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嵐帝國武風極盛,幾乎每一個家族均有幾套功法傍身,而那些傳承上千年的家族和名門,都有著極為強大的武技,每一部功法都有懾天之威。
寒嶺方家,位于華嵐大陸西南,只是一個傳承不過三百年的小家族。當年方木孤身一人來到寒嶺,憑借絕強的武功終于在寒嶺扎根,成就了今天的方家。
方家底蘊雖不甚深厚,但家規極嚴。門下子弟從四歲開始,到十六歲成人禮之前,每日清晨都必須在練武場進行晨練,寒暑不斷,風雨不輟。正是方家數代人經營,每一代均有幾名修為極高的子弟,方家在寒嶺才得以立足,幾百年下來也算當地一個頗大的家族。
清晨,大雪飄揚,大地一片銀裝。北風呼嘯,寒意刺骨,而方家練武場早已人聲鼎沸,方家第十代子弟不下五十人正在練武場練習功法。
「外練筋骨,內凝神。意隨心發,方寸間。方家拳最重形神合一,心到手到,拳到意到。」
練武場上一名大漢身著單衣,正在對身前的少年進行著指導。他聲音朗朗,一字一句都好似在耳邊炸響,雖然風聲陣陣,但每一字都清晰的傳進了耳朵。
一眾少年皆是認真的聆听,突然有人道︰「方叔,你這麼厲害,不如教一套厲害的拳法讓我們修習。這方家拳也太粗淺了些!」
「纏絲手,很精妙!以前我見少天大哥用過。」
「轟雷拳吧!少天大哥雖然厲害,但又怎麼能和方叔相比。方叔的轟雷拳可是赫赫威名,霸道絕倫。整個寒嶺誰不知道轟雷拳方振聲啊?」
「摩雲功,我听說上百年未有人練成的摩雲功方叔可是習得。那可是我方家祖父遺留下的功法絕學,堪稱我方家第一功法!」
「我也听說當年祖父就是憑借這一功法打遍南嶺無敵手,就是在整個華嶺也是威名遠揚。」
少年的話得到了響應,大漢看著這些少年滿含期待,搖搖頭,嘆道︰「摩雲功雖然強大,但對天賦要去極高,又豈是人人可以修習的?轟雷拳名聲雖響,卻也僅僅局限于寒嶺罷了。寒嶺之外有南嶺,南嶺外有華嶺,華陽,華武,華宇。華嵐之大,有許多強大的功法不在摩雲功之下,更不是區區轟雷拳能比的。方家拳博大精深,是我方家立足之根本。有的招式大開大合,威猛無鑄,有的剛柔並濟,反逆陰陽。當然要發揮其威力,需要認真體悟!」
「那方叔你露兩手給我們看看吧!」
「就是啊方叔,你是我方家年青一輩的第一人,就讓我們見識見識吧!」
少年們仍然不死心,紛紛附和請求,方振聲看著滿懷期待的少年,他點點頭,神色一凜,大喝一聲道︰「那就看好了!」
隨著一聲大喝,方振聲氣勢如山岳般壓來,恍惚天地間只有他的存在。風好似停了,雪花禁錮在空中。
他雙手握拳,右拳一收,左腳側跨一步,拳頭順勢送出。因為他這是演練故意放慢速度,眾少年看得真切。隨著方振聲的每一個動作,四周的天地元氣瘋狂的聚集,拳頭上青芒閃動,空間都好似要撕裂了一般,接著砰然一聲大響,數丈外一塊巨石炸成粉末,化為一片石雨灑下。拳風所過更卷起漫天塵土。待塵埃落定,那一拳擊中的地方,更是一個深達丈余,方圓三丈的大坑。周圍達百丈的範圍被那勁風掃過,積雪消散,露出了練武場原本的青石地面。
堅硬的青石被一拳轟成一個大坑,眾人不由咂舌︰
「這真是方家拳嗎?」
「好厲害!同樣的方家拳,由方叔用出來,威力竟然如此強大!」
一拳之威,威猛如斯,眾人不無驚嘆。
武功強弱分為虛境,真武境,玄境,靈境。每一境界又大概分為師、尊、聖三層次。修武之人因功法、資質,際遇等原因影響頗大,許多人窮其一生也僅僅是一個虛境。突破虛境到達真武境已經算學有所成了。到達玄境的無一不是有名有姓的一方豪杰。整個寒嶺鎮不下十萬人也不過十人到達玄境罷了。至于要達到靈境不僅需要天賦還要一些機緣。每一個達到靈境的人無不是呼風喚雨,天資卓越之輩。
方家對于子弟的培養極為重視,每日必有一名族中長輩進行督導指引。而今日正是方家年輕一代的翹楚,以二十歲之齡便入玄境的方振聲。一套轟雷拳更讓他名聲頗響,不過他已經有多年沒有出手了,外人紛紛猜測他早已步入了靈境。
「這就是拳到意到麼?僅僅是一拳卻好似包含了天地法則,無所不容又無所不破!」
大雪紛飛中,周如風一個人站在練武場門口,隔著欄桿遠遠的望來。剛剛方振聲施展方家拳的時候他就在凝神觀察。方振聲的每一個動作都被他看在了眼里,那種吞天之勢帶給他太多的震撼。也讓他依稀明白了那種意境。
「可惜不能試一試這方家拳!」周如風心中哀嘆一聲,臉色也愁苦起來。
華嵐大陸最重傳承,每家對功法的傳承極為嚴密。偷學別家功法被視為華嵐第一大忌,周如風並不是方家子弟,所以每次都只有遠遠的、偷偷的張望。
方振聲環顧四周,將這些少年驚駭的表情收之眼底,不覺滿意的點點頭。突然他眼神飄向遠處,眼神一滯,便高聲道︰「小風,進來吧!以後早到了也不用守在外面了!」
周如風身著破舊的棉衣,腳邊放著一擔食盒,正是為這些少年送早點來了。他目前的身份只是方家的一個小雜役罷了。時常都是守候在練武場外面,等待方家子弟晨練完畢才出來吃他送的早點。
他棲身于方家十幾年了,從小便到這練武場來看這些子弟習武。剛開始即使在練武場外也會受到驅逐。但後來得到了允可,不過他卻是一次也沒有踏足過這練武場。
「嗯!好!」周如風答應一聲,臉上掩飾不住的激動,猶自不相信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這練武場里。他立即彎下腰,挑起食盒就走。門口守門的子弟听到方振聲發話,只是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也安然放行。
周如風臉色嘻嘻的笑著,全然不顧那守門子弟嘲諷的眼神。他們怎麼明白他能踏入這練武場那種心情。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里快速前行,羸弱的身體,在風雪中顯得弱不禁風。
遠處那些少年看著那有些狼狽的模樣,一陣嬉笑,不住的指指點點。
「方叔,你這樣不好吧!周如風可不是我方家子弟,怎麼能進方家練武場!」一個少年臉色不愉的質問道。
「方少華,你放屁!小風哥外公是六長老,小風哥從小在這里長大怎麼不算方家子弟!」一個年齡較小的少年,對著那高大的少年怒罵道。方少華馬上要滿十六歲行成人禮了,本身是這里年齡最大的,他爺爺正是方家當代族長方敖天。方少華天賦極高,性格沉穩,修為也是里面最高的。這些少年都以他馬首是瞻。
「他性周,不性方!他應該去找華陽周家!」方少華望著方少峰淡淡回應又扭轉頭對方振聲道︰「方叔可支會了族長知曉?功法傳承是我方家幾百年立足之根本,可謂責任巨大。整個寒嶺不知道多少人覬覦我方家功法,方叔還是慎重一些為好!」
方少華年紀頗小,倒是有一些風範,言語之中更是暗藏機鋒。他也同這輩的方少天、方少雲、方少石並稱為方家四杰。
方振聲道︰「族長那里我自然會去請示,就不用你操心了。這一旬輪我執教,族長也不會干涉。」
「華少啊,你也別擔心。一個廢物能學些什麼呢?」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引起了一陣哄笑聲。
方少峰回頭怒道︰「方少強,你討打!」一拳已經毫無預兆的向那少年擊去!方家門規不準隨意動手,更不可同門相欺。方少強未想到他肆無忌憚的動手,兩人挨得較近,措不及防下,結實挨了一拳,整個人拋飛兩丈。他哀嚎一聲,爬起來已經和方少峰纏斗在了一起。
方家本來武風極盛,每年均會舉行年少子弟的比試,用以提高彼此的武學。兩人這一動手,這些少年紛紛叫好!
「混賬!」一聲大喝傳來,隨即一道人影閃過,那纏斗的二人只抵擋了一招,便迅速向相反的方向跌飛而出,重重的摔在雪地之中。方振聲束手而立,剛剛只是對那二人略施懲戒,那看似威猛的一拳實則加了幾分柔勁。
兩人都狼狽的爬起來,凶狠的盯著對方,但卻不敢發作。周如風早看到這邊情況,但他卻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起沖突。他走到方振聲身邊行了一禮,道︰「方叔!」
方振聲點點頭,說道︰「以後你就在旁邊觀摩吧,有什麼體會同他們交流,也可以直接問我。」
「謝謝方叔!」
方振聲微微頷首,又好似想起了什麼,叮囑道︰「你們不準和周如風動手切磋,違者我將重重責罰!」
周如風欣喜的點點頭,看向那些少年,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一臉輕蔑。方少強對他怒目而視,威脅似的揚了揚拳頭。
方少峰在遠處向他眨眨眼,做出鬼臉,周如風一笑,突然那笑容凝固在臉上。整個臉色變得鐵青,手僵直,根根青筋暴起,冷汗布滿了整個臉龐。很快,他的臉又變成了慘白,眉頭,鼻尖上都凝成了一層白霜,身上發出陣陣寒氣。他牙齒格格直響,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劇烈顫抖。身子往後一倒,整個人立即就縮成了一團。
方少峰驚叫道︰「方叔,小風哥寒毒又發作了!」
方振聲回頭一看,立即對眾人道,今日自行揣摩。便一把抱起周如風消失在練武場。
「哼,那個廢物!」
「哎,不僅是廢物還是個病秧子!也不知道方叔怎麼想的?」
「讓他滾回周家去!」
「連他爹都被逐出了家門,周家怎麼會收留他!」
一群少年紛紛怒罵,眾人你一言我一言,方少強更是幸災樂禍,方少峰冷冷的掃視了一周,許多少年立即閉上了嘴巴。
方少強哼哼道︰「據說周承東可是天縱之資,如果知道他兒子是個廢物,會不會氣得爬出來再死一次?」
眾少年又是一陣笑聲,方少峰鐵青著臉沒有理會,趕緊向外行去。
「方少峰,晨練時間尚未結束!不許離開!」
方少峰充耳不聞,急急而去。方少華大怒。方少強沒好氣道︰「方叔都不在,還晨練個屁啊!大家都散了吧!」
眾少年一擁而散,只留下方少華在練武場一板一眼的練習著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