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集會不歡而散,先是楚國使者告退被紫木堂弟子帶下去休息,接著是張公公,接著,其他人都離去。只不過,這些人離去之前,都很鄭重的看了樂亭一眼。
其實,關于自己紅籠天照的體質,樂亭從來沒有想過以這樣的方式公諸于眾。然而,當自己知道了自己獨特的體質乃是一種天賦的時候,有驚懼。她,似曾熟悉,既然能將自己送到此處,那麼,必然有她的想法。
此刻,不在驚懼,釋然而輕松。
不過,心中有一種無力的感覺,似乎,自己,正走向一個不為人知的泥沼,路漫漫不知何方?眼前,秋光依舊,然而,卻有一種隱藏著的黑,茫茫不知歸路。
他知道,他必須做出選擇。一切的一切,在逼他做出選擇,是命運,是機遇,包括目前自己所遇到的人。
要麼,自己的毒傷治好,要麼,自己毒傷斃命。過了這一步,一切才剛剛開始。她說的很對,剛開始!
從泉州來到上京,本身就是開始。
自己,楚狂人,就像混沌初開的天與地,時間必然會相逢。
阿九看著他,笑道︰「想不到,你會當著楚國使者的面,承認自己紅籠天照的身份。」
樂亭笑語︰「我在醫宗,關鍵,我在漢國!」
「有一個組織,叫做痕!」阿九說道。
「我知道!」他啞然而笑,「我相信,表明身份,總會有其他的人關注。」他嘆了一口氣,「有人想我死,自然,有人想我活。」他抬頭看著阿九,繼續說道︰「前輩今天的妝容極美,使我情不自禁想起了很多人!」
阿九微笑,她不覺唐突,她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小看了這個少年。想起了很多人,只能說明一點,就是,他想活。
「我有一個師哥,叫文成。你可以見見他!」阿九說道。
于是,樂亭跟在阿九的身後,繞過異香撲鼻的紫木林,走過潺潺的小溪,轉過已經有些黯然發黃的草地,來到了一處山洞之前。
青s 的山體,突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沒有任何的裝飾,甚至于,洞口之前,都沒有像樣的路。殘碎的石子,帶著固有的稜角就那麼稀疏的躺著,似乎,自從這個山洞出現,它便一直這樣的孤獨。
阿九飄身而入。邊走邊說,「你今r ,卻耽擱了我一個美妙的故事!」
樂亭接口,「或許,以後,我就是一個美妙的故事!」他頓了頓,「而在這個故事中,也曾有過您的身影。」
阿九格格的笑了,這句話令她很開心。他們走入山洞,黑漆漆的黑,沒有任何的燭光或者明珠之類。樂亭跟在阿九身後,在黑暗中笑出聲來。他說,「小說里,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總是鋪滿金銀珠寶與夜明珠,看來,這都是騙人的。」
阿九不語。樂亭向前向後望了兩眼。身後,有淡淡一點白光,身前,卻有隱約可見的紅光。看來,這個山洞,只是一個通道。他跟在阿九身後,默默行走。心中卻在想,自己這一路北上的一幕一幕。尤其,想到了明年開ch n道宗的考試,以我的修為,豈不是做夢。
今r 廳間,自己施展意動領悟的唯一手印,倉促間形成土球。然而,在玄鑒級別的高手面前,堅固厚實的土球只是薄薄的一張紙。他突然感嘆于小先生,他神龍在天一般的人物。不知,他曾有過怎樣的人生!
他仔細的看過了關于紅籠天照體質的記載,然而,陷入了更多的迷茫。天下間其他三種體質,一旦出現,都是獨一無二,只有紅籠天照,必然會出現兩位。
接著,樂亭就看到了微微的一點紅光。紅光就在前方,似乎不遠,似乎很遠。紅光一會黯淡,一會明亮。看到那明滅不定的紅光,他心中一陣溫暖。他們走上前,紅光在一個人的面前閃爍,照亮了那人的臉。
「師哥,」阿九恭敬的叫道。「每一次,你總是如此!」
「是啊!」那人說道。
「我知道有人來了,來的是醫宗的人!于是,我點起煙,在黑暗中,會有火的光,這樣,讓來的人知道,黑暗中,有人在等著他!」
樂亭心中如遭雷擊,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看著火光中瘦削的臉,他也看著他。接著,他熄滅了煙。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只有一個人粗重的呼吸。這個人,就是樂亭。只有他的修為最淺,所以,只有他的呼吸最重。
過了半晌,樂亭的眼楮終于慢慢適應這種黑暗,他看著面前依稀的兩人輪廓,看到了模糊的生活用品,看到這里,沒有一盞燈。
這時,就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接著,這聲音變得繁雜,周圍,頓時嘈雜一片。而這一片聲音竟然全部向著樂亭而來。應該說,是向著樂亭的氣息而來。模糊的兩人,一高一矮的坐著,既不動彈,也不說話,甚至于,他們閉上了自己的眼楮。
樂亭轉身,回頭。他轉身的聲音給淹沒在悉悉索索的聲音中,他听到了獸類驚喜的嘶鳴,「 」。這是一種見到獵物的嘶鳴,樂亭握緊了後腰的听蟬。接著,看到不遠處,一點一點的紅s 亮光。
像是黑s 中,有無數的螢火蟲。不像,更像是,黑夜中,有無數的紅s 的小燈籠。這紅s 之中,有貪婪,有邪惡。
紅s 的光停頓在一丈開外,與樂亭對峙。
終于,有一道黑影帶著兩點紅光沖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腥味。于是,樂亭揮刀。他很善于揮刀,因為,在沒有意動之前,他經常在練習這個揮刀的動作。有白光就像黑夜突然有了一道縫隙,不巧,黑影撞在了縫隙之上。
腥味更加濃重,黑影翻到,接著,山洞中,響起咯吱咯吱咀嚼的聲音。獸類沒有人類的情感,所以,那不知道什麼動物翻身死去,馬上成了同類的食物。
「哎!」終于,那人嘆息。
然後,樂亭渾身的汗毛便豎了起來,圍繞著身體周圍,淡淡的土屬x ng原力素就像霧氣遇到了風,瞬間崩解。黑暗中,他看不到身後的情況,但是,他明白,那位叫文成的前輩,出手了!
到底會是怎樣的一種出手,竟然讓自己敏感到如此的地步。他手里握著听蟬,感覺到掌心冒出細細的汗。
而後,黑暗中響起一聲悶響。其實,是無數聲悶響,不過,因為過于快,所以集中到了一聲。接著,樂亭眼前亮了。
有無數的白光從黑影中飛出。在那聲悶響聲中,白光自黑影飛出,無數盞紅s 的燈籠熄滅。殘存的燈籠在悉悉索索的聲音中,如ch o水一般退去。白光漸漸清晰,濃郁的血腥味更加明顯,像是來到了一處屠宰場。
樂亭終于看清,白光不是白光,而是一具一具完整的白骨。只一招,將那些動物的白骨全部逼出了體外。除了震驚還有什麼。他對文成肅然起敬。
漆黑的山洞中,那些白骨如此突兀,如此晶瑩,與周圍的黑形成鮮明的對比。那些白骨依舊保持著先前匍匐而行的姿勢,瑩瑩的光,閃著微弱的光,仿佛,黑暗中,有一隊白骨兵團悄然潛伏。
「這種山鼠,只有一身白骨可以入藥。然而,它們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你出手殺了它們的同類,它們馬上便將它分食。獸類生存,有它們的法則,它們清楚,有一具白骨到了世間,必然會引起無數的刀,趕盡殺絕它們!」
「豈不是同人類一樣!」阿九說道。
「每個人都有其獨有的價值,但是,任何的價值只有保有,才存在!」文成繼續說道。而後,他頓了頓,問道︰「你,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研究研究這些白骨的價值!」
「願意!」樂亭斬釘截鐵的回答道。這是完全下意識的回答。因為,在剛才的剎那,他什麼也不曾感受到,然而,他看到了累累的白骨。他對他的出手充滿好奇,充滿向往。
「我還沒有說完,」文成繼續說道。「這里,不比二哥的花園,這里沒有任何食物,你若留下來,只能像我一樣,吞吃山鼠。」
樂亭考慮了良久,難道,他一直生活在這暗無天r 的洞窟之中。他看著周圍模糊的景象,看著,微弱的紅s 小燈籠慢慢的退去。「我願意!」樂亭堅持說道。
「黑暗中,閉起你的眼楮,慢慢睜開你的另一雙眼!」文成繼續說道。「有的人喜歡看附著于白骨的皮囊,而我,更喜歡看清潔干淨的白骨。」
紫木山的山門下,走來兩人。看著面前的石碑,那個女子煙圈微微一紅,低低說道︰「師父,我回來了!」她的身後,站著蘭蔻。蘭蔻站在月輕柔的身後,漠然的看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