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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黑之卷 第十五章 無法證明的命題,疤痕

空曠的場地,分布均勻、但跨度巨大的房屋,蔚藍的蒼穹覆蓋頭頂,散發著昏黃燈光的街燈,人們在散步,遠處還有青山。

帝都十年如一日,過著屬于它的日子。

「神殿所在,我們還不過是在帝都的外圍,等跨越內里另一層高聳潔白的石牆,那里才是真正繁華。」

保羅主教大人感嘆地說,他總想著把妻子和瑪瑙觖,以及老朋友雷克夫帶進那個瑰麗的喧鬧的北內城,哪怕僅是看一看逛蕩一下,但其他人不是這麼想,他們抿著嘴,甘心待在這個安靜祥和的誕生之地,像眷戀巢**而收緊羽翼的鳥,流連花叢不願意分離的蝴蝶兒。

沒有宴會,不會有宴會,還需再等等,我得想個說法。

最近主教大人反復地都在想著這件似乎有點無奈難辦的事情——請帖和信件如雪花般飄到主教大人面前,每日可憐的學徒都要把這些能塞滿木匣子的紙張一張張抽出來還須解釋說明,是哪個哪個貴族老爺,保羅主教大人的朋友,送來的邀請函和問候信,關于主教大人收下了一位出色的義子的事情,暴露在光明之下,人人都在等待那個正式而隆重的宴會,看著這位可奪星辰光輝的幸運兒正式踏入他們之間,而隨著時間過去,並非所有人都這樣有耐心。

僕人又上前稟報說,「大人,皇宮宮廷里面也有了細小的聲音,希望大人能夠盡早決定日子,屆時將有身份高貴的人物到場。」

————遺憾的是,好像被打碎過一次的潔白陶瓷重新粘起來的,瑪瑙觖臉上的傷疤,似乎永遠地不會好了。

排除繁復夸張的刺繡和花邊,以紗和薄織物制成的極其優美的金色紐扣從領口至胸前,銀白色的對襟長外套,面料考究的柔軟的帽,還有同質地的手套,凸現一種貴族式的含蓄的壯麗精美,宣泄嚴肅,內斂和平衡的作風,莊重與寧靜感同在,浮雕一樣輪廓具有幽雅之美的年輕的人兒站在那兒,難得的是還有著可以與之精挑細選服飾相匹配的不可捉模的氣韻。

「瑪瑙,不要沮喪,讓我再細細看你一眼。」

合格的好母親,無時無刻不是把自己的心系在孩子身上,阿蕾西每看一次瑪瑙觖被遮掩的臉龐,想象它原本白皙秀氣的原貌,都要默默地垂淚,但她何其忍心當著孩子的面,淚水仿佛是無聲的譴責和控訴——以極大的年紀才誕下孩子,熬出兩鬢白發和多病的身軀,竟似花光了這位善良可親的婦人所有的運氣,所以她只好跟新認回來的義子說,讓我再看你一眼。

「有辦法的,即便一輩子如此,你都還在我們最疼愛的人,如果過程中你受到了委屈,希望你記住了,噢,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只有雷克夫這個半老的武痴才以為,一個人的相貌根本不中用也不重要。莎多大陸上既然有神靈有麒麟,何妨相信能實現願望的奇跡,主教大人也說了,這世上有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擁有神賜的力量,遇上其中一位,能治愈這種外傷,有生之年都有機會的,宴會被眾人壓在的腦後,那幾十張早就印刷完畢制作精美書寫著飄逸流暢文字的請帖,也一同感染了淡淡的惆悵,被遺忘在抽屜干燥陰暗的深處。

會有好的一日麼?

………………

………………

淨化,在古神語原文是「卡達西斯」,意泄導的療術,用作在人們靈魂上的治療方面,就是一種疏引和宣泄的方式,還有是心靈上的潔淨儀式。

高雅的言詞,莊嚴的修辭,記載在古老的書籍,上面仍然散發淡淡悠長的紫色薰衣草的花香味,從遙遠的時間保存至今。

洗禮結束了,瑪瑙觖拿著一本古籍到保羅主教面前。

「你的好學令我感到喜悅怡然,別忘了下午還要跟著雷克夫學習,你或許需要暫且歇息一下,不要忽略懶惰于照料你自己,」翻開到特定的一頁,這本專門記載千年以前有關于國家王與麒麟的傳記,暗金色的花邊和墨綠色的花式字體都凸顯它的與眾不同,以往也有很多年輕人對此反映出極大的好奇,保羅年輕的時候,也在這本古書上探究過已經消逝在廢墟之上的歷史果實,沒想到今日會被義子翻出來。「我還在猜你遇上了什麼難題,原來是這個,呵呵,孩子,來,坐下吧。」

溫柔地撫模書籍硬朗的封面,重疊的月亮和不規則的圖案,保持一定程度的神秘感。

你要問的,是這本書上被撕去了那幾頁的內容吧,老人笑起來的模樣似一杯午後的裊娜有白煙上升的濃郁香茶。

瑪瑙觖點點頭。

「我有幸見過帝國的麒麟大人,就是幾十年前,我還只是神殿一個實習學徒,我們的大帝從上一輩中接過王位加冕那日,被邀請進宮的人們都見證了那激動人心的一刻,麒麟是一種慈悲聖潔又十分脆弱的聖靈,听說是可以隨意從人形和其他形態轉換,有著雪白晶瑩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閃爍的發色,那種絕美的姿態,不可用任何詞形容,當時我的感覺就是,啊,這就是麒麟大人了,神靈派遣到我們中間,為我們挑選明君的使者,他……或許是它……我想贊嘆。」

陷入深深的回憶中,絕對陌生的表情出現在保羅老人的臉上,他幽幽地說。

「自古麒麟神使大人是如何挑選人類中的王者,從何處誕生,我們都不得而知,被惡意銷毀的書籍太多太多,人們也保持奇異的沉默,合理要守住一個秘密,結果就是造成如今,除了各國皇族的人,手中還保留著蛛絲馬跡以外,普通人根本難以窺見真相。這本書,」指著那本書,主教大人隨意地嘆氣了,「已經算是比較完整能有幸流傳下來的古籍,里面的故事只能稱之為故事傳記,因為我們根本找不到驗證它的辦法,故意被撕去的幾頁,沒有人知道上面寫著什麼,也許是……我們一直追求的?」

歷史斷層造成的,以至于常常有人專門從遠方跑一趟,到帝都的神殿來,哪怕僅僅是看上一眼,看看那逼真的壁畫,耗空畢生想象力,去猜測千萬年以前的輝煌。

「好了,我年少也做過一些研究,從稀少的古籍文獻中探查先人遺漏下來的信息,也許會去我給把我的筆記給你看看,孩子。」

好吧,又會從博學多才的導師身上學到了一點知識,有些受靈感的唆使一閃而過產生的疑問存在在心底永遠都不會被說出口。

麒麟,那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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