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窮極一生求得不到的工會會員資格,靠你和妖魔合力施展的一次恐嚇,給你騙到手了,彌佧怓……」
你永遠不會知道這張卡片在地下拍賣會標注的價格,瑪琦說。
「我們到哪兒了?」
因為瑪琦的商隊負責運送的貨物是急需品,必須趁早送到東烏珠爾,而地下拍賣會就將在一個月後舉行,早一些抵達也更好地有選擇權去找到落腳點,連續趕路好幾天,從「綠色搖籃」出發經過其他城鎮連路補給,「很快,東烏珠爾城近在眼前,但人撐得住,馱貨物的馴化獸卻達極限了,除非我們馬上換一批,否則我們得在附近找個地方落腳歇息幾天,這些畜生們累壞了。」
從綠城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植物越來越少了,映入眼簾的是漸漸高大密集的建築,熱鬧的集市街道中穿行,有了身臨繁華國都的感覺,他們一行人灰撲撲地穿過新的城門,得到合法的通行,最後暫時落腳在距離東烏珠爾城百里以外的名為山之鏈的小鎮子。
「聯系相熟的那家,我們去看看還有沒有空房,無論如何,天已經黑下來了,我們第一要務是找到休息歇腳的角落,哪怕那僅是一個骯髒的大馬廄。」
準備前往東烏珠爾的人們很多,一天所見都是來往匆匆的各色商隊,瑪琦他們在其中不算出彩的一個,沒有奢華的大馬車,沒有人多勢眾甚至是統一的裝束,一身風沙面容憔悴的他們在他人眼中更勝似落魄,世上以貌取人的人這麼多,瑪琦神安氣定。
「真可惜,那個男人的腦袋還是沒有送到你手上,瑪琦小當家。」
離開綠城已經很久,看來那個出口挑釁的家伙的確命大。
跟商隊的人們相處一段時間,聊起了一些事情,疊影才知道,瑪琦就是這樣的主兒,到處結仇,隨意用金錢踐踏別人的自尊和自信,疊影說,「瑪琦,你如果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的話,你一定是其中最不受寵愛的那個小孩子。」因為個性惡劣,不受歡迎,因為不受待見重視,所以個性更墮入惡劣的深淵——微妙並不復雜的因果循環。
「幸好一路上淺落沒有真的找彌佧怓麻煩。」
「這男人依舊在沉默地觀察,等他的結論出來了再說吧。」
說著,連瑪琦也好奇淺落到底最後能得出怎麼樣的報告,「商人吐出來的話語十句話有八句是謊言,親愛的疊影姐姐,你記住了,只有我交付到你手上的錢幣才是真實的,如果不是仿佛什麼都能看清楚又時刻開啟能力招搖無比的彌佧怓她也在,對的,如果不是這個人形測謊的工具在,我瑪琦未必有這麼誠實的時刻,疊影姐姐,你們大概應該表示滿意了。」
價值不菲的朱心果疊影一直貼身收藏,誰敢把手貪婪地伸到她傲人的皮衣下面就一定要吃她狠辣快絕的一刀,除非她死。「瑪琦,我們是合作者,也是朋友,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信任你,坦率乃是美德,」她說,在商隊終于找到相熟的店安置妥當以後,她洗一個澡,吃過晚飯,就披著濕漉漉的頭發闖入瑪琦的房間。
「商隊的事情我還是外人幫不了你什麼,小當家,你是商隊的頭領,也是此行的帶頭人,所有人都會听你的,事實如此,在這之前,我和彌佧怓能否去逛一逛,你就當成,成年女人們的樂趣?」
其他人都先是听到一陣響聲,然後是砰砰的什麼東西掉落地上的聲音,瑪琦的一聲吼。
「出去!」
以為能看到瑪琦坐在寬大的床雙眼發光數著金幣的樣子,結果事與願違,倚著門這樣交代一些實話,疊影拉著化名彌佧怓的瑪瑙一起大搖大擺地佔據了瑪琦的房間。
「好吧,彌佧怓也沒有這個想法,但她說想跟你談談,花你一些時間,也許你該听一下,瑪琦小當家,我幫你監督商隊的人們,我能讓他們不在樓下這麼吵。」
「有什麼好談的,哦,如果手邊遇上一個能夠消除別人記憶的秘術士,我花費萬金都要聘請他,然後讓你們一個個都記不清幾天前開始到現在的所有事情,包括你不問自取看到的,親愛的彌佧怓,按古神語的發音意義,我該稱呼你為美麗的寶石,稀世的水晶瑪瑙?」
地下拍賣會瑪琦可以被允許帶兩位隨從一起進去參加,以前討論的安排結果把疊影算其中一個,另一個是瑪琦自帶的商隊的助手,但自從「彌佧怓」得到工會的發放的會員資格高級卡以後,瑪琦無意動搖了,心中的天平發生傾斜,萬能的大神來作證吧,沒有比帶著這樣一位在身邊去參加地下拍賣會更安全更完美,並非把拍賣物品成功就算順利的條件,能夠活著帶錢離開會場才最實在和迫切。
「我和所有人都是當你免費保鏢了,怎麼,還是你來商量要求我的商隊得付你一筆錢,哦,無須擔心,沒問題的,強者總能得到他應當得到的待遇。」
瑪琦對瑪瑙說。
「是的,你知道,我看出來了。」
那天夜里瑪瑙發現的關于瑪琦的秘密,現在除了疊影這個第三人以外,還沒有其他人有資格得知。
「你也瞧不清我這張臉對麼?」
————從未形容過瑪琦的相貌,因為無人能短時間內組織語言形容出來,瑪琦的臉好像時刻都在變化中,你看得清上面的絲毫表情,認得出,啊,就是這個不像小孩的小孩,卻轉個頭的時間,完全回憶不起來所有的五官線條。
換言之瑪琦如果不開口,沒有那獨特張揚的個性,渾然裝成一般的小孩站在街上的話,眨眼間,商隊的人們可能就找不到他們的當家了,因為全認不出來,即使擦肩而過。
柔順的璃紺色頭發貼著白皙寬大的額頭,款式簡單的女式裝束,瑪琦臉上的表情從來月兌離一般同齡小孩的特征,單純,熱情,天真無邪等等一律掛不上鉤,懶懶地用眼楮瞟看瑪瑙,小當家的眼神越發像毛被捋反了的貓科動物。
「我的直覺告知我,你看到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彌佧怓,其實你知道的對不對,除了一張怎麼努力都認不清楚的臉,你還可以知道關于我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