什麼呢?是不是先要學會排線、用針和認一些簡單的字?」
吳小說︰「是啊,可是這和我們在德秀院學的東西有什麼關系?」
吳芸說︰「你想啊,要是這兩位哥哥考府試考過了,就和我們剛學會了用針、排線一樣,這樣一比較不就容易知道了嗎?」
吳小恍然說︰「呀,這兩個哥哥怎麼這麼笨啊,都這麼大了比我還差,我都會些簡單的針線活計了,他們卻還沒有會。」
這話一說出,其他的幾個女孩登時「撲哧」的掩嘴笑了起來,尤其以那叫吳芸的女孩笑得最歡。
而听了這話,吳父此時亦面露不喜之s ,吳豐子更是兩眼冒火,惟獨方生石面上不喜不怒,神情有些漠然,他心想既然早知道這些女孩瞧不起自己,自己又何必為她們發怒動氣呢?
一旁的吳長生這時忙喝說︰「小兒、芸兒,你們都不得胡說,這府試哪里是好考的?豈是你們女兒家學的東西所能比的?兩位哥哥能參加府試,在老家都是了不得的。」
叫吳玉的二女兒此時也出聲說︰「爹!我看三妹和四妹也不見得是胡說,在離我們德秀院不遠的ch n湖書院,那里的書生哪一個不是有功名在身?既然這麼多人都考過去了,我想也未必難考。」這ch n湖書院是演州城里的ch n湖邊上一家頗大的書院,是演州督學府直管之下的府學之一,一般來說沒有秀才功名的人是進不去,不過也有些有權有勢人家的子弟自然不需要什麼功名就可以入讀。
吳長生听了這話還真是生氣了,自己說一句,這些丫頭就接一句,沒外人時自己還能將就,如今在外人前也這般放肆,自己哪里還有半點臉面?登時怒喝一聲︰「住口!」
這喝聲一出,四女均一驚,登時閉嘴,不敢再言語了。吳長生正要接著喝斥幾句,忽然看見段氏正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中的怒氣登時驚去了大半,只冷哼了一聲說︰「你們都給我回自己的房間里去,不到吃飯時間不得出來。」
待四女回到自己的房間,吳長生才嘆息一聲,回過臉來向吳父行禮說︰「老吳叔,真是對不住了,小佷家教不嚴,小女胡言亂語,您要多多包涵,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吳父擠出笑臉說︰「這幾個佷孫女,天真活潑,說話直爽,我又怎會生氣呢,你也不要過于斥責了。」
吳長生又賠笑說了幾句方才離去,自去照看生意了,而吳父三人也自回房中不題。
到了晚飯時間,吳長生請吳父三人到院子里用飯。三人來到院子見院子里的石桌上布有幾樣菜s ,都是些家常的菜肴,不過近處聞起來香氣撲鼻,看上去倒也不錯。另外,桌上還放有一小壺酒,四個小酒杯。吳長生請三人坐下,只說是為他們接風,所以自己的渾家段氏特備下幾樣菜蔬。三人均想︰那段氏脾x ng雖不好,但廚房的手藝倒還不錯。
吳父見這里只有四人用飯,心里也不奇怪,因為盡管是遠親,但男女有別,通常都是要分開來吃的,而方生石和吳豐子雖然年紀不大,但也曉得這些規矩,所以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這吳長生雖然生x ng懦弱,但頗懂得些待客為人之道,席間頻頻向吳父勸酒,連方生石和吳豐子也趁勢喝了兩口,不過這兩人哪里懂得喝酒?也分不清酒中的好歹。對于方生石和吳豐子二人來說,酒便罷了,飯食卻是最要緊的,兩人都是能吃的年紀,再加上一路到現在早已是饑腸碌碌,不一會就如同風卷殘雲般把一桌子的飯菜掃了個遍,弄得那吳長生心頭一驚,心道不妙︰竟來了兩個吃貨,家里的米糧看來又要多添些了。
飯後,吳父等三人也不出去走走,早早的擦洗身子就睡下了,自此三人就在這里住了下來。
第二r 一大早,吳父帶著方生石和吳豐子直接去了北城。這北城里都是演州里的各個衙門所在之地,包括南安道的學政衙門、鹽道、糧道衙門以及演州府衙等演州的一干大小官府衙門都是設在此處,因為府試是由演州府的督學衙門管辦,所以三人早早就拿著熙雎縣出的試帖到督學衙門報名,並踏看考試的場所。費了半r 的工夫,總算是把諸事辦理妥當。辦完事,吳父生怕二人為考試之外的事情分心,所以也不帶著二人在城里閑逛一番,看看這演州的風貌盛景,就直接回去了。弄得二人頗有些心癢難耐,卻又無可奈何。
方生石和吳豐子隨吳父回到了吳家,休息了一會兒後,覺得那棺材般的屋子里甚是憋悶,又見院子里悄無一人,干脆就到院子里看書。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是方生石正看得入神,吳豐子正看得迷糊之時,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女子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