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兩艘五牙大艦、三艘斗艦,十余艘其他各式隋軍戰船順風疾駛而來,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疾行中船隊有條不紊的向兩翼散開呈扇形包圍而來。
「快逃——」被張訥強逼著率船助戰卻一直縮在後面的王福奎發出淒厲的慘叫,顧不上其他人調轉船頭向南就跑。
梁山寨、馬首寨眾人面如土s ,他們或許在巨野澤上還能逞威風,但此刻面對隋軍j ng銳水師根本興不起對抗的念頭。趙志敬、張訥、林沖、秦叔寶也都神情凝重,幾人再自負,面對佔據全面優勢的隋軍還是感到一陣無力,雙方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五牙大艦堪稱隋軍的水上移動堡壘,上下五層結構高30余米,前後五六十米,可載士兵800人,其巍峨高大比東溟號也不遑多讓,整個大隋總共不到五十艘,攻敵破陣無堅不摧。而斗艦向來以速度著稱,剛才趙志敬他們僅憑一艘斗艦就能在馬首寨諸多船只圍攻下游刃有余,現在他們即便要逃跑,也肯定會被隋軍追上。何況隋軍水師屢經戰陣,其指揮協調作戰能力同樣遠超過這些半吊子水寇。
趙志敬四下一掃靈光閃過,提聲喊道︰「快,上虎兒島。那里水淺,五牙大艦靠不過來。」
張訥眼前一亮,大聲命令道︰「上島,上島。他們有斗艦在,誰都跑不了,到島上或許還能有生路。」
梁山寨、馬首寨諸人初如夢醒,七手八腳的調轉船舵靠向虎兒島。虎兒島曾經駐扎過隋軍水師,碼頭闊達幽深,停十多艘船很是容易,眾水寇七手八腳的趕在隋軍到來之前靠到碼頭上,當然也有幾艘慌亂的在後面等得焦急,駕船向南方跑去。為了防止隋軍追擊攻打,趙志敬悍然下令將最外側的兩艘船鑿沉堵住碼頭航道,至于以後如何,還是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分說吧。
隋軍顯然注意到這邊的變故,兩艘斗艦分出去追擊王福奎等幾艘逃跑的船只,其余的鼓脹風帆加速趕來。
「嗷嗷嗷。」隋軍終究是晚了一步,兩艘二桅船半截身子沉入水下,正堵在碼頭航道中間,即便兩邊還可以通過小船,但五牙大艦確實別想靠近了,島上水寇激動地大喊起來。
隋軍顯然沒有如此輕易放棄的打算,兩艘五牙大艦泊在外面,數隊兵卒轉到幾艘艨艟上,從兩側航道攻來,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伙水匪而已,隨便派出一些人就能收拾干淨。
趙志敬嚴肅的看著對面的艨艟,盡管此時隋軍沒了艦船的優勢,但他們無論數量和訓練水平依舊遠在己方之上。他轉過身鄭重道︰「師弟,隋軍勢大,此時我們唯有同舟共濟,兩寨人馬合力抗敵或許才能擊敗隋軍搏的生路。」
張訥肅然道︰「我明白,師兄能得師傅看重派來發展勢力自然有過人之處,有什麼吩咐但說無妨,我必然遵從。說來慚愧,我還是第一次面對朝廷軍隊心里有幾分慌張,師兄你來指揮更好。」
趙志敬點頭道︰「那就多謝師弟了,愚兄愧領。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兩位英雄,今天這仗勝負的關鍵都靠他們了,這位是林沖大哥,禁軍武術總教頭,有萬夫不當之勇,這位是秦叔寶大哥,張須陀元帥麾下先鋒大將,統兵打仗的超卓人物。」
張訥驚訝道︰「原來是林教頭和秦將軍,失敬失敬。有你們相助,今r 我們勝算大增。」
林沖、秦叔寶連忙謙讓,張訥隨後把手下幾個主要頭目帶過來一一介紹。事急從權,眼見隋軍即將進攻,幾人顧不上寒暄,趙志敬立即開始布置防御。
他首先命令把幾艘艦船的位置稍微調動包圍航道兩側缺口,再把兩寨中的j ng銳布置到最前方的幾艘艦船甲板上,嚴密的戒備著隋軍艨艟。趙志敬、張訥、林沖、秦叔寶等人站在最前方嚴陣以待。
「殺——」這些隋軍水師很是悍勇,無論裝備還是訓練都遠超水寇,奈何航道狹窄,每次只能通過兩三艘艨艟五十多名隋軍,而水寇這邊以多打少,又有趙志敬、林沖、秦叔寶、張訥等高手助陣,隋軍幾次沖鋒都以失敗告終,甚至連撤退都不能,被羅網纏住後俘虜。
損失了一百多人沒見效果,隋軍停止了繼續無用功,幾名將領聚集到帥艦上商量辦法。
滿臉胡腮的老將軍李洋疑問道︰「這樣打下去可不成,總管大人呢?怎麼一上午沒見他?」其余幾人露出疑惑的神s 。臨戰之際,主將不知所蹤可是大忌。
周沫坦然道︰「總管大人昨夜沒關窗染了風寒,如今燒的厲害,急需靜養。不過是區區一伙水寇罷了,哪里用得著他老人家出馬,剛才總管大人吩咐由李將軍和我共同指揮。」
南下艦隊中以水師副總管大人宋坤為首、副將李洋排第二,宋坤最信任的校尉周沫第三。
李洋關切道︰「總管大人怎麼這麼不注意身體呢?現在好些沒有?我去看看。」其余幾個校尉也露出關心的神s 。
周沫抬手阻攔道︰「總管大人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剛才吃了點藥睡過去了,李將軍還是先別打擾罷。眼前戰事要緊。」
李洋是粗疏的x ng子,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對這些人情世故並不是很在意,聞言松了一口氣︰「那好,就等收拾掉這伙水寇我再去拜見總管大人,大家說一說各自的看法,這伙水寇看來還是塊硬骨頭。」
孫康開口道︰「我剛才看了,水寇們不過七八百人,既然碼頭航道被堵,那我們不妨換個方向從別處上岸,只要將四五百軍隊送上岸,想必就能擊潰他們。」
另一個校尉開口道︰「當年我曾在虎兒島駐扎過,島南面一處地方水位較深,雖然無法停靠五牙大艦和斗艦,但艨艟還是沒問題的。不如就從那邊上島?」
孫康言道︰「這伙水寇能力不弱,其他人指揮怕是一時難以見功,要趕在總管大人醒來之前擊潰水寇,舍李將軍還有誰?不如就請將軍帶人負責南面攻島,如何?」
周沫神情一動y 言又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向李洋。
李洋灑然笑道︰「沒問題,不過是幾個小水寇罷了,我一定能在總管大人行來前攻下來虎兒島。」
計議既定,李洋也不停留,風風火火帶了幾個手下乘小船回到另一艘五牙大艦上,揮動旗號,帶著兩艘斗艦、兩艘黃龍艦和四艘只艨艟分出去向南行駛。
船艙里,周沫抬頭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康笑道︰「雖然這次應付過去了李洋,但其他幾個將領未必不會有疑心。何況總管大人時間長了不見人,下面終究是要懷疑的。這次讓李洋他們去攻島,若是水寇們實力強勁鬧他個灰頭土臉自然最好,即便島上水寇不堪一擊,到時候大不了趁他上島的機會,我們把船開走投奔蒲山公去。沒了李洋,船隊里還有誰能阻止我們?」
周沫默然片刻點頭道︰「也好,現在我得出去指揮艦隊,你帶人去照顧總管大人大人。」
孫康笑道︰「沒問題,我絕對會看的嚴嚴實實,一點風聲不會傳出。」
周沫深深的盯著他︰「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做任何傷害到總管大人的事。我知道你出身稷下學宮,或許會有一些其他想法,但不管如何,都不能傷害總管大人。我背叛老師投奔李密已經讓我心里愧疚難安,絕不會再容許有人傷害到他。你明白嗎?」
孫康不知自然的笑笑︰「總管大人對我有提拔之恩,我怎麼會做出傷害她老人家的事?」
「但願如此,否則你我勢不兩立。」周沫轉身向外走去。
趙志敬等人此時也在緊張的商議如何隋軍應對接下來的進攻,開頭他們沒有準備心懷輕視吃了些虧,一旦隋軍認真起來就不好對付了。而且不久前的戰斗中,馬首寨、梁山寨還是敵人,互相之間打生打死,剛才大敵壓境不得不攜手應對,這時沒了壓力,雙方的氣氛詭異起來。
趙志敬、張訥免不了向各自的手下解釋一番,好不容易把雙方之間的敵對情緒安撫下去。趙志敬和張訥、林沖、秦叔寶開始對兩寨人馬進行整頓混編。梁山寨訓練有素、裝備j ng良,馬首寨人多勢眾、實力強大,幾人商量片刻,決定以梁山寨的戰兵為核心,每十來個人帶領二十多個馬首寨的人到各甲板上防守,另外抽出一部分兩寨j ng銳組成預備隊,哪里危險去哪里支援。
看到隋軍分出近半船只向南繞去,幾個人頓時知道隋軍改變了攻擊方向,問過虎兒島上的一個嘍,得知島南面有可以直接停船的地方後,趙志敬、秦叔寶帶領兩個戰兵分隊一百人外加二百多馬首寨的j ng銳向南跑去攔截。這里則交給了張訥、林沖、杜遷負責指揮。
雖然虎兒島不大,但趙志敬一行人跑到南岸一個土坡上時,隋軍水師已經有七八十人從艨艟下到岸上,正列開嚴密的隊伍防備著。
趙志敬看了眼身後氣喘吁吁的戰兵和馬首寨眾人,暗嘆一口氣,還是訓練的時間太短,這麼點路就原形畢露了。若這時他有一隊強兵,現在突擊未必不能把隋軍趕回湖里,可惜了。趙志敬低聲吩咐道︰「大家站著稍微休息一下,準備戰斗,秦大哥,你是陸戰的行家,一切都靠你指揮了。」
秦叔寶抽出雙戟,咧嘴笑道︰「沒問題,這點小陣仗還難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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