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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黑之卷 第三章 活祭,活人

「卑微者須學會感恩戴德,對世事抱順從之心並且要舍命,作你我的贖價。」

掌握權柄多年累積的家訓,足以跟帝國皇族圖書館里面的厚重含量相媲美,朵蘭漫不經心兼之冷酷的對待,如一腳把黑發女孩提踹到了地獄深處。

黑發黑眸女孩,還是來歷成謎。

沉淪萬世……不得歸,不得歸……

伊來斯卡帝國,帝都,某宮殿。

「時空之門毫無預兆地再次打開?」

可凝神靜氣的薰衣草被碾碎為粉末兒,撒至了宮殿每個角落,陽光與黑暗如影隨形相依,雪白長袍伴著銀灰色硬皮厚書以及起伏跌宕有序的朗誦詩歌聲,溢滿空曠神聖的尖頂建築之下,默默向帝國皇宮方向施禮,虔誠的學者閉上眼。

「每隔段時間時空裂縫都會發生異動,姑且認為是神靈給我們的考驗,報以慎重詳細的記載,萬能慈祥的神靈,希望不要有邪惡之物通過這道門進入到我們的大陸。」

每個人都這樣說,白發蒼蒼的學者捧著幾千年流傳下來的殘缺古籍發揮想象,年輕的人們如圍在牧羊者身邊的羊羔,乖巧恭順,莎多大陸演化多年現在不過存在三大帝國,比起過往幾百年百國混亂爭斗不休的境況,現在可算太平盛世,人人該歡喜雀躍,並發誓為守護此奉獻身心,不言棄逐。

神是個靈,所以拜他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他。

偶爾有些執著于追根究底,揭示神的真身,那些熱情的學者,不久都會迷醉于莎多大陸上萬年撲朔迷離的歷史,不是被文化的塵埃燻了眼兒迷了心兒,就是終于投降——用有限的生命去追逐無限的迷,這是人類的悲哀。

每隔幾年都會發生空間作亂,影響甚大,最早一次時空之門隨意打開據記載可追溯到幾千年以前,那時人們定性其為「朔」,既一切陷入黑暗混亂的開始,「朔」改變當年氣候變化,天災發生的頻率,還會影響妖魔的數量,偶爾「朔」還像一只巨大有力的錘子,鑿穿了其他並行空間的膜。人類的王者,試著詢問過神的使者,與他們締結契約,不離不棄的共生者,聖潔的麒麟們,這些至善至美的存在,從不說謊,其答復似一杯干淨剔透可解急渴的淨水,如出一轍的簡單並可口。

「不要多做妄言了,千年記載中都沒有什麼強大邪惡的物質進入過莎多大陸,也許正如前人所猜測,與我們相近的眾多空間里面,洋溢的皆為是溫和安樂的氣息,一切一切,皆因神靈之名的眷顧。」

重疊扭曲過的空間殘留著狂暴的能量,大半個莎多大陸悄然已被烏雲籠罩,壓迫。

一個大家伙,了不得的東西,像流星一樣,飛越幾個平行相似空間,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辣沖勁一頭撲撞到莎多大陸的外層,氣勢暴烈得驚人,正好逆轉時空的「朔」醞釀成功。

「救,救我……」

你來自何方?

是誰,在她耳邊低喃延續了一萬年的憤怒傷痛?

烏黑的發絲滑落飄過了鼻翼,女孩猛然從噩夢中驚醒。

眼前是很陌生的地方,沒有馬車,沒有金發碧眼的少女。只有簡陋殘破的木屋,和緊緊捆住了她四肢的粗麻繩。

這是哪里?

「尊貴的小姐,你醒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屋,他在女孩面前放下一碗溫熱的地瓜粥,伸手給女孩解開手上的繩子。

從打開的木門往外望去,是荒蕪慘淡的景色,在空氣中的岩石,稀稀落落青色植物的瘦小苗子點綴在期間,應該是驕傲向天的樹木彎彎曲曲,細看連樹皮都沒有了,十幾個造型相似的草木屋搭建在附近,與背後那沉默的枯樹們一起消沉至枯萎殆盡。

「不許跑,你腿上有傷,流了很多血,吃了它,明天跟我們去行祭祀。」「什,什麼意思?」眼神空洞,黑發女孩知道自己被名為朵蘭的少女出賣了,為什麼會這樣?

村長冷冰地說︰「不用怕,不會痛苦很久的。到了偉大的大神面前,記得求他讓我們村人有個好收成。」說完,不管女孩驟然變驚駭的神情,轉頭離開。

她要逃!一定要逃!

「偉大的自然大神,我們為你奉上最年輕美好的祭品!請寬恕我們,給你卑微的信仰者一點收獲吧!!」村里傳說能與神溝通,佔卜出意味含糊反復的啟示的老巫師在一旁低吟。

「啊!」試過逃跑,一次,兩次,女孩再次被扭送回木屋。

「不許跑!」

女孩伏在地上,滿身草泥,小腿上的捕獸器造成的傷口重新撕裂,長長的刮痕好似一抹無情的嘲笑,在涓涓流血。「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是什麼朵蘭小姐,我不是,求求你們放了我……」女孩她哭著喊著,滿是鮮血的雙手緊緊拉著男人的衣服。女孩不知重復了多少次這樣的乞求,在她的世界,只教會她自尊,自重,自主,她從未這樣的卑微,如同乞丐一般去乞求別人。

「等著明天活祭!」男人冷冰拋下話離開了。

女孩在黑暗的木屋中團縮著身體,不斷發抖低泣。黎明啊,不要來,她祈禱著。

可太陽還是出來了。

在這個炎旱之地,太陽代表的,永遠不是希望,而是無窮無盡的磨難與絕望。

第二天,女孩像失去了靈魄的軀殼,被捆著的雙手,空洞地讓男人拉著她走。有好多村民一起來到基落山脈的離村幾公里的一處懸崖,懸崖邊上早放上了新鮮的水果谷物還有動物的肉。

他們往女孩身上扔熟透了的果子與潑灑珍貴干淨的水。

「下去。」男人說。

「快下去。」村民都在說。

「快下去!」所有人都在喊。

女孩身體一抖,濕漉漉的黑發貼著她污穢的額頭。每一個神經都告訴她,很痛。還有,熱,炙熱。女孩清醒地張開黑眸。

她即將被活活燒死。

是最淒厲悲傷的慘嚎劃破長空。腳邊的一顆小石子滾下了漆黑幽深的崖谷,連一絲聲音也傳不上來,呼嘯的風聲為它嘆息。女孩空洞的眼楮開始泛起一絲光亮,她似在痛苦地掙扎。「你在干什麼?」村民們驚呼,驚恐的看著她。

女孩被推到了懸崖邊。

————你是誰,我是瑪瑙。

————共生者,你好,吾神名為觖。

不遠處,朵蘭在行駛中的馬車內,突然感到一陣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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