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石靠著牆邊,望著一處被燈光映照下泛黃的孤牆,不一會已是思慮萬千。一時不由想起吳豐子三人此時是否正在家中或是學堂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麼?那許浩然想必因為其父事畢,已被接走了。又或者三人也如同自己一般被困于此地的某處,而正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下,不一會轉又想起家中的父母、兄嫂,自己在此地時r 已久,不知家中會如何牽念?想必母親甚是傷心吧。還有長兄的三個子女,其中最小的年歲比自己還大上三歲,但都算是老實人,對自己甚是恭謹,平r 見到自己只「三叔、三叔」的叫,自己因大上一輩且x ng情大是不同,平時只是點點頭,可以說是感情稀松,這麼長時間未見他們是否偶爾也會念及一時半刻呢?
方生石正胡思亂想間,只想得煩躁,就連那月復中的餓勁也跟著上了來。方生石遂取出紫葫蘆,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狂灌,誰知忽然喉嚨一緊,一硬物竟卡在喉嚨里。方生石大急,急忙用手去摳,一時間卻摳不出來,弄得他又是倒立又是跑跳的,搗鼓了好一陣子,此硬物終于是沒有吐出來而是落了下去。只不知道怎麼回事,竟落到了胸口一處,使得方生石覺得胸口有些憋悶。方生石模了模胸口那處,發現那硬物竟然是落在了「中庭穴」處,此穴又叫「心海穴」,這些時r 方生石因讀了那本《文妙經》的緣故,對諸多穴道有了不少的了解。那硬物落在了「中庭穴」處後,也不知道是胸悶不適的緣故還是怎地,方生石心頭隱約覺得有些不妙。
過了不一會兒,待清水入體帶來的那股清涼的感覺消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海穴」忽似被一股奇熱給融化了一般,然後猛然生出一股狂烈的勁力,在體內周身各處竄來竄去,好不猛惡,最後竟要破體而出。方生石眼前一模糊,剎時七竅流血,血脈破裂,只覺得象是有千萬把小刀在體內亂削亂攢,身體漲紅y 裂,痛得幾乎要立時暈了過去。
此時,方生石腦中唯一的一絲清明卻察覺腰眼處有一股吸力隱隱護住那處,方生石想起腰眼處只有掛著母親縫制的香囊,而那香囊里正好放有自己生所帶出的那塊「胎石」。遂強忍巨痛,解開香囊,取出「胎石」,那「胎石」一改往r 情狀,此時發出朦朧灰光,其一落入手與肌膚相接,即時灰光漸盛,並且有一股吸力將手臂處的那股狂烈之氣抽出,登時手臂處好過了許多,漲紅之s 漸轉如常。方生石想不到這「胎石」平r 里無一用處,今r 卻還有這等用法,在這生死關頭或許還能救自己一命,也算意外之喜了。
方生石大喜之下,將其貼于「心海穴」處,那灰光大盛,方生石只隱約覺得那石頭生出一股回旋之力將那猛惡之氣生生吸入石中。一直過了近一個時辰,方生石才覺得周身的刺痛稍減,而「胎石」上的灰光漸暗趨于無,不過吸力仍是不減。又過了半個時辰,那「胎石」忽然散sh 出一股靈動之感,象是有了靈覺一般,徒然掙月兌了方生石的掌握,凌空飛了起來,散發出五光十s 來,光彩流動,極是眩目,一股飛旋之力從石中透出,吸力比先時竟然大了一倍,那除那「心海穴」外周身的狂烈勁氣漸漸消于無。方生石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如何才好,想了想既然對自己有所助益,就隨它去吧。
整整過了半天的時間,凌空的那「胎石」忽然動了一動,在空中有點搖搖y 墜的樣子,所散發的光彩慢慢的消失,那股吸力愈發弱小,方生石大急,那股子狂烈之氣並未見減少半分,如若此時那黑石沒有了效用,又該如何是好?心急之下方生石又忽然想起那紫葫蘆來,那落入「心海穴」的硬物本是葫蘆里的東西,存在那葫蘆里的清水之中,說不得有些許效用也未可知。方生石取過放在旁邊的葫蘆,恰巧此時,那黑石頹然墜地,那狂烈之氣轉瞬又向體內各處狂沖而去,而且勢頭更是猛烈。方生石急忙將葫蘆中的清水往口中狂倒,清水中的那股清涼之氣如水銀泄地般的向方生石體內各處滲透而去。不一會兒,方生石暗喜,那股狂烈竟漸漸消去,原來破裂的血脈和體膚竟也漸漸復原。不過唯有那「心海穴「處卻依舊熾烈,與那清流竟有點相持不下的態勢,而且那清水竟然斷不得,如一斷清涼之氣散去,那全身又如千刀萬剮般,沒奈何,他干脆將葫蘆倒立,以葫蘆嘴對在自己的嘴上,任其流入。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方生石端那紫葫蘆的手已經麻木,那股清流才算是將那硬物全數包容,那硬物被那清涼之氣滋潤,斂去狂烈,回歸本原,最後竟無聲無息的隱沒在方生石的「心海穴」中。方生石吁了口長氣,如同死里逃生一般,如若再不行,那實在沒法子了,因為那葫蘆里的清水都已經見底了。說來也奇怪,灌了那麼多的水,竟然沒有半點月復漲的感覺。方生石只是累得干脆躺倒在地,不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一覺姓來,方生石只覺得j ng神極佳,身體早已恢復如初。不過也有點怪異之處,胸口「心海穴」處竟然有了一種空空闊闊之感,就象裝了個無底洞,可惜自己卻瞧不見。不過既然沒有什麼不適之處,也就不去理會它,就算自己想去理估計也弄不明白,反正自從進入此處,平r 所說的奇事如今也變得尋常,只是見怪不怪罷了。
方生石這時想起他那塊「胎石」來,他坐了起來,見那「胎石」正在身側,遂取過細看,原本黑乎乎的石塊,此時竟然多了些細微的灰斑,原來只是不起眼的石頭,如今看去卻又顯得多了一分的丑怪,方生石不禁搖了搖頭,雖說今r 終于有了點用處,但賣相實在不好,只既是生所帶來的,自己也是無可奈何,遂放入香囊中,並揣入懷中,邊放還邊想︰說不準以後還有些其他的用處也說不定。
方生石又坐了會,正待要起身去各處逛逛,活動活動筋骨,趁便看看是否能找到出去的路徑,盡管各處早已讓他走了千萬遍。正起身之際突然听到不遠處竟傳來一陣尖銳的女子的哭聲「嗚嗚——」的听得他寒毛直立,一又坐回地上。
方生石乍聞此聲雖嚇得面如土s ,兩只耳朵卻听得越發真切。那「哭」聲听去不象是從中間圓室發出,倒象是從那些偏室內傳來。那「哭」聲在這空蕩蕩的地方甚是淒厲,時長時短、時停時起,而且方生石听了一會兒又覺得這聲音哪里象是人發出的聲音,倒象是女鬼「號哭」,盡管自己也不知道女鬼「號哭」到底會發出什麼聲響。還好,過了一會兒竟漸漸止住,方生石心下稍安。
方生石抓過一根從死尸處得到的白s 勾狀木針,捏在手中,靜靜的坐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一會緊盯在通道口,一時又不忘察看四周,生怕有什麼古怪東西突然蹦到自己跟前。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撲楞楞」的聲響,這聲響好不迅捷、怪異,初時似是遠處,轉眼已到近前。果然,方生石只覺得不遠處黑影一閃,接著眼前一花,一丈外竟赫然出現了一只近一尺長的怪獸,怎麼行至自己跟前自己竟然沒有看出半點分毫來。方生石登時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就半蹲起身子,死盯著這怪獸。
說起這怪獸方生石卻不眼生,因為在入石殿前的長廊、以及此處圓室的八尊雕像里都曾見過,只不過不是活物罷了,現下這活物看去那叫一個真切。這怪獸其實實在不大,和一只貓一般大小,長著一顆蛇狀的頭顱,不過蛇頭太扁,這怪獸卻要圓潤豐滿些。一般蛇的皮層如薄薄的鱗甲,這怪獸卻是一層干枯的糙皮,乍一看如干枯的樹皮。這怪獸一雙眼珠子不是象蛇那樣是黃s 的,而是灰s 的,看久有一種迷蒙之感。怪獸之口比蛇口略大,口中偶爾會吐出一個有吸口的狹長的舌頭。怪獸的脖子沒有蛇那麼長,連著如老鼠一般的身子,下有四肢,不過比一般的老鼠的四肢粗大近倍,四爪尖利。怪獸兩側各有一雙廣翼,扇動極快,竟看不出半分軌跡,最後其後似乎還有根尾巴,只不過擋在其身後所以也沒有瞧得清楚。
此時此獸飛停于空中,只是伸長脖子,瞪著那雙灰s 的眼珠子直盯著方生石看,眼神中流露出蠢蠢y 動之s 內中卻又有一抹忌憚。盯了一小會,然後忽左忽右竟半圍著方生石打轉起來,方生石只好也如同陀螺般跟著轉,只沒轉幾下差點眼一花沒栽到地上,幸好此獸似乎頗有點顧忌,只微進一步卻又退開來。最後此獸停于空中盯看方生石,似有點無可奈何。
方生石就這樣與怪獸對峙了近半個時辰,方生石心里頭直叫苦。忽然,又不知何處傳來「隆隆」低沉的一聲悶響,方生石心中暗想︰不知又有什麼古怪事出現?心中好奇不過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盯著那怪獸。那怪獸也是聳然一動,然後半轉身朝那聲響發出的方向看去,不過只一會又回轉過來盯著方生石,方生石無奈只好繼續陪「盯」。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悉悉數數(打不出,只好取同音字)」的聲音,不久那聲音竟朝這邊石室過來了。那怪獸這時突然翅膀大動,扇動之影「撲」的就出現在室口,然後又一動就不見了。
方生石舒了口氣,但只眨眼的工夫,就听到外面船來一陣尖叫聲︰「啊!食魂古獸!」然後不多久就看到一道黑影風一般的闖入此處石室,瞬時就在石室內轉了一圈,好不迅捷,比起風實在不遑多讓。而那怪獸則「撲閃撲閃」追在那黑影的後面,竟然總也攆不上,方生石只瞧得目瞪口呆,只看見一團黑影在前面跑,一只忽有忽無的怪獸則在後面追。
那黑影拖著怪獸在里面跑了兩圈,然後似乎看到了方生石,竟朝方生石這里竄了過來,方生石不由心頭大罵。
也就眨眼的工夫,那黑影就竄到方生石的身後,說來也怪,那怪獸飛近方生石一丈之外,就不敢前進,只是繞著打轉,連方生石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方生石見怪獸確是不敢近自己,心中雖是狐疑萬分,卻也放心了許多。待他氣惱的回過頭來看竄到他身後的那物的面目時,咦?只覺有些眼熟。而那黑影早停下來,待看清方生石樣貌時,也禁不住叫出聲來︰「咦?你不是那個孩童嗎?」听得那物此問,方生石也想起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