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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危機前夜 第二章.貓的世界

想起剛剛醒來的一幕,夏緬就感到一陣心酸。

那是凌晨的小巷子里,眼楮微微張開一條線的時候。他便發現此生的視野,仿佛所有的東西在一夜之間全變得如此龐大,像來到了一個大人國。除了一片灰白以外,就只有那一抹紅與藍能夠辨別出來。貓的眼楮並不能像人那樣辨別出很多種色彩。

當時,他並未在意,想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四條腿了。驚訝的望著自己那帶毛的爪子,才發現,自己的特別。

他幾乎要被這突變的恐懼給活活逼瘋︰「喵~!!」

大叫一聲後才猛然發現自己居然是一只貓。不過自己的叫聲顯然驚醒了什麼動物似的。

「汪~汪~」

是一條狗啊,那是夏緬以前常常會在這巷子里遇見的流浪狗小灰,夏緬天生喜歡小動物。很自然的,便和那條狗熟絡了起來。這個時候,夏緬看見小灰之後,便下意識的豎起了尾巴,低沉地嗚咽著向小灰走去,但迎來的卻是一陣小灰的齜牙咧嘴。他自然沒有意識到,貓的豎起尾巴和低聲尖叫雖然對貓來說是友好的意思。但對于一條狗來說,當一條狗豎起尾巴,低聲尖叫尖叫的時候,便是警告的意思。而搖尾巴對貓來說卻是警告。由于語言的誤會,它們天生便是一對宿敵。

小灰的狂吠顯然驚醒了夏緬︰是啊,自己是一只貓呢

然後,在小灰的追逐下,夏緬只好發足狂奔。在這個昏暗破敗的仿佛沼澤的小巷,上演了一場貓與狗之間的追逐戰。小灰自然沒有什麼耐心和一只貓玩下去,稍微將他趕出自己的領地之後,便不再追逐,警告了一番,自然就回去繼續睡覺去了。

夏緬盯著小灰的背影,望了許久,直到它漸漸的融在了這黑暗里,再也看不到

夏緬一直沒注意到,小灰的眼楮布滿了血絲!!

想哭,但貓,卻沒有眼淚想笑,但貓的面部肌肉顯然不支持這個動作用嘴狠狠的咬了自己的爪子一口之後,他感覺自己幾乎要崩潰了。

轉過幾個破敗的小屋,他茫然的走到了晚上自己遇襲的地點。趴在了一個角落里,便盯著自己的「尸體」發呆直到,被人發現

時間,不知不覺間,就從夏緬的身邊游走了。

轉眼間,他已來到了這周圍最大的菜市場。清晨的菜市場,顯然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各種菜販子之間的討價還價,稱重裝車,他們要趁著人們都還沒起來的時候,便要進到貨,把攤子支起來。

不過,一只貓嘛。顯然不會對青菜素食之類的貨感興趣,盯著那些突然間變得無比高大的人。他感覺離自己以前的世界,是越來越遙遠了

內心自嘲的笑了笑︰「總比死掉好。」便繞過了蔬菜區,直到水產批發區。看著那些魚販子之間的討價還價,然後稱重裝貨

「老王啊,我老是來你這進魚,你就給我便宜點撒。」一個販子眉頭一皺,略帶不滿的對老板說道。

「你又不是不曉得,最近底下地魚市都漲噠,我們進貨捏(這)麼貴,哪能在跟你便宜捏(這)些喲~白鰱二塊六,最低價啦。再低不賣噠。」那個老王一听,臉色比販子更加的愁了。

「哎呦,我說你哦捏個人真得意思撒。」販子撇撇嘴,斜著眼,接著說道。

「捏個不是有沒有意思地問題,是根本就賣不起撒,你想要便宜地,那你自己去那邊的老版那去看看去!再說,你們可以買三塊五撒。零售麼,都是捏(這)個價。」老板很明顯的不想跟這個販子接著扯(說)下去了,準備跟其他販子聯系生意。

販子見狀,只好拉下臉說道︰「哎,算噠,不跟你扯(說)了,跟我打(拉)兩百斤鰱子吧。」

「好」

蹲在某個屋頂,看著下面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微微的眯上了雙眼,耳朵隨意的向四周撥弄著,听著四周,魚網子在車上大魚時嘩啦啦的流水聲、車來車往的嘈雜聲和販子們討價還價的笑罵聲,活生生的構成了一部清晨魚市的樂章。夏緬不禁微微一笑,腦海中的愁氣也吹散了不少。是啊,只要還活著,便有希望。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顯然又讓他陷入了莫名的驚恐中。

只見下方的某個販子在停車的時候,猛然的咳嗽了幾下。停好車後,拉下頭盔,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布滿血絲的雙眼直直的看向前方。夏緬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便下意識的想到了那個酒店的一個客人一樣蒼白的臉一樣紅通通的眼一樣的咳嗽

「哎呦,我說老張啊,你最近咋啦?得了麼子病撒。看都(著)臉色捏(這)麼不好啊。」一個平時跟老張比較熟的魚販子顯然被老張的臉色嚇了一跳。接著便關懷的說道。

「我也不曉得喲捏(這)一把魚打完噠。我就去看哈子醫生」

夏緬顯然沒有心思接著听下去了,怔怔的望著下面的批發市場,出了神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卻又不知道是什麼不好,堵在心里,悶得慌。

「算了,不想了,關我屁事。」自嘲的想了想,便趴下接著睡了起來。等魚販子走光,魚店正式開始零售的時候,便去撿魚鰓吃

不一會,魚販子們便先後的走光了。只剩下凋零的魚鋪,魚老板們見狀,便將車上還殘留的一部分魚都打(拉)了下來。然後發動汽車,便去找各自聯系好的魚塘老板,拉魚去了。

時間,便這樣,在等待中,從夏緬那細密柔軟的毛發中,緩緩流過。某家魚店終于等到了第一個客人,夏緬張開了微微眯起的眼楮,盯著那個客人。他此時腦海中想到的唯一一個念頭,便是︰老大啊,您老就多買幾條魚吧,最好都殺了!

當然,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那個客人要的魚是很多,不過人家是餐館老板。要的是活魚,養著讓客人點了賣的。盯了好一會,才漸漸看明白的夏緬又只好眯起了眼楮,繼續趴著。清晨的陽光雖然不是很耀眼,但對此時身為貓來說,卻足以在長時間的凌視中刺傷他的雙眼。帶著一絲微微的失望,夏緬又開始進入了假寐的狀態。輕輕的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重重的趴子,支起雷達似的耳朵,便又等待了起來。

不一會,第二個客人便來了。是一個老大媽,在一陣悉悉索索的討價還價之後,她滿意的親手撈起了自己看中的一條魚。用警惕的雙眼看著魚販子手中的稱,說道︰「我等下還要去合稱的哈,稱要跟我稱好地哦。」

似乎這位老大媽的語言刺激了這位魚老板,他便用一絲不屑的口氣淡淡的說道︰「您放心,我們搞批發的,稱沒問題的。」接著,便把魚放到了稱上面。

「七塊錢,殺不殺?」

「算噠(听到這句話的夏緬很抓狂)你還是跟我殺一哈吧,懶得合稱去了。」

當夏緬目送著老大媽走後,便開始盯著地上殘留下的魚的內髒,轉眼間便被那個勤快的魚老板當做垃圾,給清理掉了

此時,郁悶的夏緬,正在微微的嗅著空氣中那淡淡的魚腥味。像是一塊看不見模不著,卻美味無比的蛋糕。正在刺激著夏緬那已經長時間空空如也的胃囊。

「看來這家店子是指望不上了啊。」郁悶的想到了這一點,便心不在焉的繼續打瞌睡,等待著下一個客人白天,正是睡覺的好時候(至少對貓來說是的)

轉眼間,時間便已經快道中午了。夏緬此時已經在其他幾家魚店門口吃的差不多了。期間有一家店子老板怕偷魚,將他趕了出去。還有兩只貓和他發生了爭斗,排除了這些不愉快的片段。今天的一天還是很滿意的。

夏緬很聰明,具體的說——是一只很聰明的貓。憑借這一點,他很快便和其中一個對貓不排斥的魚老板混的爛熟。因為這一點,他便可以趴在這家魚鋪的魚店——老王魚行。吃飽喝足的夏緬,自然又開始打瞌睡了

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正是各個魚老板們最閑最無聊的時候。于是幾家老板們便支起了一張桌子打起了撲克。嘩啦啦的洗牌聲,伴隨著零碎的笑罵,隨著點起的一只只香煙漂浮起的煙霧,緩緩的擴散開來

老板甲︰「你們曉得老張的捏(這)個病是咋來滴麼?」

老板乙︰「咋來滴?你曉得啊?」

老板甲听了之後,面露出一絲不屑,接著繪聲繪色的說道︰「切,肯定地撒,听說啊,是老張上次去一個魚塘老板那撿漏子,結果捏,被一條大江鰱從院塘里面撲出來,把老張拖到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的。差點就起不來噠,老張被咬了之後啊,那個血呦,那是嘩啦啦的流啊。」

老板丙听到後,便插了一嘴︰「那後來捏?」

老板甲听到後,不滿的抱怨道︰「哎呦,我說你喲我是要說滴 。後面啊老張便住院了,結果,傷幾天變好了,但老張的臉色卻一直都很差。現在更加滴不好噠。」

老板乙听了,吃驚到︰「那老張咋回事啊,他身子骨可不弱的啊,不至于因為這麼點傷,身體就變得這麼差啊。是不是失血過多?」

老板甲接著便補充道︰「還有哦,當初老張被咬後,堅持說那條魚眼楮是紅的,身體還是熱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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