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往事
一路出了盤龍廳範長旭並不做停留,只是在出方家大門的時候,他身形一頓,微微回頭看了一眼旁邊守門的老者,才又大踏步而去。
寒落心細若發,早已經發現了師傅那不平常的舉動,待遠離了方家莊他才問道︰「師傅,剛才你是否有什麼發現!」
範長旭眼中精光一閃,捻著胡須道︰「這方家莊果然是不簡單,真是人杰地靈。我遍觀整個寒嶺鎮,就是方家莊四周天地元氣最為充裕,也難怪方家每一輩均有些了不得的人物。」
範長旭身為地境強者,雖然還沒有達到天一合一的地步,但對天地元氣的感應能力也是極為敏銳。
「哎,沒想到這方家莊還真是臥虎藏龍。連一個看門的老頭,也不一般!」
寒落也明白,師傅當時一頓是發現那看門老頭極為不凡。他好奇的問道︰「那個看門老頭,我看他弱不禁風,身上全無半點功元的波動啊!」
「落兒,你要記住學無止境,這天下之大能人奇士無數,以後行走大陸切不可妄自尊大。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範長旭望著遠山,又嘆了口氣道︰「今日我有些孟浪了,想那方家竟然有此奇人,對那周如風的寒毒也是毫無辦法,我也是無計可施。」
範長旭如此說顯然是自認不如那守門老者了,想那無影刀行走大陸幾十載,赫赫威名的地境強者尚未交手,就自嘆弗如,怎麼能讓寒落不驚訝。
「那人,真的那麼厲害?」
範長旭點點頭,道︰「就是為師也不能完全隱匿自己的氣息,可是那人卻是氣息內斂,若不是同一境界的強者,根本不能洞悉其行藏分毫。此人功力之高,就是為師也是少見。如果為師所料不差,此人定然一只腳已經邁進了天境。數遍整個華嵐也沒有幾人可敵啊。」
「天境?難道此人是天境強者也對如風身上的寒毒毫無辦法嗎?」
範長旭點點頭,又搖搖頭︰「那周如風體內的寒毒極為奇特,包含天地至陰的寒氣。那股勁力雖然細小卻是極為的精純,極難驅散。雖然那人有為他驅除的實力,但自身的功元也會消耗大半。唉,這功力一散,壽元也盡了。」
寒落點點頭,臉上也有些失落。「何許,他可以去華陽找到周家。以周家的底蘊定然有地境強者,說不定能化解他身上的寒毒。」
範長旭搖搖頭道︰「那周如風的身世我也是有所耳聞的,想當年周承東年僅二十四歲就達到了靈境,可謂是天子驕子。那華嵐年輕一輩第一人的聲明又豈是浪得虛名?我听聞就是許多聲明顯赫的人物,也敗在其手。他一生百戰,卻是未嘗一敗!」
「二十四歲靈境高手?一生百戰,未嘗一敗?」寒落听得心搖神馳,如此才俊如何不讓人心折?
範長旭點點頭道︰「可知為師二十四歲的時候是什麼境界麼?」
寒落搖頭表示不知,範長旭輕哼一聲道︰「為師二十四歲的時候,剛入玄境聖級。」
「不過為師到靈境的時候已然三十有五了,又修習了二十年,經過一些機緣才達到了地境。要知道數千年來,整個大陸能在二十五歲以前便入靈境的不多于百人,而這些人無一不是成為了冠絕當代,縱橫無敵的絕世人物。」
「可惜了周承東如此人物。」寒落天賦極強,听得這等人物不由大為惋惜︰「也不知道那周承東到底犯了什麼錯誤,竟然會被周家逐出家門。」
「有一個如此了得的人物,周家要成為華嵐第一世家也是無可置疑之事。哼,不是出了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周家也是舍不得把這麼一個天才逐出家族的。」範長旭嘆息一聲又道︰「不過從周承東被逐出周家不久,周承東便接連遭到追殺,大陸似乎又出現了一些實力極為強大的神秘人物。按理周承東畢竟是周家子弟,他遭人追殺,周家這種千年名門定然不會不管不顧的。嘿嘿,令人不解的是周家至始至終都未出面,甚至有些撇除關系的嫌疑。」
寒落冷聲道︰「哼,什麼世家名門,令人齒冷!」
「是啊!大家族總歸是以家族的傳承發展為第一的,一個子弟的犧牲在他們看來,只是值得與不值得罷了。何來親情可言?」
「十幾年那件事雖然鬧得大陸皆驚,但知道內情的卻是寥寥無幾。大陸多種版本流傳,卻是未知真假。」
「可惜如風受到那寒毒折磨,不然以他的天賦定然不在其父之下!」寒落正在長吁短嘆,兩個嬌媚的少女已經向他行了過來。
賀無燕遠遠的看見了他,便嗲聲叫道︰「姐夫,姐夫。」
寒落望著正奔來的少女,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無雙,無燕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範老好!」賀無雙仍然是一副武士勁裝,束著一頭馬尾的打扮顯得英姿颯爽、干淨利落。她向範長旭一行禮,對著寒落撅撅嘴道︰「你問無燕好了。」
賀無燕早已經挽起了寒落的手臂,鼻息抽動,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姐夫,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方家子弟仗勢欺人,他們欺負我。」
賀無雙羞紅著臉,惱道︰「叫誰姐夫呢,哼,小妮子。」
「他不就是我姐夫嗎,哼,你心里想什麼我還不知道。自己平時大大咧咧的,這回卻又做小兒女態?」
賀無雙臉上發燒,更是故意瞪著雙大眼,道︰「哼,你個小妮子,看我不教訓你!」
賀無雙作勢要打,賀無燕早已躲在了寒落的背後︰「姐夫,你們都不幫我,要讓我自生自滅嗎?」
寒落自認聰明,但對這賀家姐妹也是毫無辦法︰「那無燕你說說究竟是什麼事情吧,不過如果是你的不對,可別怪我不幫你。」
賀無燕點點頭,道︰「如果一男一女因為一個姑娘用的小飾物起了爭執你覺得誰的不對呢?」
寒落雖然知道賀無燕是有意的避重就輕的談論,但也順著應道︰「堂堂男子漢和一姑娘爭執本就不應當,更何況是爭執一個姑娘用的小飾物?」
「嗯,還是姐夫明白事理。如果這個男人後又因這個小飾物,突然對女子動手,傷了那女子呢?」
寒落聳聳肩道︰「那就更是不對了,堂堂男子漢怎麼能無故對一姑娘動手,更何況手段還不光明磊落?」
賀無燕眼中露出一絲狡黠,卻裝出一副欲哭的模樣︰「嗯,這姑娘就是我了。而那惡少正是方家方少雲,方少峰兄弟。」
三年前寒落還同方少雲交過手,兩人實力相當,彼此還有些惺惺相惜。方少雲為人剛直少言,寒落可不相信他會對一女子無故出手。而那方少峰他卻是不認識的。不由問道︰「方少雲應該不會吧,那個方少峰又是誰?」
賀無燕恨聲道︰「哼,那方少峰也是方家子弟,今年不過十四歲,為人囂張跋扈,狂妄自大。而那方少雲也是幫親不幫理,一樣的蠻橫。哼,最可恨的就是那個廢物周如風,牙尖嘴利,除了一副臭皮囊,別無長處。」
「哼,無燕!不許你這麼說周如風!」賀無雙冷聲呵斥,賀無燕一跺腳惱怒道︰「哼,憑什麼不讓我說那只能逞口舌之利的廢物?家姐,你以前不都幫著燕子嗎,今天卻是要幫著一個外人。」
那日賀無燕挨了方少峰一下,後雖然指使寒開找茬,不想那寒開卻是太不爭氣,反而被那方少峰狠狠的揍了一頓。賀無燕心中不能解氣,一直懷恨在心。回到家把事情告訴了賀無雙,想讓她找寒落去為她出頭,教訓方家子弟一番。不想平常愛護她的姐姐也不為她出頭,更不答應讓寒落幫忙。所以直到今日偶遇寒落,她才舊事重提。
寒落看賀無燕嬌蠻無禮,語氣刻薄,臉色也是不悅︰「無燕,如風為人謙恭,我和無雙早已和他相識,並引為知己。以後不許你這麼說他。」
「今日我們也剛從方家莊出來,我正是帶著家師前去看望如風的。」
賀無燕一把甩開寒落的手,斜著眼瞪道︰「哼,原來你們和那個廢物早就認識,難怪姐姐一直推諉。哼!」
賀無燕憤然離去,賀無雙向範長旭告罪一聲,又望向寒落,才回頭向賀無燕追去。
範長旭可是不管少年們這些兒女情長的事,讓寒落自去找賀無雙,自己一個人要去辦些事情,便悄然走遠。
方家小院,周如風有些垂頭喪氣,往日精神昂揚的他,頓時覺得十分的倦怠。他輕輕拉上房門,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茫茫原野,雲淡風輕。一個小山坡上,一個高大的青年正盤膝而坐為身前的一個小男孩療傷。突然,幾道急速的身影從遠處掠來。
「周承東,今日看你在往哪里逃!」一個白袍老者,須發皆白,他遙望著場中喝道。
「哼,看你是要救那小子的性命呢,還是要自己的命。」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獰笑一聲道︰「納蘭家的精寒勁如何,嘿嘿。」
「大家不要廢話,直接動手!」
隨著一聲嬌喝,十余人同時向著遠處劈來。一時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茫茫大地,猶如蜘蛛網一般寸寸龜裂,並快速的向前延伸。
周承東並不答話,天地元氣急速的向他涌來,只見他四周數丈的空間形成了一層層厚厚的氣牆,不過那些人著實不凡,每一擊那氣強就立即的黯淡下去。
「就憑你們幾人嗎,找死!」
周承東仍然盤膝坐在地上,一只手往身後一揮,一只凝實的碩大無比的手掌轟然擊去,那幾人大驚,立即避讓。一聲轟然巨響,那原野上立時出現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天地中,充斥著各種暴戾的勁力。功元的踫撞每一次都是轟然巨響,讓天地為之變色。
「納蘭無忌那小兒,怎麼還不來。這周承東太強了!」
「我們先纏住他,一會他們就該到了!」
周承東背負的長劍早已經嗡嗡作響,周承東又是隨手幾劍,天地好似要被撕裂了一般。以他為中心那無形的劍波,朝著四面八法激蕩開過,無所不破。
只是一個女子猖狂而逃,周承東望著遠處劇烈的咳嗽起來,懷中的小男孩正睜著眼楮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哭不鬧。
「風兒,看清了嗎?青霄劍出,誰與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