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爭命
「爭命!」
周如風此言一出如擲地有聲,全場嘩然!
寒嶺習俗凡男女婚約,男方如英年早逝女方也需守節。當然這只是針對女方是小門小戶而言,像方家也算寒嶺大家族當不算其列。不過許香茹惱怒方少清害死他的愛子,因此執意要三日後迎親。
華嵐有此規矩,當然也有破解之法。爭命即能破除,如果那女子執意不願嫁入別家,而有人願意為她爭命,規矩自當破除。
寒嶺幾千年下來,也不少有情人,一共有幾十例爭命的先輩,不過卻是無一生還。爭命一共有三關,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每一關都驚險絕倫,非是刻骨銘心誰會願意去嘗試那生機渺渺的爭命?
方少清望著眼前的青年,驚詫、驚喜、猶豫、擔憂、各種情緒都化為了款款柔情。她的眼眸含著淚花,盯著青年似在訴說又似在勸解。周如風溫和一笑,堅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他雖身穿破舊的獸皮,但在人群中卻有如鶴立雞群。那個不算高大魁梧的身影傲然而立,撐起了一片天地。那張還略顯稚女敕的臉龐倔強剛毅、安危生死視若等閑!
許思淼定定的望著那個青年,那個在盤龍廳舌燦蓮花、權謀機變,武魂場勇猛果敢、一往無前,無盡山智計百出、瀟灑不羈的身影終于與這個柔情、無畏的身影重合,好似烙進了她的心里。她心中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縈繞,輕啟貝齒帶著絲顫音︰「爭命九死一生,你,你可想好了!」
周如風神色從容的沖她點點頭,眼中那不屈、不畏的目光讓她心中一顫。
方振聲閉上眼嘆息一聲,他既不願愛女嫁入寒家,又不想周如風二人有什麼閃失,滿腔的憤怒都化為了滿臉的無奈。轟雷拳方振聲熱血男兒,卻也不得不為家族而妥協。
遠處的人群中議論紛紛,滿臉興奮之色。許香茹倒沒有想到周如風突然提出爭命,她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眼中更多了幾分冷意︰「你要爭命!呵呵,要為方少清同寒家爭命,同上天爭命!」
周如風淡然而立,朗聲道︰「正是!寒家逼迫我就同你寒家爭命,上天逼迫,我就與天爭命!」
這一刻,那個始終面帶微笑、溫文爾雅的翩翩少年郎氣勢頓時一變,一個敢于天爭、霸道強橫的形象浮現在人們眼前。
許香茹在這股氣勢面前也是氣勢一弱,接著冷笑幾聲︰「好!既然你有意求死,那我也不攔你!」
「三日後,西華絕嶺爭命!」
……
……
方家小院,方少清依偎在青年的肩上,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青年的肩頭。幾個月前那個無憂無慮、清新月兌俗的少女,長得更加亭亭玉立,也更多愁善感。
周如風輕輕的摟著少女,不知如何安慰,肩頭的點點溫熱都好似浸入了他心間一般。
「如風哥,你讓我嫁到寒家吧!」
方少清抬起頭淚眼迷離的看著面前的青年,周如風滿面愁容立時化為淡淡的溫柔。他用手指輕輕擦拭著少女眼角的淚水無不疼惜道︰「清清,我說過不會讓你嫁給寒開的!」
「他活著的時候不行,死了就更不行!他寒家不行,許家也不行!」
「可是,爭命九死一生!我怕你……」
方少清咬著嘴唇,眼中透著濃濃的擔憂之色。周如風緩緩呼出一口氣,語氣堅定道︰「清清別怕,一定沒有事的!」
「可是,可是,寒嶺幾千年還沒有一人從爭命中活下來過!」
周如風呵呵一笑,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道︰「幾千年都沒有人活下來,不是仍然有人去爭命嗎?」
「別人不能辦到不代表我也不行!心誠則靈,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方少清一雙眼楮含情脈脈的看著身邊的青年,眼底深處還是解不開的愁怨。「如風哥,你還有許多事要做,如果,如果我拖累了你……」
周如風知道她的擔心,淡淡道︰「如果我連這關就過不去,還有什麼能力為父母報仇!倒不如早日去和他們團聚!」
「如風,如風,有沒有落落的消息啊!」
一個急速的身影竄進了小院,賀無雙雙手叉腰重重的吸氣,顯然是一路急行累得不輕。
「我也沒有看到阿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
賀無雙柳眉倒豎,嬌聲罵道︰「寒長措那老混蛋,如今正在派人四處搜尋落落。還是那個許香茹婆娘,更讓許家發了懸賞令,許多賞金獵人也在四下尋常落落。」
賀無雙雙眼通紅顯然擔心不已。周如風也有幾分擔憂和自責,畢竟寒落是為救方少清才殺死了寒開,說到底這事因他而起。
「無雙你放心,阿落武技高強而且為人機警,沒有人能抓住他的。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賀無雙最信任寒落和周如風二人,听聞周如風此言便放下心來,旋即又蹙眉道︰「如風,你真的決定要爭命嗎?」
方少清也向他望來,看著二人關切的眼神,周如風輕輕呼出一口氣,故作平靜道︰「當然!無雙、清清你們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
賀無雙點點頭,道︰「那你自己小心,我要出去找落落了!不然我放心不下!」
「看到阿落讓他離開南嶺,千萬別再回來!無雙你自己也要小心!」
賀無雙點點頭,大步離開。
周如風突然問道︰「清清,那日你是怎麼跟在那兩個狩獵者身後的呢?」
昨天方少清一直都處在極度驚慌中,周如風按下心中的好奇沒有問緣由。直到今天,方少清並不再那麼受驚他才詢問。
方少清臉上還是一驚,稍稍平復了情緒才道︰「你和峰哥哥都不在莊上,我一個人無所事事便想到集市走走。途中遇到了抱著火狐的許思淼和一個青年。他們說在無盡山遇到你,那火狐還是你送給他們的!」
「許思淼和南宮城!難道是他們?」
方少清搖搖頭,又道︰「和他們分開不久後,我路經一個小酒館听到里面有人在說你的名字,還提到火狐之事,我就留意偷听!他們說抓住了你索要你的鐵拳功法以彌補火狐的損失。我看他們喝的酩酊大醉便悄悄跟上希望能找到他們的落腳點,然後好讓爹爹去救你!後來,後來就被抓住了!」
周如風心思急轉,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和許思淼二人有關。他和二人並無怨仇,許家和南宮家也是大家族,也沒有理由做出如此卑劣之事。那個寒開是怎麼結識黃虎二人,並以他們為餌讓清清上當的呢?
寒開這個不學無術的登徒子,自然沒有這樣的心機,是誰在推波助瀾?黃虎二人和寒開一拍即合當不是什麼巧合!
周如風眼中冒出絲絲寒光,寒開雖死但這事情卻遠遠沒有完。寒家和許家的刁難,黃虎二人的暗中覬覦還有那背後的黑手。
「清清放心,那兩個壞蛋現在是一死一傷,以後我遇到那黃虎定殺不饒!」
方少清點點頭,又自責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就不會弄出這麼多的事情了!都怪我!」
周如風搖搖頭,安慰道︰「不關你的事,不過是他們欺人太甚!清清千萬不要自責!」
方振聲大步走進了小院,臉上還是怒氣沖沖。周如風道︰「方叔,族長和長老們怎麼說!」
方振聲重重的哼了一聲,惱怒道︰「哼,他們不願得罪寒家!」
不願得罪寒家麼,恐怕早已深深得罪了吧!周如風也早已猜到是這結果,便道︰「寒家、許家勢大,族長他們為家族著想無可厚非。爭命,我又何懼!」
周如風捏著拳頭,整個人的氣勢突然如山岳般厚重。方振聲道︰「兩天後,就是爭命之期,這兩天你好好修行準備!」
「方叔放心,小風省得!」
周如風點點頭,又道︰「方叔,小風先離開了,還有兩日時間好好練習功法!」
方振聲點點頭,周如風沖方少清微微一笑便大步而去。回到小屋,方少華正守在門口,周如風笑問道︰「華少登門,不知有什麼事情!」
方少華還是那副冰冷的模樣,只是眼神中少了幾分冷傲。
「爭命,九死一生!」
「我自然知道,華少不會專程來告訴我這句話吧!」
方少華向來少言,他微微沉吟從懷中模出一卷書冊道︰「摩雲功是我方家第一功法,上面也有我的一些修煉心得希望能有所幫助!」
方少華外冷心熱,他竟然能將自己的修煉功法和心得相贈這是十分不易,周如風心中承他這份情意但卻並不接那書卷,他望著對方真誠道︰「謝謝華少,不過摩雲功雖然強大但兩天時間也起不了大用!如風還是想好好參悟自己的功法,以求再一步突破!」
摩雲功法不在南宮家的混元功之下,寒嶺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這部功法。方少華也是心中權衡良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不想周如風卻是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方少華微微一愣,想到周如風的功法也是強大便收回書卷放入懷中道︰「那你保重!」
方少華並不多言,沖他點點頭便轉身離去。望著方少華遠去的背影,周如風轉身進入了小屋開始了太極真勁的修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