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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黑之卷 第二章 黑發,黑眸

「救你?」

道理很簡單,大約世間大多數的人乍听到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會露出如朵蘭一樣的神色,從頭到腳仔細不放過任何細節地打量眼前可能只比自己年紀小上一兩歲的女孩,听到女孩用喑啞的聲音向她懇求,朵蘭微微張開紅潤的性感小嘴,詫異之色從臉上一閃而過。

平時在家里鞭打沒用的奴僕時候,也听過類似口氣的話,大部分是乞求她的饒恕。

而她通常習慣的反應,十分符合朵蘭家族後人的風格。

「慢著,這兒是落基山脈深處,你是什麼人?」

她甩動一頭燦爛耀眼的金發,冷聲喝道。

山窮水絕未曾消耗掉朵蘭敏銳的直覺,她如正常情況下任何人一樣,指著突兀出現的女孩,問道,而她指間的深藍色寶石戒指,微微煥發光芒,那種初見端倪的強橫陰冷的質感,稍微閃著了旁人的眼。

低頭冷冰地俯視這一個出現在落基山脈深處古怪女孩。

落基山脈深處,妖孽橫行滋生,生人進去從來沒有能走出來的,雖然傳說落基大森林中央深藏豐富的珍稀藥材和各種天寶地財,但多少年沒听說到,有人活著從落基森林走出來了?

朵蘭平生沒有機會見過妖魔,帝都中只有那些被馴服以作運輸物資用的半妖獸,但她也多少了解一些,高級的妖魔,有著凶殘暴厲的本性,以及更接近于人形的姿態。

再高級的妖魔也不會進化擁有人類的瞳仁,細看雖然這個黑發黑眸的女孩是越看越古怪,但應該是正常的人類。影隱藏在草叢,巨大精巧的捕獸器,犬齒交錯般的機關,死死咬住女孩的小腿,捕獸器另一頭埋在土里,還有長長的鏈子懸在附近大樹的樹身上,根本是一旦發現獵物就不可能叫其逃月兌的陷阱設計,也不曉得是哪個走進了落基森林的大膽獵人留下的,反正現在獵人是不見蹤影,可憐兮兮的獵物得不到救助,不是餓死,冷死,就是失血過多而死。

其實現在只要能讓她堂堂的朵蘭家族後人朵蘭.蘭頓離開這鬼地方,平安回到帝都去,她完全不忌憚于揮霍一切,與妖魔做墮落的交易。

「神靈賜福你我,毋庸置疑,去,看看那些賤民追上來了沒,向神靈乞求吧,一定給我爭取出必要的時間。」她有了主意,伸出手命令馬夫解決那個礙事的捕獸器。

金發碧眸少女把女孩帶進馬車,拿出精致的點心讓女孩吃。看著狼吞虎咽的黑發女孩,少女微微眯起了雙眼。「穿上它。」少女給女孩一套華麗的長裙,這套長裙能完美地遮蓋女孩受傷的小腿,和全身四肢被多刺枝草刮傷的痕跡,女孩看著,樣子猶豫不決。

朵蘭面色一沉,她下過的命令何時有人敢如此對待過?

「毫無禮儀的家伙,你要學會感恩和順從,叫你穿你就給我穿!」

女孩一驚,咬唇穿上長裙。「很好,過來。」為女孩弄了個簡單發型,再為她戴上有垂下黑紗的帽子,朵蘭嫌惡地捉過女孩的黑發——無比髒污的顏色。

一切做完,女孩已經睡著了——無需問是誰動的手腳,朵蘭在點心里放了藥。

「很好。」

少女讓馬夫回到馬車前,自己從箱子里掏出換上一套女佣的衣服,忍著粗陋麻衣穿在身上所傳來的惡心觸感,端莊傲然地坐在了睡下的女孩旁。

無需問黑發黑眸女孩的來歷姓氏,既然這個女孩不像是妖魔,她也沒有興趣耐著性子去打探一個一次性利用品的出處。女孩明明被下藥了,卻不是一下子陷入深度昏睡,那睡著過去蜷縮身子的姿態費分外痛苦,蹙著眉,好似也隱約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

在許久許久之後,听著陸續傳來的腳步聲,朵蘭雙眸閃現異色,緩緩綻出一抹妖異微笑。

好,我救你。

「你代我去死。」

她在等。

幾十個男人很快出現,封死所有後路,隱隱包圍住了馬車,男人們皮膚黝黑,結實的肌肉說明他們是一年到頭在田里干活的村民,現在他們面色冷漠,手里的農具沾著鮮血和碎骨肉末。馬夫見此恐懼萬分,雙腿不斷抖動,一點都不敢反抗。馬夫的恐懼感染到兩匹馬,馬兒開始不安地嘶叫連連跺蹄,把馬車拖動。「那群廢物……」馬車中的朵蘭低聲詛咒。她口中的廢物——她的護衛們,拿著她蘭頓家族的錢卻一點本事都沒有的草包,看來一個個都已經的確死在這群野蠻村民手上了。

「你必須跟我們回去。」村民中為首的一個四十多歲村長模樣的男人對著馬車冷冰冰地說。

「回去?等死嗎?」朵蘭怒極反笑地哼哼叫。

「你是祭品,跟我們回村。」男人根本不管她說什麼,也不會將她的諷刺和威脅當一回事,村民執著地走進馬車,要把作為祭品的少女捉住——她終于驚恐地尖叫了。「我是蘭頓家族的朵蘭.蘭頓長女,你們這群賤民,帝國的渣滓,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

她的激動失言並沒有造成任何效果,這些村民就像是餓了幾天幾夜的人,正在爭奪她這塊香噴噴涂抹著滑膩黃油的面包,即使是死,也不會放手,何況這里偏遠蠻荒之地,名義上屬于伊來斯卡帝國,實質當地人無所謂,自生自滅,想必會把她亮堂無比的貴族身份看在眼里。

「馬夫!馬夫!」

朵蘭喊著。

沒有得到她的允許,馬車已經被包圍得不漏一絲光。

望了望身邊的女孩,上前抓人的村民走得已經很近,朵蘭忽而冷靜下來,臉上的屈辱神情消退殆盡,她陡然冷笑,用壓低了的聲音假裝驚恐地輕喊︰「哦,我的天啊,小姐!朵蘭小姐!你怎麼了?」男人拉開車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朵蘭扮的佣女,正一臉驚慌地看著旁邊好像暈過去的「小姐」。

落後的村里人沒見過帝國貴族,他們只能從衣服的華麗程度判斷——那里穿著華麗長裙,頭戴網狀紗帽的就是他們想要的祭品。男人粗野地抱著被下藥睡著了的女孩,走出馬車。「回村。」幾十名村民留下冷淡的表情,慢慢離開原地,消失在朵蘭的眼中。

朵蘭連敷衍一下都懶得,躲在馬車里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光。

萬能慈愛的神靈在上啊!一臉驚呆了的馬夫被朵蘭狠狠地踢一腳。「還不駕車送我走,難道留下欣賞那些愚昧的賤民生祭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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