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太陽上升到空中,新的一日開始,人們繼續勞碌……
「就是你吧,彌佧怓,初次見面。」
那些被瑪琦的商隊半路遇上,然後搭救下來的人們用又羨慕又妒忌的眼神,看著彌佧怓。
————這人真幸運啊,她一路上獨自行走,都沒有遇上妖魔順利地就抵達底比倫,哪兒像他們,即便做了能做的全部精心準備和武裝,最後還是一敗涂地,被妖魔追趕獵殺,趁火打劫要他們簽下賣身契的商隊,那個可怕的小當家瑪琦還冷笑著跟他們說,如果以後不是商隊里面好好干,就把他們全部買出去,烙下恥辱痛苦的印記給別人當一輩子下等奴隸。
同樣是逃離原地,抵達混亂之都底比倫國度,差別怎就這麼大。
「出發!」人們拍手示意,馴化獸溫順地甩了甩頭,馱著貨物上路,鈴鐺叮鈴鈴。
「從帝國走到底比倫要多長時間?」
根據疊影的復述,這位彌佧怓花去比常人更多一倍的時間才抵達綠城,然後抵達當日,「綠色搖籃」遭遇妖魔襲擊。「也許我該猜測你往底比倫走的這一路上都是慌神中度過,你的時間過去得跟平常人有點出入?迷迷糊糊地過去的?還是這就你能力發動的代價?」
人兒從櫃台後走出來,瑪琦坐在車上雙手疊胸前,好整以暇地說著,今日小當家是特意觀察這個人,這顆無與倫比美麗的寶石——黑色的長袍有點舊和破損的地方,但用料很高級,手工業講究,不是一般人能穿的東西,黑色的頭巾卻是地道的底比倫風格,完美地遮蓋臉龐和頭發,以及抵擋外面的日光,偏向弱者的身形,看起來柔弱可欺,露在外面的雙手沒有一點點傷疤和繭子,干淨漂亮。
精雕細琢地就像上好的白玉,仿佛被呵護得非常好,這是流亡底比倫以前多麼養尊處優的人兒啊。
區區一個算賬的?
「躲在櫃台後面偷偷寫字條的彌佧怓,你知道你的能力會引發多少騷動嗎?隨意探看別人的秘密,威武的大神若看到了,你會遭天譴的,即使沒天譴,最後也會招致**。」
「彌佧怓也說過這個問題了,她不是喜歡將所看到的到處宣揚的人。」整裝待發的疊影從樓上走下來,貼身的皮衣家斗篷,頭發往後梳扎成馬尾辮子,少女的打扮帥氣極了,她往背囊放東西,忙里偷空幫忙插嘴回答這個問題︰「可以出發了,瑪琦小當家,抱歉的是,其實正是我和哥哥,建議彌佧怓她多些使用力量的。」
哦,有趣的論調,什麼叫秘密,打上禁忌的烙印,絕對不能宣之于口,知道的人都得陷入死亡的擁吻,才叫該死的秘密。「你們對彼此的絕對信任真令人十分嫉妒。」
「同生共死過一次。」
「路還長,有機會我會跟美麗的寶石好好談一下的,相信我。」顯然,我們的小當家從昨晚看到紙上的文字以後一直心情都相當差勁。
準備離開綠城前,瑪琦讓大家前往工會。
「工會是組織起來有能力者的地方,有時候如我們在外行走的商隊要雇用武者就要依靠工會作為中介,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無能力者尋求庇護的地方,也是一些強者出賣能力的好地方,我們既然一路要到東烏珠爾,就看看順便能不能接下完成一些連帶任務吧,為了方便收集情報,我也在工會注冊了會員,雖然我瑪琦不過僅僅是個滿口袋只有錢的商人。」
設立在綠城的工會分部坐落在城中心地帶,延續綠城簡潔的建築風格,進去有一個寬敞的大廳,左手邊有服務台,進進出出的人也很多,看起來一個個都是實力不錯的家伙,發布任務的,遞交任務的比比皆是。
剛好有一批藥材急需運到東烏珠爾城,還有幾個零碎小任務與東烏珠爾有關,瑪琦一並都接下,填好資料。
有人在旁邊嗤笑︰「小孩子,噢,這兒可不是你們來玩游戲的地方,」看到商隊出面的人里似乎只有全部老弱婦殘的模樣,這人輕蔑地說,「現在連小孩子都能注冊成為工會會員了嗎,工會的標準經過這些年居然降低這麼多!對我們這些靠實力得到會員資格的人,看著你們覺得惡心,還是放下這張會員卡,回家吃女乃去吧,孩子!」
疊影站到彌佧怓身側,靜靜看了片刻,低聲說。
「瑪琦會處理的,一個有規模的商隊的當家人不可能輕易可以被恥笑,別出手,彌佧怓。」
哀樂兩忘地佇立在孤獨的時間,黑暗的空間里,失去一切聲音和感應,近神者需要她去領悟什麼,親眼看清楚,誰在乎。
好疼,心里似乎被什麼東西猛地撕碎般,身上明明已經沒有每夜都折磨得要發狂的傷,但還是覺得疼,鑽入骨髓能令心髒驟停的劇痛,回首來時路,她已經忘自己怎麼一路抵達底比倫邊城。
握著喬給予的信物,追逐著光影消失的方向,穿過山和水,毫無意識地邁開雙腿,然後不知不覺又哭,看見高懸夜空的孤月,就想伸手上去摘下一些什麼。
完好的雙手蘊含磅礡驚人能破壞一切的能量,但每次都是這樣,這股冰冷,灰白,毫無生機的力量第一個傷害到的人是她。
天空有個聲音在輕喊。
「……听……到……嗎……」
不要,她不要被原諒,甘受最嚴酷的呵責和懲罰,百年千年,即使是另一個萬年,只要那些人能重新復活……
放手吧,放手吧……
約好了,五年。
誰?
「可恥?你說的?」輕描淡寫地問工會的人拿到一張表格填寫涂畫,素來直覺靈敏眼神毒辣的小當家心里真煩躁著,正好沒發現「彌佧怓」的異樣——瑪琦只是踮起腳尖要求再拿另一張表格,埋頭繼續奮斗,有空回頭看這個說話膚淺的家伙的模樣。
噢,又一個喜歡拿弱者一類出氣尋找優越感的賤人?
「怎麼,你要哭鼻子嗎,說的就是你,真可恥,臭屁的小孩,我想把你的腦袋塞回你母親的**!」隨著越來越難听的話語出來,四周人群一陣低劣粗陋的哄笑聲。
「瑪琦會員,你好,請最後確認一下,你剛才填寫的是奴隸轉賣的任務,現在發出去我們將收取你一定的佣金。」客氣的女聲,這時候服務台的姑娘一成不變地笑得甜美,「是的還有,你現在填寫的是新任務……噢,親愛的,暗殺任務?」人家工會的姑娘接過這第二張表格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拔高音調笑了,意味深長地掩著嘴兒。
………………
………………
誰是彌佧怓?……是我嗎?「彌佧怓,你要往哪兒走?王都嗎?你的旅程還未曾完成嗎?」
只能回答是的,正是如此的,化名為彌佧怓的人,一個月前抵達綠城,可以看穿真實,正是背負復仇的五年之約的瑪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